《慈心妖道》饮黄泉

42、第四十一章 极阴之女

　　慈心看着平静的忘川水以及四周若隐若现的彼岸花，她估摸着她们现在已经到下游汇入血海不远的地方，也不急于这会，于是顺着水流边飘边给她们解释。
　　“这忘川的水会根据亡魂所做之恶事来界定他们应该受何惩罚，入忘川者若害一人命便如刀戳肉，害十人命如活人肉腐，害百人命则如捶砸骨，刀片肉，而像她这样的必是害千人以上或害血肉相连之人。”
　　镜空疑惑道：“最后一类人为何反而还不受惩罚？”
　　慈心看了一眼女子道：“你可听说过，无心者无畏，这无畏不是说不害怕，而是说无所谓，身死无所谓，伤痛无所谓，能做到最后一点的人，若不是帝王将相就是心死之人，前者带天命，后者即便是抽筋拔骨、油炸活剥也不会有反应，罚与不罚又有何区别？”
　　镜空接着有些想不通的问道：“罚不了就不罚了吗？”
　　慈心苦笑道：“你当菩萨在血海干嘛的，这些人皆是心怀大怨大恶之人，菩萨没到血海之前，这些恶鬼互相杀戮、吞噬，险些酿成大祸，若非菩萨放弃成佛大愿来此渡化恶鬼，哪有今日的三界太平！”
　　慈心想起菩萨日日在血海超度恶鬼，为其讲经传道、超度，耳闻之事皆是大悲大恶不免心中难受。
　　镜空见慈心不再说话，知她心生感慨，不禁对菩萨又多了积分崇敬，翠羽一直听着一言不发，忘川之上甚是寂静，这里没有天空，只有一望无际的黑和若隐若现的红，一时间不免让人心生寂寥。
　　寂静中，女鬼突然淡淡的说道：“想听听我的故事吗？”
　　这一句让陷在沉思中的慈心被拉了回来，慈心疑惑的看着她，只听她继续道：“不用你们说我也知道等待我的是什么，应该就是那无尽的寂寞吧，若此时不说，怕是以后谁都不会知道世间曾有我这么个人。”
　　女子静静的看着上空，似乎能看到天空一般，缓缓说道：“我叫流萤，从小家里就很穷，你们能想象有多穷吗？”
　　她边问边苦笑，然后不等听的人回答就自己答道：“穷到我才出生，名字都还没有就被卖到另一户人家做了童养媳，那家人生了个傻子，七、八岁了还不会说话，整日里只会傻笑，后来他们家来了个老道，说是上天入地，无事不知，无事不晓。”
　　慈心和镜空一听见老道就默契的对视了一眼，然后继续认真的听。
　　流萤继续道：“老道士说那傻子是在娘胎里被煞气冲撞了，需要找个阴气极重的女孩来冲一冲，那家人将信将疑，于是老道掐指一算，说城西义庄下有一户人家即将生女，而且必是月缺之夜，降生之时必定乌云盖月。”
　　“老道说完留下话若信他就去城外破观找他后就走了，这户人家将信将疑，特别是谁会愿意住在义庄附近，但是一想到也许能救孩子，就想试一试，于是就派人去城西义庄附近打听，结果一去就真找到了我亲生父母家。”
　　“我那个所谓的爹长期干些偷鸡摸狗之事，时间长了，城里的百姓见到他自是防着他，再后来他竟然把注意打到了义庄里的死人身上，只要义庄送来了死人就会去摸几把看看能不能弄到点什么，后来索性搬到了义庄附近。”
　　翠玉不谙世事，插嘴道：“再穷的人家也不至于会想要卖自己的孩子吧，你那个爹胆子也够大的，凡人死者为大他连这种钱都敢贪。”
　　镜空瞪他一眼道：“你以后还是回你的孔雀谷蹲着吧，人世间不适合你。”
　　翠羽被呛的气噎又不知怎么接话，索性请流萤接着讲，流萤继续道：“那户人家找到我父母时，我母亲确实不高兴，可我父亲听说我可能是个女孩的时候就犹豫了，加上人家给的钱不少，于是就商量好，若真是残月之夜出生就将我卖给他家。”
　　“为人父母，他们怎么忍心！”翠羽又没忍住插话到，镜空和慈心都不理他，让流萤接着说。
　　流萤见一个陌生人都如此愤慨，不禁有些感动，鼻尖有些微微的酸，她调整了一下继续道：“事情就有那么巧，或许也真是那老道有些手段，我出生那日恰值初一，上半夜还没半点云，下半夜我出生的时候竟是乌云遮月，见状那家人对那老道就更加相信了。”
　　“我出生当晚，那家人在原来谈好的基础上又加了钱后就把我带走了，第二日我便被送到了老道处。”
　　“据抱我去找老道的老妈子说，那老道看着我笑了很久，摸着我的头不停的说好啊，真好，然后还往我嘴里塞了一颗小药丸，之后就让人把我送去那户人家。”
　　慈心听到这里囔囔道：“又是小药丸！”镜空也同样若有所思，翠羽拍了他们道：“好好听。”
　　流萤淡淡的朝翠羽笑了笑，不似刚才那般哀怨道：“我在那户人家长到了十岁，自我有记忆起就经常被打骂，主母说拜拜养了我那么多年，一点用都没有，她儿子一点起色都没有。”
　　“那年她儿子已经十七岁了，主母着急啊，在我七岁那年，她把我带去卧房，让我躺在她旁边，然后家主的和他们的傻儿子也进来了，主母让我学着她把衣服拖了，我说冷，不要，结果就被主母狠狠地打了一个耳光，把衣服给扯了。”
　　慈心听到这里蹙起了眉，她有种不好的预感，流萤红着眼睛道：“你们能想象吗，我那时才十岁啊！十岁，主母竟然和家主在我们旁边上演活春宫，家主让傻子学着他的样子对我！傻子虽然傻，可也十七岁了啊，那身躯是我能承受的了的吗？”
　　“我不记得那夜是怎么过来的，除了撕心裂肺的痛，我什么都不记得，可是第二天，更可怕的事情发生了，傻子死了，死在了我旁边，一张床上，还有主母和家主，听到主母尖叫的时候，傻子已经断气了。”
　　慈心、镜空、翠羽一时间都愣住了，翠羽甚至呛了几口忘川里的水，慈心更是觉得脑子里“嗡”的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