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炼狱杏寿郎线（5）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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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薯，红薯......”
石砖砌成的灰黑色厨灶旁，炼狱千寿郎站在竹凳上，嘴里边小声念叨着，边在放置材料的木架上翻找着所需的食材。
他很快就如愿发现了几个纺锤似的紫红色番薯，这些都是前两天刚从外面买来的，尚且能够嗅到独属于新鲜食材的甜香气味。
事实上，为了让兄长杏寿郎无论何时归来都能吃到自己喜爱的食物，千寿郎总会隔三差五的去将这些食材买来备好，以备不时之需。
“啊，找到了！那么就再做个红薯饭吧。”
将红薯表皮上的尘土洗净，旁边灶台上炖着的豆腐鱼汤正发出“咕嘟咕嘟”的诱人响声。早已备好的盐烤鲷鱼只需再加上些腌制品用以点缀，一切看上去都是那么的井井有条。
但炼狱千寿郎，这名尚未成年就要担当起一切家务事的少年，今天难得的有些心不在焉。尽管午餐的准备有条不紊，可他依旧眉眼低垂，就连金红色的发丝都好像暗淡了几分，看上去很是烦恼。
对他来说，兄长的突然归家确实是个很大的惊喜，但当千寿郎见到那位即将在他们家借住的少女时，他忽然想起——难道她就是之前的那些“隐”口中所说的那个“未婚妻”吗？
这样说来，难不成之前听到的那些传闻都是真的？围绕着这些问题，千寿郎陷入了沉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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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这件事有些说来话长。
最初产生了误会的，是负责照顾少女的“隐”，琉璃子。
在目睹了炎柱与其继子甘露寺对少女的优待后，她将少女脑补成了炎柱尚未对外公开的未婚妻，而直到在锻刀人村参与了对少女身世的调查之后，这个误会才终于被解开。
可都到了那个时候了，该八卦的已经八卦完了，该误会的也都全误会了。
——“炎柱大人有一位漂亮的未婚妻”，这样的说法已经在“隐”的内部传播开来。
尽管除了琉璃子之外，不乏有其他成员参与了少女的身世调查，但八卦和谣言往往比真相传播得更快更广，加上二人在之后的游玩途中偶遇过不少“隐”的成员，在这种情况下，就算知道是误会，也很快就能被重新说成是实锤。
于是乎，这些八卦传着传着，竟然神奇的传到了炼狱家，传进了弟弟炼狱千寿郎的耳中。
起初听到这个谣言时，千寿郎是有些疑惑的。毕竟身为炼狱家的一员，哥哥杏寿郎究竟有没有未婚妻这点，他还是了解得非常清楚的。
可八卦越传越多，细节也越传越完善。从每个例行到炼狱家传达鬼杀队信息的“隐”的口中，千寿郎都能听到和“未婚妻”有关的最新的八卦进展，细节完善，有理有据。这让千寿郎不自觉的也有些暗自期待了起来。
期待什么呢？自然是期待这些信息的内容都是真的。毕竟无论是“隐”的成员们还是弟弟炼狱千寿郎，大家都尊敬着身为炎柱的炼狱杏寿郎，都希望他能够一切顺利，幸福安康。
而在尚不发达的动荡社会中，幸福最为直观的表现，一是保全性命，身体无恙，二就是结成婚姻，家庭美满了。
因此，除去一定的八卦心态之外，大家之所以关注炎柱和其“未婚妻”的进展，很大程度上是希望炎柱能够获得幸福。尤其是在生死不定的鬼杀队中，大家更是巴不得两人第二天就能顺利成婚，不要浪费了这宝贵的相处时间——这就是所谓的“人生苦短，及时行乐”。
千寿郎对此也是乐得其见的，尤其是在看到了归来的兄长身边，的确有着这么一位美丽的女性，再结合传言，他也就自然而然的认为，这定然就是兄长的心上人了。
况且，和甘露寺蜜璃说的一样，其实炼狱杏寿郎这些年很少带“无关的人”前往他的老家。
一是为了不过度暴露自己的住所，二是成为柱之后，杏寿郎待在家中的时间也减少了许多。可以说，除了他在鬼杀队内的熟人和部分负责传达信息的“隐”之外，很少有人能够踏足这里。
且自从他们的父亲彻底自暴自弃，变得容易脾气暴躁之后，村里上门拜访的人也急速减少，本就空旷的家院此时更是门可罗雀。
而就在这样的节骨眼上，兄长带着一名女性回家了。一名柔弱的，美丽的，和他有着各种传闻的女性，言谈间还流露出了对她的关怀之意...这些已经足够千寿郎确认自己的想法了。
——但是，这种情况下，兄长真的能够迎娶到九条小姐吗......
将蒸熟的红薯去皮后切碎，之后又加入到米饭中搅拌均匀。千寿郎手上认真准备着饭食，心里却对兄长杏寿郎的未来婚事充满了无尽的担忧。
炼狱家是传承了数百年的武士家族。尽管“废刀令”的出台和武士阶层的废除都对他们家产生了一定的影响，但数百年积累下来的家底和现任主公的优待，还是让炼狱家能够吃穿不愁，拥有着大多数人都羡慕不已的优厚生活。
这样的家庭理应是不用对子女的婚事发愁的，但坏就坏在，阶级制度的划分实在是过于严格了。
富贵权势家的女儿永远不会低嫁，如果说以前的武士家庭还能凭借着阶级优势迎娶到美丽的贵女，现在就可以说得上是难于登天了，而这也是千寿郎主要的担忧所在。
其实千寿郎见过的女性并不多，可即便如此，他仍旧能够分辨出兄长带回的这名少女的不凡。
明治维新后的大正社会相对文明开化，可多数女性依旧需要从事农桑，担当着照顾家庭生活的重担。
为了便于劳作，她们身着更为简单素净的小袖和服，把头发用布巾包起，指尖和肌肤上都遍布着劳作与风霜的痕迹，而且更重要的是，这一类女子，是几乎没有受到过什么教育的。
但名为九条理奈的这名少女则全然不同。
用料昂贵且纹饰优美的振袖和服，看上去就娇嫩无比的无暇肌肤，她的黑发柔顺得就像珍贵的绸缎，气质和谈吐间也自然的流露出了高贵的素养和恰当的礼节，这显然不是普通人家的女子能够拥有的，少女的家境地位想必也要远远超过炼狱家。
这可如何是好啊......
再次深深叹了口气，此时的千寿郎完全没能想到，“你”仅仅是一名被老铁匠娇养长大的普通少女，而你的不谙世事与特殊气质，都是现实世界中父母精心呵护下的产物。
不过这又有谁能猜得到呢？起码这个时候，没有任何人能够做到这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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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边，你并不知道千寿郎小小年纪就在为家里人操碎了心，你也不知道在未知的群体中，自己早就是炎柱半公认的未婚妻了。
被杏寿郎引导着，一无所知的你穿过了绕来绕去的走廊，进入了进餐专用的房间里。
宽敞的雅间内，隔着松针纹的宣纸拉门，四张深棕色餐几整齐的排列放置着。
其中二者为一排，面对面摆放着，后方又都带着一个用以跪坐的深灰绿编织蒲团。蒲团比看上去要柔软许多，大概是在编织时又混入了少许棉毛材料，显然对你脆弱的膝盖十分友好。
但此时此刻，你的目光已经完全被午间的餐食所吸引了。
震惊的看着眼前深棕色餐几上的二菜一汤，你不禁发出了由衷的赞叹声：“这也太厉害了吧...”
外表焦黄的盐烤鲷鱼内里鲜嫩，滋味醇美的豆腐鱼汤上点缀着嫩绿色的葱花，凉拌的笋菇色彩亮丽，口感清新，再配上一碗略带甜味的红薯饭，实在是让喜爱美食的你感觉难以抗拒。
“嗯！好吃！”一旁的炼狱杏寿郎自然也是不断的发出夸赞声，今天中午的几个菜全是他的心头好，再加上弟弟那传承自母亲的菜谱与厨艺，他吃得也比这些天以来的任何一餐都要觉得尽兴，“再来一碗！”
最终，午餐时间以饭菜尽扫光的状态作为终结，所幸千寿郎先前已经把给父亲的餐食单独送了过去，否则能剩下多少还真的很难说。
“了不起啊，千寿郎！又进步了！”
揉着弟弟蓬松的头发，杏寿郎笑着夸赞弟弟厨艺的进步。而得到了夸奖的千寿郎则是红着脸，眼睛亮闪闪的，显然是非常的高兴。
你感慨的看着相处愉快的兄弟二人，想起自己曾经也羡慕过那些有兄弟姐妹的孩子。做个独生子女确实也很幸福，不过你偶尔还是会憧憬一下那些兄弟姐妹间的真挚情谊——真好啊，好像很开心的样子。
然而，就在你陷入感慨人生的环节之时，你听到了炼狱杏寿郎正在叫你的名字：“理奈，等会儿你先去洗吧！洗完之后早点休息，想必你今天已经很累了吧？”
你：...？
洗？洗什么？
话题过于急转直下，以至于你根本没搞清他究竟在说些什么，更别提注意到他直呼你名字的事了。
发现你神情发愣，弟弟千寿郎赶忙补充道：“洗澡用的水我刚刚已经去加热过了，九条小姐洗完就可以提前休息...”
听到这里，你恍然大悟。
确实，虽说现在才刚过中午，但一上午的马车体验让你的全身都像要快散架了一样难受，可能赶快休息一下会好受很多。况且路途上砂石飞扬，不洗一洗还真的不太舒服。
于是乎，在回房间拿了洗浴用品之后，你跟着领路的千寿郎去到了提前准备好的浴室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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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许是为了隔绝水汽，大宅的浴室是一间单独建在住屋旁的木头小屋，坐落于庭院的西南角落。
屋内外的木头颜色看上去要更新，表面也细细的涂上了防水的蜡，用以防止木头被水汽所腐蚀。
由于坐落于庭院中，时常泄露出的水汽还是加剧了植物的生长，木屋的外壁上盛开着淡紫色的牵牛花，屋边的草地也格外的翠绿茂盛。
小屋外的最左边有用于加热洗澡水的铁质炉灶，旁边放着一堆摆放整齐的劈好的木柴，右边则是入口，最上方开了个用于排气的小小窗口。
“就是这里了。”替你推开了浴室门，千寿郎向你详细介绍了内部的各种设施该如何使用。
在他看来，你作为一名身份高贵的大小姐，显然是不太会用这些东西的，所以他讲解的很详细，而你确实也听得很认真——毕竟你的确从来没用过那么复古的浴室，你们家的浴缸和淋浴头是可以自动调节温度的。
“那我就先走了，九条小姐如果有什么需要的话，还请尽管说，不用客气。”千寿郎向你露出有些稚嫩腼腆的笑容，尽管他和杏寿郎的外表极其相似，但越是相处，你就越是能够鲜明的感受到这两兄弟的不同。
千寿郎出去时体贴的合上了门，你在内部放上了门锁，褪去长衫，拿起木制的长柄水瓢，开始向身上泼水，细细清洁身体。
“哗哗”的水声不断响起，你仔细清理了头发和身上的灰尘，然后裹上放在一旁的浴巾，泡进了那个令你期待已久的浴池之中。
“好舒服——”
温热的水流瞬间淹没了你的身体，这是和泡温泉时不一样的感受，更加舒适，更加惬意，恰到好处的水温令你的每一寸肌肤都放松了下来，彻底平复了你路途中的辛苦与劳累。
漆黑的发丝在透明的水波中轻轻的摆动着，雪白的肤色闪动着湿润的水光。你泡了大概十多分钟后，水温开始逐渐下降，你也恋恋不舍的站起了身，开始用毛巾擦干身上的水珠。
其实泡得太久也不好，皮肤会发皱，自然降低的水温正好限制了你浸泡的时间。你把头发稍微擦了擦，穿上白色的肌襦袢，披上一层长长的毛巾当做外衣，顺便隔绝了发丝上滴落的水珠。
随后你开始原路返回，走进住屋内，在即将经过的第一个拐角处，你就险些又撞到了人。
——我怀疑这个屋子的拐角和我有仇。
仅仅一天内就险些两次在拐弯处撞到人，你感叹着自己老非酋了的同时，觉得自己一定是受到了类似于“在拐角处一定会撞到人”之类的诅咒。
“没事吧？”
飒爽的声音响起，这次你险些撞到的是炼狱杏寿郎，多亏了他反应极快的单手扶住了你的肩膀，你们二者才得以没能彻底撞上。
此时的他身穿深蓝色的和式浴衣，一贯束起的发尾也放下了，看上去比平时多了几分闲散与居家之感。杏寿郎一手端着装着洗浴用品的木盆，一手扶在你的肩头，你发丝上不断滑落的水珠滴在了他的手背上，又顺着肌肤的纹理滑落向下。
“没事没事，谢谢你，炼狱先生。”
总感觉大部分突然遇到他的时候都在出糗，你有点不好意思的道了谢，下颌微含，双肩不自觉的微微内缩。
随着你的动作，本就只是随意披在肩头的毛巾稍微向下滑落了一点，你没有像杏寿郎那样怎么动作打斗披肩也不会滑落的技能（？），但你并没有太注意这点，更没有注意到前襟和脖颈周围因此而没有了毛巾的遮盖，直接露出了下面那层薄薄的肌襦袢。
肌襦袢是一种材质轻薄的内衬长衫，一般用于穿在和服的内侧或是直接当做睡衣使用，让他人直接看到这幅模样显然是不妥的。
但你贪图便利，对比起现代的各种短睡裙和睡衣，裹得严严实实的肌襦袢在你看来也并无不妥，所以才随便披了层毛巾就从浴室里出来了。
可坏就坏在，你的头发还是太湿了。
在毛巾下滑后，湿润的发丝迅速打湿了颈部与前襟的布料，白色的薄布在水滴的渲染下逐渐透露出了几分肌肤的色泽。而这一切，在极近的距离下，清清楚楚的映入了炼狱杏寿郎的眼中。
湿润的黑色发丝披散着，还有几缕黏在颈上与颊边。少女湿润的眼神微微向下，却没注意到胸口处晕开的水珠隐约泄露了春光。
炼狱：“......”
他置于你肩头的手突然微微用了点力，你感觉到肩膀被攥紧，终于抬起头，向他投去了疑惑的视线。
炼狱杏寿郎的脸上依旧如同往常一样挂着略微的笑意，但经过这段时间的相处，你总感觉他的表情似乎略微的有所定格。
他的眼瞳外圈颜色较浅，这使得他的眼神除了熠熠生辉之外，偶尔也会有些空洞的感觉，就好像他在透过眼前的事物注视着远方。而这一刻，他的眼神尤其的空洞，似乎是在思索着什么，就连剑眉也略微的蹙起了。
——发生了什么吗？
你满头问号，不明所以的也停在了原地，歪着头看他。
反正怪好看的，不看白不看。
但当你这样想了之后，还没来得及多看几眼，他的注意力就感应到了你的视线，杏寿郎也随之回神，笑着放开你的肩膀，把一块白色的毛巾展开披到了你的头发上。
“我的毛巾给你吧，这是千寿郎新拿出来的，头发不擦干的话会感冒的哦！”笑容灿烂的嘱咐着你，杏寿郎随后一把拉住你的手，在你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就拉着你往前走了好一段距离，“你还没弄清楚回房间的路线吧？我先带你回去！”
他回头向身后的你这样说道，金色的头发随着动作摇摆着，焰红色的发尾看上去很是显眼。
“...啊...是的！麻烦你了......”
你愣愣的看着他的背影，被他回头时的眼神所俘获，总觉得炼狱先生似乎比起平时要强势了一点。
大脑一片空白的被他拉着手往回走，他的手常年握剑，自然是比你的手要粗糙许多。而这也使得他握住你的感觉更加鲜明，略高于常人的体温顺着他的手传了过来，你的全身似乎都要因此烧着了。
刚刚洗过澡的身上似乎又出了少许的薄汗，你轻轻动了动手指，这些微的动作使得他的手又握紧了几分。
——出汗了，这样刚刚的澡不是又白洗了嘛......
全身都蔓延上了极为淡薄的红色，屋外院子里的蝉长长的叫了几声，似乎是在附和着你的感叹。
蝉鸣声此起彼伏，树叶被风吹得沙沙作响，屋外池内的千瓣莲正含苞欲放。
你们穿过面朝庭院的长廊，夏日的阳光照射在木色的地板上，微风扬起衣摆与发丝，这些都让你感觉这段路途被古怪的延长了，如鼓的心跳声越来越清晰。
好热，好刺眼。
不知道说的是阳光还是别的什么，但你从来没有任何一刻能够像这个瞬间一样，切实的感受到了夏天——盛夏将至。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炼狱杏寿郎线（5）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