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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五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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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出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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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桦羽在小冯火急火燎下被他送上宗政东的车,那模样好像多耽搁一会天就会塌下来一样。
尤其是临走前小冯还对他们说:“玩的愉快。”
什么鬼?这是出差,玩什么玩?
白桦羽僵硬着身体,背对着宗政东,以为宗政东会斥责一番,没想到宗政东竟然回复了:“谢谢。”
这又是什么鬼?难道他们不是去出差吗?
不过他们这次出差是去哪出差,为了什么出差,他一无所知。
为了不让气氛看起来太尴尬,白桦羽决定他必须打破沉默。
“宗总,我们是要去哪啊?我换洗衣服都没带。”这是个致命伤,他两手空空被塞进车里,总不能一个星期不换衣服吧?
别问他为什么不能买新的,想想巨额债务,实在是挥霍不起来。
宗政东低头敲着膝盖上的笔记本,头也不抬的回:“买。”
果然是有钱人!万恶的资本家!
“没钱……”穷人白桦羽不得不为五斗米折腰。
宗政东一顿:“我出钱。”
白桦羽突然想起以前的同学,经常对女朋友说,买买买…
白桦羽悄悄抬头看了一眼宗政东,面无表情,一点都没有说这话该有的表情,差评。
宗政东很敏锐的捕捉到他的视线,定定的对视了一会,宗政东似有若无的叹气:“缺什么,我买,到机场还要一个小时,你先睡会。”
白桦羽摇摇头,坐正了身体,宗政东从小就接受军事化的训练,即使在舒服的环境下,他也依然坐的板正。
白桦羽想起小时候,宗政东就跟军人一样,无论走着站着还是坐着躺着,总是一板一眼,像块钢筋混凝土一样,折不断,在同龄人里算是“异类”。
所以小小的他总喜欢缠着宗政东,随着年岁的长大,他知道了这种喜欢夹杂着爱意,越是相处越是爱,开始他也不知所措很迷茫,也试过远离他,可是作用都不大。爱意就像藤蔓一样,从心口生长伸向四肢百骸,越是挣扎藤蔓将他缠的越紧。
后来他干脆自暴自弃,想着只要自己藏的好一点,只要自己不说就不会有人知道。
可是人啊,总是很贪心,有次他趁宗政东午睡,悄悄爬上他的床,开始只是挨着他睡,在宗政东醒来前离开,后来变本加厉,开始偷亲他。
这种事他做的驾轻就熟,只是没想到有一天还是翻车了。
他忘不了杨粒那恶心他的眼神,好像他是阴沟里的老鼠,明明以前杨粒是宗家里最喜欢他的一个,每次都是因为她发话,宗政东才必须陪他。久而久之他都忘了,宗政东才是她的儿子,一旦涉及到她的儿子,从前的情分立刻化为灰烬,渣渣都不剩。
白桦羽轻轻的打了个哈欠,感冒使人疲惫,发烧使人精神恍惚,车子的减震效果好,除了偶尔的轻晃,基本没有太大的感觉。
白桦羽越睡越冷,整个人都往身边的热源靠去,然后总觉得不舒服,他又左蹭右蹭蹭了个舒服的姿势,安心的把自己窝了进去。
迷迷糊糊中好像有人在叫自己,不过眼皮太过沉重,大脑直接罢工。等他终于清醒的时候,眼前却是一片昏暗,脑海中浮现的第一个念头是:又被大爷捡尸了?
白桦羽动了动,手腕立刻被按住,低沉的嗓音在耳边响起:“别动,输着液呢。”
白桦羽愣了一下,这是宗政东的声音,原来是被这位大爷捡尸了,后知后觉想起来,他们在出差的路上,确实只有这位大爷捡了。
白桦羽无辜的眨了眨眼睛:“我怎么看不见?”
“呵…”一声轻笑过后,白桦羽感觉有人在自己脸上掀了一把,下一瞬柔和的灯光从头顶倾泻而下。
宗政东手里捏着眼罩,依然面无表情,好像刚刚笑的人不是他一样。
白桦羽看了一眼两人头顶挂着的输液瓶,里面的液体剩下不多,估摸着半小时应该就能输完。
白桦羽的视线沿着输液管滑倒宗政东的手肘上,他把袖口解开把袖子挽了上去,露出精瘦有力的手腕,手腕上缠着输液管,输液管的另一头在他自己的手背上。
难怪他没感觉到输液的冰凉感,原来某位把霸道总裁演绎的淋漓尽致。可惜了,他要是个女的就好了…
“谢谢。我们这是在哪?”白桦羽打量了一下四周,把心头涌起的喜悦死命的给按下去。
“飞机上。”
“我知道飞机上,我是问我们要去哪?”
宗政东没接话,而是探身过去掀开了窗帘,远处几个大字异常夺目:帝都机场
白桦羽:……。
一觉醒来太刺激了,一下就到了伤心地。
白桦羽冷着脸,等医生来拔针,医生的速度很快,三两下就弄好了,边收拾边说注意事项。
白桦羽这场病折腾了三天多,期间反反复复的发烧,他在车上睡过去的时候就是因为又烧了起来,宗政东叫他不醒,又想起他的情报员给的情报,一上手碰他额头才发现,这人已经烧的一塌糊涂了。情急之下只能把家庭医生抓了过来,又退了头等舱的机票,改申请私人航线。
如果不是时间来不及,他真想让白桦羽好好休息一下,而不是在飞机上输液。
白桦羽边听边点头,等医生说完,他才应了一声,奇怪的是宗政东也应了一声,白桦羽转头看他,然后他才发现,刚刚医生是说给宗政东听的。
“……”
白桦羽低着头跟在宗政东身后,身上披着宗政东的西装外套。
“你先回去休息,下午会有人送礼服过去,有什么需要尽管提,小赵会解决。晚上我再去接你。”宗政东说完扭头就上了车。
小赵打开了另一辆车:“白先生,这边。”
白桦羽愣愣的,上了车才反应过来,他是来出差的。车子开出一段路后,他又想起来,老板跑了,所以他跟着来出差是做什么来着?
“白先生,你感冒还没好,先生交代让你先好好休息。”小赵看出了白桦羽的迷茫,主动解释。
白桦羽点点头:“你是小赵?”
“是的。白先生有什么事尽管找我。”小赵天生一张笑脸,说话又温柔,只是听他说话就能感觉到好心情。
“别叫我白先生,我跟你一样只是个打工的,叫我小白就好了。”白桦羽总觉得受之有愧,心里总有种怪异感,又说不出哪里怪,就好像一夜之间从冬天过渡到了夏天。
小赵笑了笑,但依然坚持叫白先生,一路上两人聊了不少,白桦羽也终于知道他来出差的意义。
今晚是杨粒的生日宴,邀请他一起参加,宗政东这才把他带了过来。
可是为什么邀请他呢?当年他可是宗家的黑名单啊…
杨粒应该是宗家最讨厌他的人才对。
小赵把白桦羽送到半月山苑,能住在这里的人非富即贵,帝都三大家族的老宅都在这里,白家没被除名前也在这里有座老宅。后来破产后老宅也被变卖清算,里头的人散的散,走的走,早就没有了白家当年的繁荣的面貌。
小赵并不知道白桦羽的前尘往事,他接到的任务就只是照顾好白桦羽,其他不用他管。
车子停在十九棟,管家老莫跟保姆孙姨早早的候在门口,小赵依然尽职的解释,这是宗政东的安排,希望能让白桦羽好好休息,晚上才有精神出席宴会。
然而白桦羽全程呆愣,自动屏蔽了小赵的话,小赵笑了笑,跟老莫交代了几句,又对白桦羽说了一句“下午再来”的话便离开了。
白桦羽全程跟提线的木偶一样,老莫领着他进门,就像照顾三岁孩童一样,帮他换鞋,带他洗手,带他吃饭…
就像很多年前一样…
白桦羽机械性的往嘴里扒饭,大颗大颗的眼泪就像不要钱一样往下掉。
久违的味道,久违的人,久违的家……
老莫年岁不小,一头白发里夹着几根黑发,满是褶子的脸上老泪纵横,几度哽咽着开口:“小羽又瘦了,多吃点,都是你爱吃的菜。”
白桦羽狠狠的吸了吸鼻子,埋头苦吃,他有太多的问题想要问,可是却不知道从哪里问起好,也有太多的话想要说,同样不知道该从哪里说起好。
等情绪平复下来后,孙姨切了个果盘到客厅,三个人分坐两头,破有种谈判的意味。
老莫跟孙姨是夫妻,两人在白桦羽还小的时候就来了白家工作,一路看着白桦羽从圆圆的小肉球长成瘦高的小伙子,感情很深厚。白家突逢变故,所有人都巴不得远离他们,唯有他们夫妻始终不离不弃,甚至拿出了他们自己的积蓄帮忙填窟窿,可惜窟窿太大,他们力所不及,加上无权无势,最终白家三口人都离开了帝都,如果不是白盛执意不让他们夫妇跟着,他们是说什么都不会离开白家的。
往事历历在目,只可惜物是人非,白桦羽从他们口中得知,宗政东在一年前买回了白家老宅,并且找到他们,希望他们回来帮忙打理白家旧宅。当年白家被清算变卖的家产,宗政东也找回了不少,只是还是有很多家当找不回来。
白桦羽已经很满足了,但同时更搞不懂了,宗家现在到底是什么意思,还有宗政东的态度也让他很彷徨。
现在发生的一切就跟做梦一样,没有半点真实感。
时间过得很快,小赵在四点上门,并且还带了几个人,每个人手里都提着个小箱子。
小赵在见到白桦羽红肿的眼睛十分夸张的哀嚎:“白先生,你眼睛怎么了?不是让您好好休息的吗?怎么状态更糟糕了?”
白桦羽有点不好意思,恰好此时孙姨拿了鸡蛋过来给他敷,一阵鸡飞狗跳之后。
化妆师拿着粉底液在白桦羽脸上摸,白桦羽几次想开口拒绝,但看到小赵如临大敌般的盯着他,他就说不出口了。
晚上七点,折腾了三小时后的白桦羽,一身简单的修身白色燕尾服,喉间打着领结,一头茂密的黑发往后梳,露出饱满的额头,静心修饰过的妆容,让白桦羽更向跌落凡尘的天使,晶莹剔透。
白桦羽眨着无辜的大眼睛,不敢乱动,生怕把脸上的粉给甩下来,化妆师给他上了很多粉,才勉强盖住他苍白毫无血色的脸。
白桦羽很不习惯,他已经很多年没有这样着穿过了,自从他被杨粒扔出门后,他就再也没有参加过任何聚会。
如今落魄的他,穿着这身衣服总有种乞丐偷穿皇帝的新装,赤裸裸的任人打量。
宗政东进门给予了肯定的目光:“好看。”
白桦羽瞬间腾的一下,耳尖漫上可疑的红色。
宗政东盯着那抹红色看了一会,才把手伸过去,示意白桦羽搭上来。
白桦羽这下手不是手脚不是脚,走路都是同手同脚,惹得宗政东一阵好笑。
“你现在就这么紧张,等下上台岂不是要原地升天了?”
“上台?”白桦羽发现自从他感冒以后,人生的轨迹开始了不受控制,哦不,是从跟宗政东他们重逢那晚开始,一切都脱离了轨道。
白桦羽疑惑,宗政东不解:“难道我没告诉你?今晚是我妈的生日宴,同时也是我们的订婚宴。”
我可谢谢您嘞,您可从头到尾都没说过!等等!订什么婚?谁跟谁?
直到这时候白桦羽才注意到宗政东穿的黑色燕尾服,跟他是同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