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碎吻》wharf

2、Chapter 2

　　“童荏，祝你生日快乐，我……有些不舒服，就先回去了，你们……玩得高兴。”纪言移开视线，没有看任何人，说完后就转身离开了。

　　田津没有跟上去。纪言是什么人，他最清楚不过。纪言现在需要的是一个人静一静，他也知道。

　　十七岁的少年，身形修长，转身的背影看似一如往常，但如果仔细观察，还是可以看出那个高高瘦瘦的背影有些颤抖。

　　楼渝看着那个转身离开的背影渐渐消失在他的视线范围之内，一双漂亮的桃花眼微垂，让人看不清他在想什么。

　　刚刚两人之间的气氛有些不同寻常，正当众人以为还发生点什么事情的时候，主角之一却突然离场了。

　　被刚刚那么一打断，众人也没有什么心情在玩下去，就连一向热衷于活跃气氛的田津，这次都不发一言。
　　这帮人就算情商的再低，也感觉出现在不再适合玩闹，分别给童荏说声生日快乐就离开了。

　　楼渝本来就是今天才转学过来，跟这些人也说不上太熟，来这里也不过是因为纪言，现在纪言都走了，他也准备离开。
　　但正当他准备离开的时候，一直沉默的田津却突然叫住了他。

　　同样十七岁的楼渝聪明的有些过分，他知道田津叫他是想要说什么，所以他就静静地坐在那里玩手机，等田津把他女朋友安排好。

　　童荏离开的时候只是意味深长的看了楼渝一眼，却没有说什么。

　　“楼哥今天才到华思市吧，来，这杯酒就当我为楼哥接风洗尘了。”
　　等到田津把童荏也送走后，整个包厢里也就只剩下他们两个了。他现在心里有些烦躁，也不知道楼渝到底喝不喝酒，就直接拿起酒杯一口闷了。

　　而楼渝也没说什么，也是直接拿起酒杯就喝。

　　田津看着他熟练的喝酒姿势，突然想起他以前一直都不知道楼渝到底会不会喝酒。
　　按道理来说他应该是知道的，毕竟以前，他们一群人也经常出去玩，那种场合，不免会有需要喝酒的时候。

　　但是，他确确实实是不知道楼渝会不会喝酒。

　　因为那时候，楼渝旁边一直有个纪言，只要有人找他喝酒，都会被纪言用“他有胃病”这个理由给挡回去。
　　那时候的纪言还不是太冷，有点像小孩子护玩具一样护着楼渝，不让任何人靠近。

　　说的次数多了，他们那一群人也就都知道了，导致后来就算是那种场合也没有人再叫楼渝喝过酒了。
　　直到现在都这么久了，他也不知道楼渝到底有没有胃病。

　　“……你胃…还好吧？”
　　“没事。”
　　“那就好…那就好…”
　　田津是真的怕他喝酒喝出什么问题来，毕竟他出问题了，到时候操心的还是纪言。

　　“楼哥，你…那时候…为什么…要走？”

　　　田津想了很久，还是问了出来。

　　他们成绩都好，那时候已经确定了初中毕业后直升华思市的重高——四中，明明他们几个读一所高中这事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了。

　　但是他不知道那时候楼渝为什么会突然转学，他也不知道那时候楼渝和纪言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他更不知道为什么后来纪言会对楼渝的事闭口不谈，明明那么在意。

　　对啊！他什么都不知道啊！！！

　　明明是三个人的事，但他却总是被蒙在鼓里。

　　所以他烦。

　　他那时候不懂，但他认识纪言那么久了，后来也才渐渐感觉到，纪言对楼渝似乎有几分不同寻常的……情感。
　　而且他也清楚，那种情感，不是纯兄弟之间的，更像是……

　　所以他才更烦。

　　他就不明白，明明一起长大的兄弟，那时候简直是直的不能再直，好歹也名列过“全校女生最想交往榜”的第二名，怎么就突然……弯了呢。
　　最让他觉得可恶的是，他兄弟弯的对象不是他。

　　艹！狗日的！！！

　　所以他特别想弄明白，但是楼渝只是低着头，把目光放在酒杯上，保持沉默，并没有回答他。

　　顿时，包厢里又是沉默一片。

　　田津并不是什么好脾气，就当快忍不住想直接走人的时候，楼渝才开口，问道。

　　“他这两年……过的好吗？”

　　*

　　纪言混混沌沌回到家后，才反应过来。

　　楼渝回来了。

　　艹，我他妈的都干了些什么事啊……

　　为什么不坐下来和楼渝好好说话，这样作死作活给谁看啊！！！

　　“喂，TMD谁啊。”
　　纪言正生无可恋地躺在床上，手机又突然想起，吓了他一跳，所以接电话的时候，口气难免有些冲。

　　“哎，言爸爸，你心情不好？”
　　那边田津出了包厢后，连忙给他言爸爸打电话，果然不出他所料，第一句话就有些冲。

　　“呵、呵。”
　　“爸爸给个机会吧，我想解释一下。”
　　“呵。”
　　“这可真不怪我，楼哥是今天才到1班的，童荏是1班班长，她又不知道那些事，只是单纯地为了跟新同学搞好关系，就叫楼哥一起来了，我先声明啊，我是不知情的。”

　　田津在给自己撇清关系时，还不忘给他女朋友一起撇清。

　　“再说了当时是谁挂我电话，是谁不听我把话说完的……”

　　“楼渝去1班了？理科？”纪言没有理会他的嘀嘀咕咕，抓住重点，直接问道。

　　“对呀，真看不出来，他竟然去学了理科。”田津想了想，又说道：
　　“我记得初中的时候，老王不是说楼哥适合学文科吗，虽然他理科不错，但是相比之下，他文科其实还要出色一点。谁知道，他会选择去学理，真是世事难料……”
　　“哎，我记得老王以前也说过你是适合学理科的，但你现在不也是选了文科，你说你们这些学霸脑子是不是异于常人？”

　　总结下来就是一句话：你们学霸是不是有病？

　　“睡觉，挂了。”不想再听田津在那里逼逼，纪言直接就把电话挂了。
　　动作之快，一干二净，毫不拖泥带水。

　　艹，这位大爷真的是不打算改改他这喜欢乱挂电话的臭毛病了，那边看着手里被挂断的电话的田津忍不住在心里吐嘈。
　　他没有跟纪言说刚刚在KTV里发生的事，因为他不知道这次做的事情到底对不对。

　　这一夜，纪言毫无意外又失眠了。不知道怀着怎样的心情在床上躺着，凌晨四点左右才睡去。

　　＊

　　次日，纪言到学校的时候，听到一个很神奇的传闻。

　　“艹，谁啊，这么有才？!”

　　纪言真的是心力交瘁。

　　他昨天那样突然离开，他想过那些人会想别的。他只是没想到，那些人已经厉害到这种程度了。

　　是他见识短浅，还是那些人脑洞太大。

　　“还真别说，我也想知道是哪位大佬……”田津拿着手机在旁边笑的特别贱。
　　“这么有才，竟然能想出这个剧情，哈哈，我都不知道你什么时候有女朋友了，还被楼哥给抢了，哈哈。”
　　“言儿你不知道，现在贴吧里都快讨论疯了，差不多全校的人都知道你俩不和，他还抢了你女朋友，哈哈哈，我真的是笑死了……”

　　“滚开，上课，别吵。”
　　纪言无情三连。

　　田津抬头看了一眼刚从门口进来的科任老师，乖乖地滚到一旁去了。他们学校虽说收手机不太严，但也还是会收的。

　　纪言提醒了别人，但自己去拿出自己的手机放在桌肚里看，真的是说什么的都有。
　　他平常不喜欢看这些，现在一看，简直是打开了新世界。

　　他点开贴吧里最上面的贴子——转学生楼某和四中头牌纪某之间不得不说的二三事。

　　——如题所示，据头牌身边的知情人士爆料，昨晚两人在1班童某的生日会上发生争执，差点动手，具体原因好像是因为头牌和转学生楼某初中的时候就是同学，只是因为楼某抢过头牌的女朋友，所以导致两人不和……请问各位校友有何看法？

　　下面还配了张图——是昨晚在KTV里的图，也不知道是哪个吃饱了没事干的拍得。
　　照片上的两人正在“对峙”，可能是KTV里灯光暗，也有可能是因为拍照人手机的像素不行，照片拍得有些模糊。正是因为这份模糊，照片整体的气氛都显得有些……不对。

　　桃花朵朵开：“我去，听说昨天晚上纪某跟高二(1)班那个新来的转学生杠起来了，这太劲爆了吧！！！”

　　纪言：杠屁杠，老子和他话都没说一句。

　　香飘飘奶茶：“对啊，我也听说了，据知情人士爆料，好像是楼某以前抢过纪某女朋友！！！”

　　纪言：抢屁抢，老子就没谈过恋爱。

　　优乐美奶茶：“据说是初中的时候两人一个班，纪某就一直针对楼某，有人证说，他们学校有次出去春游，纪某全程跟在楼某身边，不让别人跟楼某说话，还不让楼某吃东西！！！”

　　纪言：针对个屁，老子什么时候没让他吃过东西，是他自己胃不好。

　　热情似火：“我的天，新旧两位校草这么快就撕了起来吗？！”

　　纪言：斯起来个屁，老子……校草？

　　“哎大田，新旧两位校草？”纪言碰了碰旁边在假装听课的田津。
　　“哦，你不关注这些不知道，你不是从高一起就是我们学校的校草吗，但是昨天有人觉得楼哥比你更帅一点，昨天贴吧里讨论的可谓是热火朝天。”

　　田津眯着眼睛看了一眼手机，这才说道。

　　“然后为了公平起见，就有人把你和楼哥的照片发在网上评选校草，今天早上统计的时候发现他以一票之差胜出。”

　　田津越说越起劲，丝毫没有发现此时全班都已经安静了下来，跟随英语老师的目光已经锁定他们一桌。

　　良久的静默后，他们这才反应过来班上今天安静的有些过分了。

　　他们两个的位置是在后门那里，田津选位置的时候说这是个风水宝地，离1班还比较近，田津在现在之前喜欢这个位置喜欢得不得了。

　　但是现在，田津突然觉得这个位置好像也没有那么好。
　　因为位置关系，两人抬起头的时候就看到这么一幅奇观——全班三十多人，六十几双眼睛此刻全班盯着他们。

　　脸皮厚如田津此刻都觉得有些不好意思。

　　沉默，沉默是谁的错？？？

　　“纪言，你来回答一下第8题选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