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碎吻》wharf

10、Chapter 10

　　楼渝现在真的是坐立难安。

　　刚刚那件事，因为值日生也不是故意的，所以就不了了之了。
　　因为纪言是走读生，为了方便，最后向老师请过假后，他就跟楼渝回了寝室。
　　他们身高差不多，楼渝的校服纪言也能穿。

　　这些都不是最重要的，最重要的是——纪言现在在他的卫生间里换衣服！
　　而且他们两个之间只有一墙之隔。
　　他现在甚至都能听到纪言换衣服时弄出的声音。

　　刚刚在走廊上，因为他反应快，所以那些人没有看到纪言衣服被打湿的样子。
　　可是他看到了。

　　在他伸手把纪言拉到身后，脱下校服给他披上时，他看到了。
　　那层白T被打湿后相当于透明，他清清楚楚地看到——那个样子的纪言，别提有多诱人。

　　他现在都能在脑子里清楚地想象出纪言换衣服的场景，那手，那腰，那腿……
　　艹

　　楼渝又站了起来，来回走了走，不停地在心里给自己作建设。
　　当他不知道在心里第几次给自己作建设的时候，纪言终于出来了。
　　但当他目光触及纪言时，他觉得自己刚刚在心里作了那么多遍的建设都白作了。

　　你们身高差不多，穿校服还行，看不出来区别，但是一穿便装，两人之间的身高差就体现出来了。
　　纪言里面的衣服也打湿了，自然也要换下，他给纪言挑的是黑T，这个黑T他自己穿着刚好，但是纪言穿着就有些显大显长。
　　还特别能称肤色。

　　“换好了？”
　　“嗯。”
　　“换下来的衣服放在水桶里就行了，我……洗干净了给你带去学校。”

　　纪言想了想，说：“不用了，我拿回去自己洗就行。”

　　“你自己洗？”楼渝挑了挑眉，有些怀疑道，“言哥，你会洗衣服吗？”

　　“洗衣机。”
　　语气有些咬牙切齿。

　　纪言从卫生间里出来后向楼渝走去，却在离他还有两三步的时候停下。

　　纪言随便扫了眼寝室，刚才进来的时候没注意，现在才发现，这寝室里只有一个人的东西。

　　“你……一个人住？”
　　“恩恩。”

　　“啊——”
　　“言哥！”
　　纪言边说话边向旁边的书桌走，没有注意到脚下的东西。
　　他感觉自己好像就是踩到了什么软绵绵的东西，他其实是能维持好自己的平衡的，不至于摔倒，只是下意识地叫了声。

　　楼渝听到纪言的声音，出于本能地伸手一拉，因为太着急，没控制好力度，这一拉把原本能保持平衡的纪言给拉的不能保持平衡了。

　　纪言的身体不受控制地开始往后倒，楼渝因为刚刚拉纪言太用力没能保持好平衡，现在被纪言撞了一下，身体也不由自主地往后退了几步。
　　寝室本来就不大，楼渝抱着纪言没退几步就被后面碰到了床。被床这么一绊，两人一言不合就开始往后倒去。

　　“砰——”

　　两人身体健康的高中生倒在床上的声音还挺响的。

　　纪言莫名其妙就倒在床上后还没反应过来。

　　实在是他身下的楼渝动了动之后，他才突然反应过来，连忙从他身上跳了起来。
　　一蹦三尺远。

　　“你……你没事吧？”
　　纪言起来后，连忙伸手去拉他。

　　“没事。”
　　楼渝借着他的手站了起来。

　　“没事就——”
　　纪言说话的声音戛然而止。

　　楼渝起来后就开始整理衣服，感觉到纪言的不对劲之后就抬头看了看他。
　　发现纪言的眼眶有些泛红，目光却紧紧盯着自己。

　　正确来说，是盯着自己的脖子。

　　顺着纪言的目光看去，因为刚刚又拉又扯，脖子上戴着的红绳便露了一半出来。

　　而纪言目光死死盯着的，就是那根红绳。
　　红绳在白皙的皮肤上显得格外刺眼。

　　纪言一直盯着那根红绳没说话，像是在确认什么不可能的事。
　　楼渝看着纪言，也没有说话。
　　寝室里顿时一片沉默。

　　最终还是纪言先开了口，打破沉默。

　　“楼渝，你……脖子上戴得是什么？”
　　他低下头，没有看楼渝。
　　音色稍冷，带着几丝颤抖。

　　“……”楼渝刚才还在燥动的心突然平静下来，“言哥，你不是已经猜到了吗？”

　　边说还边伸手把那根红绳的另外半边也拉了出来，裸露在外面。
　　红绳上吊着一块简笔小鱼。

　　与纪言不同，楼渝说话的时候目光一直就没从他身上离开过。

　　楼渝话音刚落，寝室里便又安静下来，像死水一样。
　　让人莫名有些压抑。

　　是啊，他怎么能不知道，那是……他送给楼渝的。

　　那条小鱼突然把纪言带回了记忆中的夏天。

　　*

　　三年前的夏天，初二下学期放暑假后，田津约了他们和班上的一些人出去玩。
　　其实就是去参观了华思市的著名景观——华思寺。
　　这个华思寺在华思市以能实现人们的愿望而出名的，具体能不能实现，也没有人知道。
　　人们之所以拜神佛，只不过是在这大千世界里，找个精神寄托罢了。

　　据说这个寺庙在很久以前还是个小寺庙，之所以会有现在这么出名是因为曾经有个号华思的大师在寺里坐化过，所以这个寺庙便以“华思”命名。为了求得华思大师的保佑，连带着这个市也改名为“华思市”。

　　纪言身为一名合格的二十一世纪的三好学生，自然是不信这些的。
　　但这也不碍于他想去看看的想法。

　　最后，逛了一圈后，他实在没兴趣逛下去就拉着楼渝早退了。
　　然后就在他们准备离开的时候，一个算命的突然拦住了他们，说了一大堆听起来就像骗人的话后，又开始推销产品，说什么买这个可以保佑以后事事顺利心想事成……

　　纪言自然是不信这些，但他突然就看中了那个算命的手里那着的一根红绳。
　　那根红绳其实也没什么特别的，就是上面有一块简笔小鱼。

　　小鱼，小渝。
　　越想他便越喜欢。

　　最后他就花了十几块钱，买了下来，送给了楼渝。
　　那是他第一次送给楼渝礼物。

　　那也是他十几年的人生中，第一次花那么少的钱，买了一份算得上是廉价的礼物，送给了他觉得很重要的人。
　　所幸，那个人没有拒绝，还赠予了他一个笑容。

　　阳光下的少年，好像会发光似的。

　　*

　　他记忆中的那个夏天，阳光明媚且刺眼，但远不及少年的笑容。

　　而他记忆中的少年，现在就在他面前。

　　沉默一会儿，纪言突然抬头，声音更冷，说：“楼渝，你——”

　　但是还没说完就被楼渝给打断：
　　“纪言，你能跟我在一起吗？”
　　几乎是在纪言叫他名字的同时，他就迫不及待开口，打断了纪言的话。
　　他其实也没有想过要这么早就说出来的，但是他太了解纪言了，他大概能猜到纪言的下一句会说什么，所以他才会急急忙忙地打断。

　　纪言太怕被伤害。
　　而他曾经伤害过他。

　　寝室里再次陷入沉默。

　　良久，才听到纪言开口。

　　“……认真的吗？”
　　声音有些哽咽。
　　纪言再度低下头，借助碎发遮挡住泛红得更厉害的眼眶。

　　“认真，很认真，昨天在厕所里说的是认真的，现在说这些也是认真的。”
　　说的很是坚定与着急。

　　天知道，他楼渝这辈子天不怕地不怕，唯一怕的就是怕会伤害到纪言。

　　没等纪言回话，又开始说：

　　“你可以先选择不答应我，给我一个追你的机会也行。”

　　他知道纪言现在在想什么。
　　他曾经留给纪言的伤疤到现在都还没消。
　　他知道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最好时机，但他也很确定，如果现在不把话说清楚，纪言……会逃跑。

　　那时候，他再想追回来就困难了。

　　纪言听到他的话没有立刻回答。
　　压抑住心中的悸动后，说：

　　“……我可以给你机会，但时间只有两个月。”
　　话音带冷，忽略那双泛红的眼眸，听起来倒是与刚才一般无二。

　　但楼渝知道纪言现在心中肯定不好受。
　　两个月，是纪言给他的期限，也是他给自己的期限。

　　两个月后，楼渝生日，满十八岁，正式成年。

　　他们都心知肚明。

　　纪言抬起头，仍然没有看楼渝，又开口道：
　　“但是在这期间，你要履行相应的男朋友义务。”

　　“比如，每天早上应该有……早安吻。”

　　“好。”
　　话音刚落，纪言便落入了一个温暖的怀抱。

　　楼渝抱住了他。

　　纪言放在身侧的手动了动，终究还是平静下来。

　　“……言哥，那今天要早安吻吗？”
　　低哑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尾音上挑。
　　一股暖融的热气擦过耳廓，直直冲向里边。
　　纵然已经听过一遍，纪言依旧不受控制地麻了半边身子。

　　“废话那么多～”
　　没有刚才的刻意控制，纪言的语气带上了鼻音，活像是在撒娇。

　　“那是要还是不要？”
　　楼渝低笑了一声，再次问道。
　　他知道纪言刚才的话是允许的意思，可他就是想再逗一下。

　　“不要。”
　　果不其然，他的言哥还是这样，一逗就会张牙舞爪。
　　像小猫一样。

　　四中的人不知道，田津也不知道，只有他自己知道。
　　这位传说中，文能随随便便拿奖拿得手软，武能一打五的校霸，其实本质上是个很可爱的少年。

　　纪言哪里听不出来他在耍自己，正准备推开他的时候，突然一个温热湿润的吻便落了下来。

　　楼渝在吻他。

　　少年的吻带着少年人独有的青涩与好奇，朦朦胧胧的，像是初晨尚被遮掩住太阳。

　　纪言这下真的是整个身体都软了下来，靠在楼渝身上才能勉强站立。

　　现在是三月四日的上午，这一刻，他们终于吻上了自己喜欢了四年的少年。

　　阳台上有阳光洒了进来，洒在窗帘上，窗帘被风吹动，随风飘扬。

　　寝室中央，两位身穿红白色校服的少年正紧紧相拥，且相吻。

　　阳光洒在他们身上。

　　少年的未来有无限种可能。

　　但不管是哪一种，都是有对方的未来。

　　年少情深，余生不悔。

作者有话说

　　好了，全文完。
(开玩笑的啦，才刚刚开始，怎么可能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