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4、告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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龙马的笑容立刻消失了。
蝶裳眼睁睁看着他笑容顿消，立刻慌张起来。
龙马不笑并不是因为生气，相反，他眼神懵懂，看起来茫然无措，仿佛手里拿着心爱的玩具却突然被人抢走一样，第一反应就是懵住了。
也正因此蝶裳才紧张，紧张之余更多的是心疼，她手摁在龙马肩膀上急切解释：“我只是回去处理一些未完的事，我很快就会回来！”
龙马看着她没说话。
“我一定会回来，龙马你相信我。”蝶裳更加慌了，不住的重复这句话。
龙马仿佛这才缓过神来。
蝶裳坐在他腿上，两人靠得极近，同居一个多月了，这还是头回没心思放在这姿势上。
龙马稍微调整神色，勉强冲她笑了笑，问道：“还有没完成的事吗？”
蝶裳还在瞧着他的脸色，看他回过神来也不能完全放心，只轻声说：“是，不管怎样，还是得回去看一下，毕竟我离开得太突然了。”
顿了一下蝶裳继续说道：“我走的时候其实还算是假释的状态，当时情况太突然也一直没有回去，不知道那边会是什么反应。而且本来打算恢复声音之后去见一面我母亲，因为这件事也没有完成，还有其他一些琐碎的事……我都要去看一下。”
龙马听完沉默一下：“你已经思考很久了吧。”已经想得很全面了。
蝶裳不说话。
龙马看着她，他想任性的叫她不要走，但他的教养让他说不出来。
“我本来想，这个休赛季可以每天都和你一起过的。”
蝶裳手在他肩上颤了一下。
“网球选手休赛季时间不长，我真的……想每天都跟你在一起的，”龙马看着她说道，“等我明年毕业，就没有这么多的时间了。”
蝶裳难受得心如刀绞，咬着唇不说话，忍得眼圈都红了。
龙马盯着她，见她许久不说话，他的眼神逐渐落寞。
“今年的生日，我想和你一起过，你很久没有给我过生日了。”他又说道，心底希翼着某一个时刻蝶裳能开口说好，说她不走了会留下来。
蝶裳手指微凉，环住他的脖子：“一周，龙马，给我一周的时间，我回来陪你过生日，好不好？”
她到底还是要走。
龙马的眼睛黯淡下来。
蝶裳第一次见龙马父母时，龙马跟越前南次郎父子俩聊天，龙马说，蝶裳很宠着他。他这句话其实就是客观来说的，他们平日的相处，蝶裳就是如此，如果龙马有什么要求，但凡蝶裳能够做到的，觉得可以做的，都会答应他。他说希望她陪自己去日本，蝶裳就会放下画笔和工作陪他去，他说见父母，那么紧张蝶裳也答应。
她这并不是柔若无依百依百顺，只是因为她喜欢他，所以愿意纵容他。但有些事情，一点蝶裳下定决心觉得非做不可，龙马如何劝都不会改变她的心意。
就像现在。
“龙马，我想和你在一起，长长久久，没有负担的那种。这次回去，可能就是我最后一次回去了。我并不眷恋那个世界，只是想去跟它做一个告别。完成未竟之事，然后，我就和那个世界再无联系。这就是我的打算。你，等我一下好不好？”
蝶裳轻声安慰，如此说道。
她就是这样想的，和那个世界，彻底做一个告别。
龙马缓缓抱住她的腰。
“龙马，好不好？”
蝶裳勉力支撑着，怕龙马再一挽留她就支撑不住答应他。
龙马头搭在她肩膀上，看着蝶裳身后的那面墙，雪白的墙面平复了他情绪。其实龙马不让蝶裳走，并不是怕她永远不回来，而是担心，那个世界对蝶裳并不友好，万一她又被抓了呢？蝶裳自己都没有察觉，她刚才在跟自己说话的时候，声音和表情已经不自觉的开始紧绷，眼神也有了对那个世界的防备。
他很清楚蝶裳的这个状态，他们刚认识的时候她就是如此，仿佛始终被什么东西追逐着，需要始终保持警惕和冷静来面对突来的意外，筋疲力尽也不得稍息。
他们已经在一起了一年，这一年里他看着蝶裳变得娇柔温软，看她放松下来学会信任别人展露脆弱，像很多女孩一样可以坦然的哭泣流泪。这太难得了，龙马不知道，回到那个世界，蝶裳是不是还要继续战斗，继续警惕所有人。
半晌，龙马低声说：“一周的时间……够吗？”
蝶裳心里一跳，直起身子看他：“够了！一周的时间足够了！”
龙马握紧她的腰肢，挣扎许久：“我等你回来。”
他蹭蹭她的脸。
“如果你想，就去吧。按你的想法去做吧。”
“我等你回来给我过生日。”
蝶裳是第二天离开的，正好是12月1日。
她走的时候并没有和龙马说什么，训练回家后，龙马就发现蝶裳已经走了。餐桌上有她准备好的日式料理，很丰盛，知道龙马喜欢吃鱼，特意做了好几种鱼的寿司。
龙马吃得很慢，食欲明显没有以前那样好，吃到一半，他俯下身体趴在桌子上。
以前不知道，后来这一年也过得安稳，直到现在他才真切感受到，蝶裳离开的时候，他连她去哪都不知道，他找不到她，去不了她去的地方，除了等待别无他法。
他从小到大都努力拿到自己想要的东西，唯独此刻，心头渐渐漫上无力感。
好想她啊。
……
与此同时，蝶裳落在那座她长大的小岛上，她来的时候正好是下午，小岛意外的热闹。
这里已经变成度假区，那些曾经的实验室和宿舍，都改建成了旅馆。
似乎是这么多年已经形成了习惯，蝶裳还是先落在了这里，好在出现的地方僻静，没有人看到。蝶裳并没有欣赏小岛，而是立刻给炎月舞打了电话。
竟然真的接通了，听到蝶裳的声音炎月舞愣了一下，继而是显而易见的惊喜。
“我就知道你没死！蝶裳，你在哪？”
蝶裳没说地址，只说想见她一面，炎月舞欣然答应。在这里，炎月舞是她最亲近的人，但她还是免不了留了一分谨慎，地址是蝶裳定下的，在英国的一家餐厅，约在第二天见面。
第二天，蝶裳早早等在那里，先看了看四周，然后等炎月舞来，她远远看着炎月舞一步一跳的过来，这个走路姿势让蝶裳稍微放了心，肯定是她自己来的。
炎月舞看到蝶裳，眼眶都有些红了，抓着她的胳膊细细打量，蝶裳任她看，稍微有些不自在。
“长大了，现在我抓着你的手你也不会躲了。”炎月舞欣慰蝶裳跟她的亲近，握着她的手不放。
蝶裳没说话，目光放到她的手机上。
炎月舞很聪慧，拍拍她的肩：“放心吧，已经不会被监听了。”
“我就知道你小心，所以也订了这家餐厅，放心，现在你的事，就是被当做你已经死亡来处理的。都已经过去了。”
说着拉着蝶裳坐下，跟她娓娓道来。
“你是被嘉拉袭击的对不对？你离开之后她没有走，因为你当时还是被警方监控的状态，所以那时候警察很快就到了，嘉拉没能逃脱。被抓住后，嘉拉供认不讳，什么都招了，并且很快就在监狱里自杀了。”
嘉拉其实根本就没想活着，她就是想拉着蝶裳去地狱见她的爱人。
说到这炎月舞双眸黯淡：“谁也没想到，唯一的漏网之鱼是我们很熟悉的人，对不对？”
蝶裳并没有表达自己的见解，只问：“然后呢？”
“然后？然后警方自然找你啊。你从楼上落下来监控也拍到了，但死活找不到你的身体。自然就认为你肯定是去了另一个世界躲开了。但地上有你的很多血迹，警方觉得你凶多吉少。而且嘉拉在招供的时候也说，她有两枪击中了你的心脏，你基本没有活下来的可能。”
蝶裳继续沉默。
“所以警方前段时间虽然还说要追查你的事，但实际上并没有再进行调查，而且就在两个月前，已经宣布结案了。”
说到这里，炎月舞脸上陷入了纠结，她看了看蝶裳，迟疑一下说：“但是宣布的结果是，你已经死亡。”
“找不到你的人，并且在嘉拉证词下，再加上之前你已经被释放，所以警方给予的判定是你已经死亡……”炎月舞说到这小心翼翼的看着她。
炎月舞不敢说，这个结果，她们的母亲是同意的。不过炎月舞当时极力反对，她的观点很明确——始终没有找到蝶裳的任何线索，那就证明蝶裳也有可能还活着，她还是有可能回来的，应该等她。但她们母亲没有理会她的想法，在警方跟她商定后，她们的母亲同意蝶裳死亡的判定。
蝶裳许久没有说话，直到炎月舞有点不知所措以后，蝶裳才轻声说：“还真是草率的结果呢。”
“不过没关系，”蝶裳轻声说道，“不管之前还是现在，我其实都是没有在这个世界存在过的人。”
作者有话说
第74章 告别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