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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徐锦皓带六宝离开陈府 ...

  •   陈府宅院的一个偏僻角落里,有一个破烂的茅草屋,屋外有一个十七八岁的少年正在熬药,屋内的一个用几块木板搭成的床上躺着他年迈重病的父亲,旁边还有一只红色的小狐狸,没错,这就是徐锦皓和他的父亲以及六宝啦。
      咳咳咳,屋内传来一阵急促的咳嗽声,徐锦皓听到立即放下手里的扇子回到屋内,“爹,您终于醒了,感觉身体怎么样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孩儿啊,我这是昏迷了几天了”
      “两天了,前天您砍柴时忽然就晕倒了,怎么都叫不醒,可把我吓坏了,”说着便出去端了一碗药回来,“爹,这是我去山上采来的药,您把这个喝了,病就好了。”
      徐商陆接过了药,仰头便一口喝了下去,余光处瞄到了一抹红色的不明生物,看了过去问道:“这是……”
      “哦,这是我上山采药时碰到的,我见它浑身是伤,又昏迷不醒,就一起带回来了。”
      “儿啊,我们自己都自身难保,你还带个它回来,要让老爷知道了,非打死它不可”
      “没事的,它这伤一时半会好不了,不会出去乱跑的,咱们这个屋子平日里也根本不见人来,放心吧,不会被发现的。”说着伸手摸了摸六宝的头,眼神里是他自己都不曾察觉的温柔。
      徐商陆见儿子着实对这个小狐狸喜欢的紧,也就默许了徐锦皓把它留了下来,儿子长这么大都没有什么朋友,也不见它对什么东西这么执着过,若是这个小狐狸真的能救活,以后也好跟儿子做伴,自己的身体一天不如一天了,万一哪一天自己真的走了,有这个小狐狸给他做伴,总不会一个人太过孤单了,那么自己在九泉之下也能安心。
      六宝一直昏迷不醒,可徐锦皓没有放弃,扔下它不管,仍是坚持帮它擦药换药,还喂它一些流食,不然昏迷那么多天还不吃东西,徐锦皓还真怕它饿死,每天还要陪公子去学堂陪读,然后还要把本该属于徐商陆的那份工作完成,不管多晚回来,他都会帮六宝换好药,喂好饭再去睡。
      徐商陆的身体一天不如一天,从早咳到晚,有时候还偶尔咳出血来,徐锦皓看在眼里,急在心里,可自己又没钱请最好的大夫,他不是不愿意去求陈老爷救救自己的爹爹,只是,陈老爷他本身也不是什么大善人,只怕是去了也没有什么用,反而会遭到欺辱,府里没有用的老弱病儒不知被他赶走了多少,他小时候,爹爹为了求老爷收留他们父子二人可没少被他们欺辱,那一幕他永远记得,那是他刚进入到陈府,陈老爷高高坐在太师椅上,地上跪着他们父子二人,爹爹和陈老爷说,他一个人可以干两个人的活,只要有一口饭吃就可以,于是,陈老爷命人从后院拿来了狗吃剩下的的不知道已经隔了多少天的饭,摆在爹爹面前,让他吃下去,说吃完就可以留下,没想到的是一向顶天立地的,爹爹竟真的端起了碗把饭吃了个干净,那一刻他的人生观都仿佛崩塌了,爹爹给自己的印象从来都是高大神圣,不容侵犯的,小时候自己很喜欢赖在爹爹的肩膀上不下去,因为爹爹的肩膀很宽厚,趴在那里有一种莫名的安全感,就这样,他们留了下来,幼时的徐锦皓很不理解,爹爹为什么要吃那饭,事后没少和爹爹发脾气,没少哭闹,还连着好几天不理爹爹,他说爹爹不像个男子汉,他不要这样的爹爹,只是那时候,他不知道的是,那一年正在闹蝗灾,百姓种的庄稼颗粒无收,已经有好多人因为吃不上饭而饿死街头,使本就贫穷的他们日子过得更加的艰难,平日里有什么东西都先让孩子吃饱,那几天实在是没有东西吃了,如果没有徐锦皓,徐商陆自己一个人也到可以凑合的勉强度日,绝不会为了一口东西吃而放下尊严,可为了让孩子吃饱穿暖,他还是选择了进入到陈府,这是他能想到的最好的办法,为了孩子他选择放下了尊严,而那些保留尊严的都不知道饿死多少了,这尊严自那天一放便再也没能拿起来过。
      咳咳咳,一阵急促的咳嗽声把他已经飘远了的思绪拉了回来,床上的徐商陆又在咳了,仿佛要把肺都咳出来一样,徐锦皓见状忙把他扶了起来,为他拍着背顺气,突然,徐商陆吐出了一口血便又晕了过去,徐锦皓什么都顾不得了,这一次为了爹爹 ,徐锦皓还是迈出了那一步,他去找陈老爷,希望陈老爷能念在他们父子这么多年尽心尽力为府上办事的情分上可以帮帮他。
      大厅上,“砰”的一声,陈老爷拍案而起,“你想让我花钱去为一个下人请大夫,你是还没睡醒嘛”
      徐锦皓跪在地上一言不发,脸色铁青,虽为家仆之子,可他从来都是不卑不亢,他好不容易迈出这一步,放下尊严去请求别人,没想到他刚提出来,就立刻被否决了,仿佛一瞬间坠入冰窖般,浑身发冷,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了。
      “来人,把他们父子二人给我赶出去,别死在府里了,晦气。”
      “不用了,我们自己会走!”徐锦皓艰难挤出这几个字,便颤颤巍巍的站了起来,头也不回的离开了,到了自己的草屋前,他深呼一口气,终是提起勇气走了进去,望着床上躺着的人,他砰的一声跪在了地上,“爹,是孩儿没用,没有钱给您请大夫,这么多年您受委屈了,今天孩儿带你离开这里。”说罢,便起身背起了父亲,又找了个筐把六宝放进了筐里一起带走了。
      出了陈府,本来晴朗的天空就好像成心和他过不去似的在这个时候下起了雨,他们无处躲雨,更没钱去住什么客栈,徐锦皓只能带他们去他以前上山采药时看到过的那间破庙里去躲一躲了。
      进入庙里,徐锦皓找了点干草,临时搭了个床,把父亲小心的移到床上,握着他的手说道:“爹,一定要坚持住,等我回来,我一定会治好你的。”话毕,便冲出破庙,冒雨去找能够治好父亲的草药,他在泥泞的小路上奔跑,一路上不知摔了多少跟头,素静的蓝色袍子早已看不出本来的样貌,看到类似的草药便立刻冲过去,趴在地上认真查看,却又一次次失望而起,从没有哪一刻像现在这样无助过,他清楚的知道,父亲的病情耽误不起,再得不到治疗,可能熬不过今晚了,偏偏需要的草药又是那么的罕见,他真的是没有办法了,最终决定去药房碰碰运气,看看有没有好心人能够给他他需要的草药,他一家又一家的敲门,看到他们手里拿出他需要的草药,可在得知他没有钱买时,又重重的把门关上了,任他再怎么敲门,门都不会再开了,在这一次又一次的希望与失望的折磨中,他几近崩溃,可他又不得不挺住,家里还有人需要他,他又敲开了一家药房,开门的是一个小姑娘,约莫十二三岁,白皙的皮肤,大大的眼睛,看到门外站着浑身湿透,满身泥泞的徐锦皓先是一愣,直到徐锦皓开口她才回过神来,得知他需要的药后,小姑娘转身回屋去取,她知道徐锦皓没有钱买药,见到他的第一眼她就知道了,可她还是把药递给了他,甚至没有提药钱的事情,给徐锦皓留够了尊严,直到徐锦皓消失在视线里她还愣在原地,久久地沉浸在方才少年的眼神中,那是一双特别好看的眼睛,不俾不亢,清澈又明亮,犹如一眼清泉,可是里面却没有少年该有的天真无邪,有的竟然是无限哀伤和是绝望,通过少年的衣服,她能想象的到,他是怎样从山上下来,又是怎么一家又一家敲开药房的门,又是怎么被一家又一家拒之门外,以至于终于走到她这里,做好被拒绝的准备,鼓起勇气,带着最后的仅存的一丝丝希望,敲响这最后一家药房的门,拿到想要的药后,少年的眼睛终于散发出应有的光芒,那光芒是那么的灼人,他最后深深望了一眼小姑娘,眼神里除了先有的悲凉外,多了一丝感激,他拿起药,顾不上多说一句话,转身就跑回了来的方向,他不知道的是,自己最后的那一眼能够让一个小姑娘深陷其中,久久不能自拔。这都是后话,暂且不提。
      徐锦皓拿到药后,拼了命的往破庙的方向跑去,还没进屋就听到了一连串的咳嗽声,咳的都没有时间呼吸,他快速进屋,徐锦陆不知已经醒了多久了,地上已经咳了好多的血了,是那么触目惊心,他上前握住父亲的手,说道:“在坚持一下,我找到草药了,我这就去煎,喝了药就没事了。”说着便想抽回自己的手,可徐商陆的手攥的死死的,只见他摇了摇头,费力的说道:“别费事了,爹不行了,你别走,让爹在好好看看你,这辈子委屈你了,好在你也从陈家出来了,爹走后,你自己好好过日子,爹不能陪你了,爹要去找你娘了,好好保重,孩子。”说罢,手便垂了下来。仿佛世界都安静了,徐锦皓没有放声大哭,只是呆呆的坐着,他擦了擦眼泪,转身出了庙,在附近找了个地方,开始挖了起来,他把父亲安葬好以后,又在坟前冒雨跪了一宿,脸上分不清是雨水还是泪水,在天亮之时,他才进入庙里,随后窝在一个角落里,由于劳累过度加上淋了一宿的雨,他终于昏睡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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