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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不是护卫 ...

  •   范思辙事件让京都三位大佬在多年以后,又一次意见达成了一致。
      婚,不能退,绝不能退!
      虽然碍于大局,不能立刻完婚,但见家长必须提上日程。
      “今个穿哪件进宫?”
      “白的。”
      “你不是觉着容易脏吗?”
      “但脏了也容易看出来。”
      “……你有毛病。”
      随便范闲怎么说,反正好几箱换洗衣服的秦明现在很膨胀,而且心情愉快。
      不过范闲让他给侯公公塞钱,他还是不塞——公职人员不能干这事。
      他们先去了宜贵嫔处,是个温温柔柔的女子,生得秀气,一见柳如玉就湿了眼眶,抓了她的手埋怨道:“你老也不进宫来看看我,都已经四年了,怎么忍心!”
      “怪我,都怪我。”柳如玉的声音放得很低,好像怕惊扰了什么。
      秦明本来不是这样的,但是接受了范闲同性异性无差的理念以后,他就觉得现在这情况,自己不应该在门里,应该在门外。
      于是他同范若若打了个手势,跟着丫鬟拜见淑贵妃去了。
      淑贵妃是李承泽的亲生母亲,但出人意料的是,她的院子打扮得极素雅,装饰也不多,显得非常整洁,走进去一看,四面都是书架,分门别类地摆了个满满当当。
      “你那首诗不错。”
      见秦明似是没有反应过来,她便吟诵出声:“万里悲秋常作客,百年多病独登台。”
      范闲用手蒙住了自己的脸不是很想见人。
      “小范大人,你诗不错。”
      秦明意味深长地在脑子里把这句话重复了一遍。
      “你有毛病。”
      “你诗不错。”
      范闲没忍住回了一句脏话。
      这边淑贵妃转了话题,柔声道:“婉儿自幼在宫中长大,我们都把她当女儿看,所以要见你。”她笑了笑:“承泽也一直夸你,我这儿子,心气高,他能夸你,难得。”
      范闲感觉心里舒坦点儿了:“我和老二那可是一见如故。”
      秦明对他和反社会惺惺相惜这事报以一笑,把这话对淑贵妃重复了一遍。
      紧接着范闲就听到对面的女子迟疑道:“你……大约是被他骗了……”
      淑贵妃眼里带着同情,约莫是同情他脑子不好:“他心思深,从不与人一见如故。”大概是为了宽慰他,淑贵妃接着说:“你最近读了些什么书?可有不解之处?”
      范闲忙着心碎,没空理他。秦明就把这问题拆开了当成两个,一股脑把自己好奇的事情给问了。
      “敢问娘娘,二殿下是从小就不爱穿鞋吗?”
      “他的头发一直是谁在打理?”
      “他幼时可做过什么特别的事情?启蒙是否比旁人早些?”
      范闲是真无奈:“这事能打听吗?”
      “你倒是关心他。”
      淑贵妃被他这一连串的问题弄得愈发怜惜他傻,也不嫌弃他耽误自己读书了。
      秦明一边听一遍做笔记,力求弥补这个世界在犯罪心理学上存在的缺陷。这是他们个人的一小步,也是大庆心理学发展历程的一大步。
      另一边,庆帝得到消息说范闲并未在宜贵嫔处久坐,而是急匆匆去见了淑贵妃,还说是与二殿下一见如故,问了许多关于二殿下喜好的问题,大到童年经历,小到生活习惯。
      想起他俩谈风月那点破事,庆帝缓慢地露出一个疲惫的笑容,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你让他出去。”
      “陛下,宁才人和长公主那都还没去过。”
      庆帝沉默了一会儿,摆了摆手:“让他直接去见李云睿,现在就去。”
      他忽然间想到了什么,又咳嗽两声,加了一句话:“把燕小乙,调开。”上次在屋里瞧着两人在门口拉拉扯扯,不像个样子!
      秦明站在广信宫门口的时候还觉得奇怪,一路上全是宫女太监,大内之中,连个侍卫都没有。他哪里知道,要不是不方便各宫差遣,庆帝连太监都想临时给撤了。
      四面都是白纱,重重帷幔之后,李云睿在看着他。
      “听说你师从费介,医术高超,婉儿的病好了许多。”长公主有一张很漂亮的面孔,也有一双很病态的眼睛,沉静中暗藏汹涌,“可有治头疼的方子?我这些日子头痛得厉害。”
      她一边说,一边把自己的额角揉得泛红,倒不似作伪。
      “我是很希望有一天可以治你的。”
      秦明这话说的真挚,范闲坐在意识海里他想象出的解剖台上两条腿晃来晃去。
      长公主微微笑了起来,转而道:“听说你开了书局,不错,比裹在朝政里安全——牛栏街刺杀,吓着你了吧?”
      她用手指卷起一缕发丝把玩,偏着头好像在等待对方的反应:“听闻,你有个护卫死了。”
      “……不是护卫。”
      “什么?”
      “没什么,以后你会记住这个名字的。”
      长公主仿佛是听到了一句很有意思的话,笑得越来越放肆,几乎直不起腰。
      “偏头痛对智力的影响可以成为新的研究课题。”
      秦明站在那,静静地看着她,像隔着玻璃参观动物园,眼神平淡里透着怜悯。
      “牛栏街刺杀,是我安排的。”长公主沉默了一会儿才找回自己刚才高涨的情绪,“也就是说,你那个朋友,也是死在我手上。”
      没人说话,她不满地重复了一遍,然后底下的人“哦”了一声。
      “我听说,你一直想为他报仇。”长公主扬手指了指四周的帷幔,“广信宫里这会儿,一个人都没有。”
      于是秦明就带着范闲走了,让她彻底“一个人都没有”,后边不断地传来歇斯底里的叫嚷:“你来杀我啊!”
      教唆不满18周岁的人犯罪,应当从重处罚。
      “我满了!”范闲插话。
      秦明顿了一下:“我忘了是按生理年龄了。”
      他们两个人去了郊外,墓碑边开的是小朵而大簇的野菊花,细弱的白色花瓣、明亮的金色花蕊,香气并不分明。
      先夫滕梓荆之墓。
      这碑,他见过,在一个人最深的潜意识里。
      范闲让他坐近些,再坐近些,不知道什么时候,好像一晃神侧脸就贴在了冰冷又粗糙的石碑上,潮湿一片。
      “天下这么大,何处不能去!”
      “刚刚听你说想回澹州了?”
      “只要银子和地呢不打折,我去哪都一样。”
      每一道声音都是笑着的,但它们交错着,却像一张坠了千斤的大网,直直地把人往深海里压,透不过气,看不见光。
      “澹州是哪儿?”秦明忽然问。
      “……是家。”
      这天晚上的范闲很安静,然而世界很吵,风声、鸟鸣、莺飞草长,都很吵。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不是护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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