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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1、亲密关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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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宝,你说一个人可能会因为过度思念另一个人而分裂出和他一模一样的人格吗?”林涛也不需要对方的回答,他沉浸于自己发现了一个天大的秘密的成就感之中,“长头发、特温柔、大长腿,还不还嘴。”
李大宝觉得他也是够敢想的:“你出院才几天啊?就说人家特温柔了?”
不过范闲其实也没下重手,只是脑部毕竟重要,所以才在医院里观察了好几天。
林涛还真就越想越来劲了:“那我让你洗个苹果洗三遍再泡盐水,你能干吗?”
“我能把苹果塞到你嘴里再倒点盐酸泡上,直接一站式解决问题。”李大宝也不拦着他了,反正让秦闲揍一顿就好了,“你要是真有胆子,就去跟秦明说这话。”
林涛拿胳膊肘撞了撞她,挤眉弄眼:“老秦这铁树开花,咱不得帮帮忙?”
“你约我出去吃饭?”范闲有点害怕,要是林涛的脑子被自己撞出后遗症,他估计又得去警局蹭网了,“什么?谈那个啊?”
合着这还撞开窍了?他抄起衣架上的西装外套往身上一甩,蹬上靴子就跑。
“不对,哥,我刀——”
“你见林涛带刀?”
秦明忍了他这个习惯很久了,直到昨天发现自己切橙子那把是他塞鞋里那把。说真的,他们俩的情谊主要就体现在秦明没有第一时间把范闲剖了。
范闲这习惯是真改不掉:“哥——”
“勘察箱。”
他把解剖刀塞兜里,发现里面本来就有一把,秦明竟然还有脸说他!
“你一会儿真要直接跟他说?”李大宝都快把杯子里的咖啡搅出拉花来了,越想越觉得林涛可能会遭到兄弟混合双打,“好好活着不行吗?”
林涛已经站起身来冲门口招手:“秦闲,这边!”
“一杯奶茶,没有?一杯牛奶和一杯红茶,兑上,谢谢。”范闲把菜单放到一边,打算直面掉马甲的悲惨现实,“有什么想问的就问吧。”
“你和秦明是亲兄弟吗?”
“林涛,你死心吧,我哥不会让你姓秦的!”
“那就不是亲生的。”林涛解决了这个关键性的问题,整个人都好了:“我们进入下一个问题,你们现在是什么关系?”他什么犯罪嫌疑人没审讯过,还能撬不出这家伙的话吗?
范闲叼着勺子歪过头打量他,迟疑了一下:“非亲生兄弟关系?收养关系?领养关系?还是寄养关系?”
李大宝把椅子往旁边稍微挪了挪,不太想表现出自己认识旁边这两个人。
“林涛和他有什么可聊的?”
秦明没留神下错了一刀,碟子里规整的“井”字形就真的有了一撇。
他叉起那块瑕疵塞进嘴里毁尸灭迹,打量一眼桌面,大概是满足人类一餐的基本需求了,索性收拾收拾去看书了。
“……不会又打起来吧?”
片刻后,秦明把《尸体变化图鉴》合上,数了数放进书柜第二层第四列,转而走到门口,一伸手——他外套去哪儿了?
家里多个人,真的是没有比这更糟糕的事情了。
林涛约人无非是两个地方,审讯室和咖啡馆,是的,池子被捕以后,咖啡馆仍然开着,偶尔有人问起原先那个漂亮的老板娘,唏嘘两声罢了。
“所以你对秦明是什么感觉?”
他的脚步停在一盆长势正好的绿萝旁边,阴性植物,喜湿热,也不知道这家店的老板把它放在阳光直射下,怎么也能长得这么好。
“你猜?”范闲又不是没有看过电视剧,刚开始是没想到这茬,后来见着两个人一脸姨母笑就猜出个七七八八,“你随便猜。”
“三包薯片,不能再多了,老秦要是知道我给你吃零食得弄死我。”
“六包。”
“不可能,四包!”
“成交!”
李大宝在桌子底下踹了一脚林涛,同时试图用手上的围巾挡住自己的脸装作不存在。
“是局里最近分配的工作不够多吗?”
范闲最后当然是没有拿到他的四包薯片,不过他本来就是听到了秦明的脚步声打算坑一把林涛,所以也不会觉得怎么可惜。
“哥,你缺男朋友吗?”
秦明搭在书上的手指微微一颤,合上书,抬起头看了他一眼:“缺大体老师。”
范闲举起双手倒退着滚回了沙发上。
果然,林涛也是打算坑他,才说那种莫名其妙的话吧。
像秦明,大概会喜欢性格和他完全相反的那种人吧,AI一样,绝无半句废话,工作效率高?而他自己,大概会喜欢——能理解他的人?
“你的伴侣就是你的良师。”
秦明重新翻开书,将这一句圈起来,看了看不远处坐没坐相的人,画了个叉。
他们之间,绝无这种可能!
范闲写完新的一章,下意识伸手,摸了个空:“哥,可乐没有了!”
“可乐中含有咖|啡|因”秦明沉默了一下,继续说,“儿童多动症与此有关。”
范闲觉得自己似乎是被针对了,他委委屈屈地把三岁半的自己团起来。
“虽然弥补伴侣的放纵不是你的职责,但对方的放纵行为确实是你的责任。”
秦明心满意足地在这一条上画了一个勾,又抿起唇慢慢地划掉。
许多人把需求和感觉当成爱情,这是错误的。
范闲是怎么想都想不明白,约他出去的是林涛,瞎说胡话的也是林涛,为什么最后倒霉的是自己。
薯片没有,可乐没有,连床都没有了。
小明同学不喜欢他,他已经很惨了好吧,虾仁还猪心的吗?
“哥,我对你绝无非分之想,都是林涛误我啊哥!”
范闲已经整整三天没和肥宅快乐水互诉衷肠了,他感觉自己就像个可乐。
“哦。”
秦明垂着眼睫,没什么特别的神色。
“话说,哥,你到底喜欢什么样的人啊?”
“安静的。”
果然,范闲再一次觉得自己被针对了,他默默地端起笔记本滚到角落里敲键盘。
“哥,你倾向于一见钟情还是日久生情啊?”
安静是不可能安静的,这辈子都不可能安静的。
“……日久生情。”
范闲脑海里陡然出现了一张极其可恶的面孔,怪不得秦明只罚自己一个人!
“秦闲,我招你惹你了!”
林涛一回头,果然那家伙又跟个幽魂似的从树上挂下来了,天天被这么跟着,他现在进鬼屋都不用带呼救铃了。
“我这不是小说里刚好需要一个光辉伟大的警察角色吗?”范闲倒是不见外,跟前两天跟人打架的不是他似的,上去就勾着林涛的肩一副哥俩好的样子,“咱俩谁跟谁啊,林哥你就让我观察观察吧。”
林涛狐疑地盯着他,有点怀疑那个警察的光辉伟大之处在于死得惨。
“林哥,你平时话多吗?”
“执勤绝不闲聊,出警绝不唠嗑。”
林涛万分警惕,绝对不给他以任何形式丑化自己形象的机会。
“你和我哥他认识的时间久吗?”
“同一个学校毕业,同时进的省厅。”
“那你们关系好吗?”
“当然好啊,不对,这和你写小说有什么关系?”
范闲打了个哈欠,又露出平日里对着他那种恶意满满的笑容:“没关系,涛啊,我们打一架吧。”
也不算是打架,林涛擒拿格斗技巧比他这个野路子强得多,不用真气勉强切磋个——惨不忍睹。范闲摘下防具,坐在休息区撑着下巴思考人生,旁边是正在盯着自己的手反复怀疑人生的林涛。
“秦闲,你要是想帮我找回自信心,倒也不必这么牺牲。”
范闲抬头看了他一眼,慢条斯理地腾出手在地面上选取一个支点,右脚在地上略一着力,给了他一个漂亮的扫腿。
五分钟以后,医务室的空床位迎来了两位老朋友。
“话说,上次问你的那个问题,你想好了吗?”
范闲把他砸过来的枕头丢回去:“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