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范闲需要秦明开解》长星拾叁州

39、一日室友

　　林涛做过最可怕的妄想是自己在秦明家看球赛能开声音，但现在他不仅开了声音，而且旁边坐着秦明，刚洗完头顶着条毛巾的那种，怀里抱着爆米花，给他丢了一罐冰镇啤酒，然后进了球嚎的声儿比他还大。
　　不过林涛不知道的是，秦明本人现在其实是想把他们两个一起拎起来，连着那堆不健康食品，塞不可回收垃圾的。
　　而知道这一点的范闲，他默默地放下了肥宅快乐水，把脚从茶几上拿了下来。
　　“电视的声音不打扰你呼吸了？”
　　林涛心里总有点虚，老感觉自己身边坐着一个秦明，后头还有着一个。
　　“我又不是吊着氧气瓶——”
　　范闲猛地反应过来这话可能是秦明说的，赶紧做了个拉拉链的动作把嘴封上了。
　　保命三大真言，小明同学说的都是对的，重要的事情说三遍。
　　当然，他是安静不了多久的，没一会儿，林涛就感觉自己的肩膀被人戳了戳。
　　“你给我讲讲原来那个秦明的故事？没准我听着听着就恢复了。”
　　“这个没意思，我要听刺激的！”
　　“你们俩一个学校毕业的？他那时候有没有给小姑娘写过情书？”
　　这事他敢问，林涛敢说吗？万一秦明哪天恢复了，第一个就得拿他祭天。
　　而且秦明写情书这五个字都可以直接参加局里微小说大赛的悬疑组了，估计还能因为过于恐怖拔得头筹。
　　“我哥果然没有青春——”
　　林涛慢慢地把目光从电视机屏幕移到范闲脸上：“你哥？”
　　“对啊。”范闲手都不带抖一下的，端着可乐凑到嘴边喝了一口，“你们不都说我是第二人格吗？那第一人格不就是我哥？”
　　上次心理医生还叮嘱他，要当心第二人格攻击性太强，取而代之。
　　结果这俩都称兄道弟了？传说中的优秀的人生个病都一枝独秀？
　　不知道为什么，林涛有一种遭到全世界背叛的感觉。
　　“你就没起点儿什么别的心思？”
　　范闲诧异地扭过头，上下打量了他一番：“以己度人啊？”
　　林涛一开始还没反应过来，反应过来以后也不管别的了，抄起一个抱枕就照他脸上砸，砸完才想起来，这人不管是第一人格还是第二人格，危险系数都妥妥的能上五星。
　　不过其实就算他把沙发抄起来砸范闲身上，后者都不一定当回事儿。
　　毕竟是沐浴在五竹爱的教育下长大的。
　　“恼羞成怒？”范闲揉了揉鼻尖，把地上的抱枕捡起来搂怀里了，“涛啊，你这样不行，做人得坦诚。”
　　林涛呵呵冷笑两声，刚才那点儿理智又没了，抄起什么砸什么。
　　可能有的人，就是有一种与生俱来的天赋，叫做犯嫌吧？
　　差不多到了睡觉的点，范闲打了个哈欠往沙发上一躺，林涛轻车熟路地拿了扫帚簸箕收拾客厅，做扫尾工作去了。
　　瓜子壳，啤酒瓶，爆米花桶，还有一个——
　　他把被人徒手捏出指纹印的可乐罐拎起来，觉得自己不太安全。
　　“不然你还是上床睡吧。”
　　范闲瞥了他那小身板一眼，摇了摇头，他怕做了噩梦一脚把林涛踹墙里，那样估计醒过来都成浮雕了。
　　林涛是真没在秦明家里受过这种待遇，躺在床上心虚得跟泡在福尔马林罐里似的。
　　而且第二天早上刚一睁眼，他就看见穿着围裙的秦明把荷包蛋差点抛到天花板上，赶紧的把被子拽起来重新掀了一遍。
　　没用，那个每一根头发丝儿都得用发胶固定在它应该在的地方的秦明，顶着一脑袋没吹干而蓬起来的头发，愣是把菜炒出了高手过招的感觉，不到下一刻，林涛永远猜不到菜会飞向哪里。
　　不过秦明切菜的时候没有用手术刀，林涛已经很感动了。
　　“我以秦明的人格发誓，这些东西绝对在人类可以承受的范围。”
　　范闲信誓旦旦地说着，自己先夹了一筷子尝了尝，决定把“绝对”划掉。
　　“我以范闲的名声发誓，这些东西会把林涛送去洗胃。”
　　秦明觉得还是拘留所适合范闲住，只有一张床，三餐固定，这就很安全。
　　最后早餐是出去吃的，还在煎饼摊上碰到了因为擅自进案发现场跟秦明一起被停职处理的李大宝，范闲瞥了她一眼开始盯林涛。
　　林涛被他盯得头皮发麻：“怎么了？我吃之前洗过手了，乙醇洗手液。”
　　范闲幽幽地问：“为什么她的有两个鸡蛋还有肉松和生菜？”
　　“不是你自己说的鸡蛋是鸡的排泄伴生物，生菜可能含有农药化肥的残留物吗？”
　　“哦，我不管，我要吃。”
　　林涛真的很庆幸，他一般在执行任务时才会配枪，不然他现在可能会做出一些无法挽回的事情。
　　吃饱喝足的范闲满足地把自己摊平在沙发上，开始思考今天的计划。
　　上辈子重症肌无力，整天在医院病床上等待戈多，既没有去过电影院，也没有去过游乐场，估计小明同学也没有去过，不然今天他就牺牲一下，带小明同学出去玩好了。
　　“中午，我约了李大宝去咖啡店，大家一起吃个饭。”
　　“刚好下午我们去警局，你可以找找熟悉的感觉。”
　　林涛正说着，沙发上的人抬头懒洋洋地瞧了他一眼，突然屈肘在扶手上一顶，借力整个人翻到地上，再蹬了一脚地面直接三步作两步极不科学地到了门口，等他反应过来，眼前就剩下关门带起来的一点儿灰了。
　　秦……秦明人呢？那么大一个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