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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15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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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9年5月13日,晴。
我又要去医院了,希望好运。
……
我轻声下了床,伸了一个懒腰,感叹道,“第一次起得这么早,真不容易阿。”
因为今天要去医院,所以焦虑了一夜。
也不是没睡,断断续续的睡了,然后断断续续的醒来,到凌晨三点好不容易被自己折腾的睡着了,五点又因为噩梦惊醒。
额头上布满了豆大的汗珠,浑身凉飕飕的。再起身看被子,已经不知道什么时候被我踹到床下去了。
抬头看了一眼挂在墙上的时钟,就轻手轻脚的去卫生间洗漱了。
待我洗漱完,他们也醒了。
看着卫生间里的我,眼睛里充满了惊愕,像是不敢相信。
要是我,我也不敢相信。平时睡到九点十点的人居然在五点就醒了。
可是没办法,不能耽误了正事。
我朝他们道了声“早”,就又去床上坐着裹紧了被子。
待身体暖和了,我才窸窸窣窣的开始穿衣服。
……
一个美好的清晨,应该是在被窝里度过的。
而不是在电动车的后座。
我裹紧了外套,但还是抵挡不住热情的凉风,它们肆无忌惮的钻进我的外套里,把我的衣服撑得鼓鼓的。
尽管是清晨,但很多人已经开始工作了。
大约坐了十几分钟的小电驴,就到大巴总站了。他们把小电驴停在车棚里,我就在外面等。
“这车不是半个小时一趟?
我点了点头,“可能十几分钟一趟,你们拿好车卡和零钱了吗?”
“嗯,走吧。”
到了公交站台,大巴就来了。
“来的挺赶巧。”陶姐笑了一声说。
“那必须的,你也不看看谁在。”我吹嘘道,“我可是幸运儿。”
他们听了都被我逗笑了,“好好好,因为你。”
看着他们带着笑意的脸上,心里更难受了,“其实这是第一次刚巧碰上公交车。”
我很倒霉的。
上了车,我们三人坐在后座。
不要问我为什么车上有那么多空座,还要跟他们挤在一起。
如果非要回答,那我只能说害怕。
车子还没发动的时候我突然想到一件事,“没吃晕车药!”
像我这种晕车,晕地铁还晕高铁的人来说,坐这些交通工具对我来说就一种别样的折磨。
幸好早上没吃饭,胃里空空的,所以没什么好吐的。
只是脑袋晕晕乎乎,感觉天旋地转而已。
我是不是毛病很多啊?会被觉着矫情吗?
我从兜里掏出耳机插上,强迫自己分散注意力。可是没用,我越不想,它就越会出现。
“如果,我在别的领域也能这么集中注意力就好了。”
在车上撑了两个多小时,强制自己没吐出来。
直到下车,走路都还软软的,每一脚都像踩在棉花上。
我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撑过去的这两个小时。
他们好像没发现我的异样,我紧紧跟上,走着走着,突然一个踉跄,差点扑倒在地上。
我停下脚摇了摇头,心跳得更快了。
……
下了地铁,走了一段路就到了精神卫生中心。
我看着靖安市卫生中心的大门,那种分不清现实还是梦境的感觉又来了。
心脏砰砰的像在打鼓。
但是我知道,这就是现实。
胡乱地拍了拍脸,假装轻松道,“这个医院也太小了吧,不过厘川的精神卫生中心好像是省内最大的医院了,根本没法比。”
“小焦,快跟上。”老爸和陶姐再前面催促道。
我打开手机屏幕看了看才九点来钟,“不急啊,还没到预约时间。”
“还得取号呢,快跟上。”
“知道啦。”我小跑跟上,看了看这个医院……真的好小啊。
进了门诊楼,里面人满为患,走个路都得说声“借过”。
和之前去的精神卫生中心呈两个极端,一个大而人少,一个小而人多。
我去机器上取了号,然后就随他们去科室门口等着了。
这里的病人大多都是五十岁以上的人,像我这个年纪的人很少。
少到除了我没有其他人了。
“老爸,还早才能临到我呢,我先出去逛逛阿。”
他点了点头,“等快到你,我就给你打电话。”
“好哒。”我朝他比了个OK的手势就往外走。
这个医院虽然小,但是绿化很好,我走到那几颗不知名的大树旁,却瞥见一个熟人。
叶子棠!
但是我不确定,因为眼睛近视。我眯了眯眼睛,那个人在低头玩手机,左手还拿了一支烟,慵懒的倚靠在一辆黑色路虎旁。
我呢喃道,“他侧着脸,根本无法确认。”
但很快我的愿望就实现了,他接了个电话,脸的方向刚好朝向我。
曹!
真是他。
我的第一反应就是,他怎么会在这!第二反应就是,他居然会抽烟?!
“喂!我是兔兔,今天我和蘑菇小象去彩虹山,你去不去啊?”电话铃声响起,我靠在树上接通电话,那边催促道,“小焦,快回来,下一个就到你了。”
我应了声,“我知道了,马上回去。”
再等看向那边的时候,人已经不见了。
我小跑进门诊楼,没想到医生看病速度这么快,能看出来啥。
我快步走进医生门诊外,询问他们,“没来晚吧。”
“还没出来呢,我也没想到医生看的这么快。”话语刚落,里面的人就出来了,然后墙上的语言播放器就叫到我的号了。
我把书包递给老爸,故作轻松道,“那我先进去了啊。”
他们点了点头。
进了诊室,坐着的是个女医生。之前在网上预约的时候见过,姓宁。
“您好宁医生。”我先打了个招呼就坐下了。
“哎哎哎,你家长呢?”她看着我一个人进来,严肃的询问道。
我一怔,“在外面啊,怎么了?”
“叫他们进来,需要家长陪同。”她拿出空白病例,一边填一边说着。
我皱着眉头询问,“我自己不行吗?”
女医生抬起头又重复了一遍,“不行,叫他们进来。”
我攥了攥拳,“好。”
于是我就出门去喊他们了,老爸和陶姐看我这么快出来了一愣,“这么快看完了?”
我摇了摇头朝他们道,“没,医生喊你们也进去。”
女医生先是让我说了症状,我大体说了一些自我谴责、愧疚、哭泣、睡眠、注意力和人际关系之类的。
“你以前看过吗?”她一边电脑打字记录一边询问。
“在学校,心理老师说可能是注意力缺陷障碍;靖安市第二人民医院,医生判断是神经衰弱,给我开了两盒药我没吃;最近的一次是在厘川市精神卫生中心看过,判断是抑郁。但是我觉得不是抑郁。”我回答道。
然后她又问了我几个问题,最后放下笔看着我说,“你的确不是抑郁。”
我听到她的话一喜,果然,我没有病。
但是,她马上又说了下一句,“判断是双相。”
陶姐疑惑的问了一句,“双相是什么?”
“双相就是抑郁症和躁狂症,简称躁郁症。是既有躁狂发作,又有抑郁发作,这两种状态交替循环出现。”
“双相的全称是双相情感障碍。”
这个消息仿佛晴天霹雳在我脑海里炸开,“双相?!”
“你现在吃什么药呢?”女医生又询问道。
我想了想,回答道,“百适可,劳拉西泮,奥氮平和一个叫什么肠溶片的药。
“盐酸度洛西汀肠溶片?”
我使劲的想了一下,“好像是,反正名字很长。”
她皱着眉头摇了摇头,“吃这么多药吗?”
“这样,百适可留下,剩下那三种药物别吃了,我再给你开一瓶喜复至。”女医生继续在电脑上打着单子,“喜复至一天一片,如果感觉控制不住自己情绪的话就再吃一片。百适可和喜复至一块吃。”
“还有,每个月复查一次,下个月这个时间有空吗?”
“可以。”老爸回答道。
“还是这个时间?”
“嗯。”
等单子全部打印出来,她递给我,“好了,去交钱吧。下个月记得过来,别迟到。”
我不可思议的看向她,“这就好了?”
“对。”
直到我出了门,精神还是恍惚的。
老爸和陶姐去交钱拿药,而我就坐在门诊楼前的小花坛上,脑子里空空的。
我讽刺的呢喃道,“现在大家都不用怀疑了,又确诊了新的病。”
但很快又释然的笑了,“一点不碍事,和以前一样。”
我拿出手机,打开叶子棠的界面。
粗略的翻了一下,六十条消息都是我卸载微信后的前两天发来的,后面就没有发来消息了。
最后一条消息是一张四宫格小漫画,没有文字只有图片。
【1】波涛汹涌的大海,一只椰子和小鱼。
【2】月亮,椰子和小鱼。
【3】小鱼,食人鱼和椰子。
【4】小鱼,椰子核。
我又来回看了几遍,还是有点摸不着头脑。
食人鱼和椰子吃了?可为什么剩下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