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际之来自深海》林谢白

8、成年

　　安斯艾尔选择了一架比较符合海泱审美的远程机甲，开机后，机甲身上亮起了一些银色线条，这是机甲的能量传动线。

　　机甲眼部亮起，半跪在地，伸出一只手托着安斯艾尔和海泱进入驾驶舱。

　　海泱被安斯艾尔抱着，陡然的失重感让他搂紧了安斯艾尔的脖子，他探出头去试图往下望，却透不过手掌，只能抬头，看着机甲头部越来越近，直到进入了驾驶舱。

　　机甲驾驶舱内部比较狭窄，操作台落下，一个主座位，一个窄小的副座，再无更多空间。

　　安斯艾尔干脆没把副座放出来，直接抱着海泱坐上了主座，安全带延伸出来一起束住了他们俩。

　　“这是最基础的手控型机甲，通过手控杆和键盘操作系统预设好的动作来操控机甲战斗，这类机甲没有智能，一般适合机甲初学者以及新兵操作。”

　　“抱紧我，带你出去飞一圈。”

　　安斯艾尔道，感受到加在颈部的力量加重，他发出指令，顶部的出入口打开，机甲飞出了星舰，转眼间就来到海洋上空。

　　海泱惊呼一声，机甲突然的加速升空让他有点不适应，他从没离开过海洋，也从未去过空中，此时他却待在半空，从视窗中俯视着海洋。

　　蔚蓝一望无际，不时有鱼儿跃出海面，被在海面滑翔的海鸟一口叼走，又有一只可怜的小乌龟被捉住，海豚群相继跃出玩耍。

　　这时远处有一座小岛移动过来，将被抛到半空的小乌龟接到背上，又加速移走，老远后海豚们才反应过来这是一只大乌龟。

　　最初的眩晕感过去后，海泱开始兴致勃勃的观察机甲内部，这看看那摸摸，甚至伸手试图抢过安斯艾尔手中的操控杆。

　　安斯艾尔也没拦着，任他动作。

　　海泱随便按了几个键，握着操控杆往身前一拉，机甲陡然翻转，头部朝下极速下降。

　　他吓得吸了一大口气，惊呼堵在喉咙里，眼看着视窗里的海面越来越近。

　　他连忙将操控杆推回去，机甲停止下降，慢慢回到正立，开始上升。

　　松了一口气的同时，手不知又按到了什么键，机甲开始乱抖，满天空的窜，划出了一道道风骚的轨迹。

　　奇特的飞行路线让星舰里注视的人都在奇怪元帅在进行什么奇特的新操作。

　　即使机甲驾驶舱的防震功能很好，海泱仍被抖得尾巴都开始抽筋。

　　安斯艾尔看他难受的脸都皱了起来，才伸手将机甲运行至正轨，静静地悬在海面上。

　　他将海泱揽紧，安抚的拍了拍，又顺着他的尾巴摸了摸。

　　等他缓过来，才问：“要不要回去？”

　　机甲是需要一定的精神力才能够驾驶的，否则承受不住驾驶舱的压力。

　　海泱的精神力足够高，这架机甲又是最低级的机甲，安斯艾尔不担心，只是他现在有点担心海泱的身体承受不住，他的伤还没好全。

　　海泱却缠着他不要回去，安斯艾尔只好带着他在空中转了几圈，期间几次飞出了星球的大气层又飞了回来，甚至钻进海里游了一圈，惊走了无数鱼儿。

　　最后安斯艾尔又驾驶着机甲飞上来，开了一炮轰碎了一片悬崖，碎石落下去溅起十几米高的海浪。

　　海泱才算勉强尽兴，同意返航。

　　“安森，我想学这个，学校里教这个吗？我愿意去学校的！”回去后海泱就开始缠着安斯艾尔撒娇。

　　海泱的请求正和他的意，他乐的顺从他。

　　“那你现在开始学习文字、学说通用语以及基本常识，不然你只能进幼儿班，一级级的向上学，得学十几年才能上高校，只有高校才会教授机甲驾驶。”

　　不过也得跟他提些要求。

　　安斯艾尔算是看出了海泱的惰性，没有足够吸引他的东西，很难让他去做一些繁杂的前置准备。

　　接下来几天，海泱都抱着安斯艾尔的光脑学习星际通用语的文字，并开始做发声练习。

　　他精神力高，学东西快，但架不住他想偷懒。

　　于是安斯艾尔在他的面前又投影了一架机甲模型，外形足够炫酷，长在了海泱的审美上，勾得他直流口水。

　　这架机甲的原型是安斯艾尔的专属机甲‘逐光号’，全帝国唯一一架3S级智能机甲。

　　这下海泱每想偷懒时，抬头就看到他的梦中情甲，就能埋头继续学下去。

　　更别说安斯艾尔还时不时的把他的机甲放出来，缩小成迷你型在海泱面前飞几圈。

　　机甲的智能逐光性格温和沉稳，很喜欢海泱这个漂亮的小孩儿，更何况还是条人鱼，因此说话更是耐心，对海泱来说是一个很好的指导老师。

　　“元帅，探测明天就要停止，我们该准备返航了。”

　　“视频拍好了？”

　　汇报的士兵立刻站直身体，有些紧张：“还没有。这颗星球这几天天气都很平稳，没有合适的拍摄条件，不过我让技术兵合成了一个视频，绝对真实，保证谁都看不出来！”

　　“不急，让他们先准备着吧，等海泱成年了再启航。”

　　“有具体时间吗？预定一周返回的。”

　　“还没有，我待会去问问他。”

　　海泱自己也不清楚，他只是隐隐感应到就在这几天。

　　这几天他愈加明显的感应到海洋对他的召唤，因此他每天早上都会回海里游几圈，顺便带些鱼上来给士兵们加餐。

　　由于士兵们那庞大的数目，几天下来，他养的鱼数量已经少了一半。

　　海泱很心痛，决定等他游历星际回来后把圈养范围再扩大一圈。

　　安斯艾尔只能让下面的士兵做好防范，他们没人知道深海人鱼成年海面会有什么变故。

　　这两天舰队里的士兵们很闲，每天除了日常训练外，就是绕着海边巡逻，顺便琢磨着抓些鱼加餐。

　　几个士兵在那闲聊。

　　“原本明天舰队就应该返航了，但是元帅救的那条小人鱼，每天给我们带鱼吃的那个，叫海泱的，还没成年，元帅决定再推迟几天。”

　　“那有什么？你着急啊？反正回去家里也没有人鱼等着，我是待在哪里都一样。”

　　“我哪急了，海泱每天都捉鱼给我们吃，等他成年而已，我急什么。”

　　“就是已经喝了几个月的营养剂了，虽然这几天有鱼加餐，那不是回了首都星更能改善伙食嘛！”

　　“那着什么急，最迟也就两天就回去了。”

　　这时巡逻队长走过来，看着一群人在这闲聊，就呵斥，“走了走了，任务做完啦？一个个吃的脑满肠肥游手好闲，我看再过几天你们就连机甲都不会上了！”

　　一群人立马站起身，不敢作声，默默抬手擦掉嘴角的残渣，列好队继续巡逻。

　　这天晚上，海泱睡得正熟，突然被心口的悸动感惊醒。

　　睁开眼睛，他感觉到些微晃动感。

　　游出池面，才发现水池里的水在晃动，并且有愈演愈烈的架势。

　　海泱这时才注意到潮汐声很响，一波一波的浪拍过，好似拍在他的心上，使他的胸腔鼓胀，涌上一阵一阵的窒息感。

　　该回去了！

　　大海在呼唤他！

　　海泱连忙拍响墙上的呼叫铃。

　　必须要尽快回到大海，否则海水上来想要带走他，这上面的人类就不知会怎样了！

　　疼痛开始蔓延上鱼尾和指尖，一波一波，愈加剧烈，海泱疼的在水里滚了一圈，勉强克制住痛呼，努力睁眼盯着门口。

　　安斯艾尔带着人进来时，海泱已经疼的几乎失去了理智。

　　剧烈的疼痛使得他整条鱼在池水里翻腾，鱼尾一下下猛烈的拍打在墙上，合金墙壁都被拍得有些变形，往日漂亮的冰蓝色鱼尾失去了光泽，鳞片松动剥落，斑驳凌乱，鲜血淋漓。

　　利爪显现，长长的爪子在池壁上抓挠，发出刺耳的‘刺啦’声，安斯艾尔注意到他的几根指甲已经折断，有一根手指甚至整个指甲都不见了踪影，常年被保护的柔嫩血肉直接浸泡在咸湿的池水中。

　　察觉到人类的靠近，海泱睁开了眼睛，冰冷的竖瞳眯起，无情地注视着闯入他领地的人类，盯着为首那个大胆试图接近他的人类，被刺激的瞳孔泛红。

　　尾巴狠狠一掀池水，水浪拍出，把所有的人类都逼出门外，他身上的戾气才稍微退了一点。

　　安斯艾尔站在门外看着池内那个痛苦翻腾的人，几次试图冲进去，都被水浪逼了回来。

　　池内的水自动更换补充，海泱有源源不断的水来攻击他们。

　　安斯艾尔让人去关闭了净水系统，等池子里的水被海泱拍完后，终于带人冲了进去。

　　担心他把自己的尾巴拍断，安斯艾尔让人强制性的把海泱束缚住。

　　一群大男人看着海泱那伤痕累累的鱼尾竟都不知从何下手，动作都有些犹疑。

　　这可是人鱼啊，正常的人鱼伤成这样怕是早已痛昏过去了。

　　而海泱挣扎的实在剧烈。

　　即使痛的眼睛都变得赤红，这群闯入他领地还妄图伤害他的人类也不可饶恕！

　　控制用的绳索材质很硬，看着他那已然鲜血淋漓的尾巴，担心他进一步伤到，安斯艾尔只能让人运来医疗舱把海泱塞进去，医疗舱空间小，他的鱼尾甩不开。

　　一群人推着医疗舱往外走，想把海泱送到海里。

　　这里的情况太过混乱，经过走廊时，没人注意到外面的海水不知何时已越过海岸，漫上舷窗。

　　海水剧烈翻涌，试图冲破舷窗，带走她的孩子。

　　一群人走到一半，迎面碰上了匆匆跑来的执勤士兵。

　　“报告元帅！海水突然急速上涨，一分钟内就漫延上岸，现在已淹没舱门！”

　　安斯艾尔低头看了一眼光脑，上面果然有通讯提醒不停闪烁，但他之前满心只关注了海泱，竟没注意到。

　　“战舰升空！”安斯艾尔命令。

　　“升不了！海水好像把整个战舰都束缚住了，几分钟内，我们已经试过很多方法，都没有用，顶不破海水的禁锢力，现在战舰根本没法移动！”

　　“但由于战舰本身没有受到伤害，因此副官让我来请示您是否要炮火攻击，利用冲击力脱出海水范围？”

　　“不用。海水是为海泱来的，别去抵抗它，去护好关键仪器，先打开舱门！”

　　安斯艾尔语调冰冷，他急得眼睛也有些发红，医疗舱里的人鱼已经痛的身体开始痉挛。

　　他不知道攻击海水会不会对海泱有什么影响，不敢妄动，他打开医疗舱，将海泱抱起，不顾他的指甲扎入他的手臂，任他的尾巴在空气中甩动，大步向舱门奔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