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际之来自深海》林谢白

12、检测

　　安斯艾尔这么做是有原因的，身为一条星际人鱼的海泱，资质检测结果差些没有问题，但是结果太好就有问题了，数据同步上传至主脑，优秀的检测数据会被公布，引发讨论。

　　海泱的情况并不适合引起多方关注，以免被有心人注意到。

　　安斯艾尔面色严肃的跟着一起进了检测室，工作人员不敢拦他，任由他站在操作台前一起观看。

　　海泱一脸懵的被人推入一个仪器中，头上被贴上几片贴片，被嘱咐躺着不要动，根据指令完成任务。

　　他闭上眼睛，脑海中出现了一个女性的全息影像，声音甜美，面容冷酷：“测试者你好，我是试炼者洛莉，接下来会由我发布任务，指引你的试炼过程，准备好请点头。”

　　懵里懵懂的点点头，海泱便听到耳边立刻传来了指令。

　　“现在，测试者请听指令，观察你所处环境。”

　　海泱这才发现自己已经不在那个检测舱内了，周围是一片星空，无数星球在他身边缓缓转动。

　　他处于一个透明的圆球内，圆球静静地悬浮在太空中。

　　这时下一步指令传来，“现在，测试者需要打破禁锢你的牢笼，飞入星际。注意：只能使用精神力攻击。”

　　海泱听到指令，往前游了两下，伸手摸了摸圈着他的圆球，冰冰凉的触感，像玻璃一样，他能感受到不止外面的一层，一共九层。

　　他退后一点，尝试着将精神力探入，精神力细丝一接触到圆球球壁便像陷入了泥沼一般，内部无比粘稠，细丝寸步难行。

　　海泱很郁闷，他现在的身体很虚弱，要是力量充足时，他可以很轻易的就打破所有屏障，但现在他只能一寸寸的艰难挪动。

　　终于，精神力细丝走到了尽头，刺破另一侧的外壁，在空气中摇头摆尾的晃了晃，然后开始艰难的往回缩。

　　探测到了面前这面屏障的厚度，海泱也大概知道了要使多大的力量，他现在的力量有限，得计算着用，后面还有八层屏障要打破。

　　海泱根据心中的计算，聚敛精神力，一击打破了第一层屏障。后面的几层他如法炮制，直到第六层，精神力细丝一直探不到头，而他的精神力已经所剩无几。

　　海泱皱起眉，他现在的精神力这么弱的吗？

　　屏障的厚度逐层递增，击破前面几层屏障所耗费的精神力远比他一开始预计的多，剩余的精神力已不足以击破面前的这面屏障，他要思考一下怎么办。

　　他将精神力分成无数细丝，全方位的钻入面前的屏障中，努力的往对面延伸，越往后的屏障阻力越大，海泱的额头上冒出细细密密的汗汗珠，身上的衣服也渗出汗迹。

　　时间一分一分的流逝，终于，海泱感觉位置差不多了，便让所有的精神力细丝停了下来。

　　这时的屏障里面密密麻麻的穿透着海泱的精神力细丝，肉眼无法看见，但从洛莉的角度透视，无论是内部还是表面，屏障已经被精神力细丝的钻动侵蚀的千疮百孔，只需要轻微的震动，屏障就会碎裂。

　　海泱调动着剩余的精神力，所有的精神力细丝猛的抽动撤出，留下无数孔洞的屏障终于支撑不住，蓦地碎裂开来。

　　随着最后一丝精神力被抽空，海泱终于支撑不住的倒地。

　　躺在原地喘息了好一会，他才意识到自己竟然悬浮在太空中，身下无一丝支撑物。

　　剩余的几面屏障好似感受到他精神力已经消耗一空，无声无息的消失了，只余他在茫茫星空无数星球在他身侧缓缓转动。
　　结束了吗？

　　海泱站起身，明明底下空无一物，海泱却丝毫感受不到滞空感。如踏实地，鱼尾却可以自由的甩动，触不到实物，呼吸也很顺畅，就好像太空中平生了一团空气，包裹着他，托着他。

　　他感觉神奇，又有些茫然，四处瞭望。

　　这时洛莉出现在面前，她悬空而立，发布下一条指令：“看到周围的星球了吗？接下来的任务是尽可能的击碎远处的星球，不限数量，最终成绩以距离最远的星球为准。要求：只能使用精神力攻击。”

　　海泱一愣，他的精神力已经消耗空了。

　　不待他询问，洛莉又道：“测试者精神力已回复完毕，测试开始。”

　　随着她的身影消失，海泱感觉自己的精神力又恢复了，他精神一振，好像身体被抽空的感觉真的不好受。

　　海泱眯起眼，集中精神观察着周围的星球，它们的转动速度比刚才快了些。

　　远处的星球转动速度极快，越远越快，最远处的星球肉眼已经看不清了，转动着的无数星球连成了一圈圈的光线。

　　无数圈光线干扰了测试者的视觉，让人眼花缭乱，导致许多测试者最先选择从近处转动缓慢的星球入手，让视觉缓慢适应星球的转动，从内向外的延伸。

　　海泱却不打算那么做。

　　深海人鱼从不依赖眼睛，在漆黑的深海里捕食，眼睛一无是处。

　　最终结果要最远的，那他就不必要浪费精神力在近处的星球上，对能力范围内最远的那颗星球一击即中就好。

　　他现在的精神力强度也不奢求击碎最远的星球，光是延伸都达不到那么远。

　　海泱闭上眼，排除视线的干扰。

　　精神力向四周探测，捕捉着星球的踪迹。

　　很快，他锁定了一个星球，距离适中，在精神力到达之后余力刚好能够击碎它。

　　他释放出一丝精神力跟随着那颗星球转了两圈，确定了它的移动轨迹。

　　有把握后，海泱操控着精神力大部队猛的探出，极速延伸，提前到达星球的旋转轨迹上等待，在预定位置缠住了那颗星球，成功击碎了它。

　　洛莉的声音适时出现：“精神力测试完成，接下来进入体质测试。”

　　随着她的话音落下，海泱感觉自己身体一沉，随之猛的下坠，他一惊，想要挣扎身体却丝毫无法动弹。

　　他眼睁睁的看着自己如流星般滑落，一颗星球在他眼前极速放大，一阵刺眼的光线逼得他闭上了眼睛，再睁开眼时他已躺在地上。

　　海泱动了动身体，没有任何疼痛感，他转头望了望，入目是一片绿色。鼻尖传来落叶腐烂的气息，伸手在地上探了探，是泥土的触感。

　　他这是落到星球表面了吗？

　　突然他感觉哪儿不对，他尝试甩动鱼尾，却见身下抬起了一双腿。

　　他变成人了。

　　估计是仪器的设定，方便人鱼行走，毕竟这里面没有人鱼车。

　　身侧躺着两把武器，一把长刀，一柄匕首。

　　他缓缓站起身，将武器拿在手中，冰凉的触感入手让他打了个激灵，手指抓握了几下适应，不再耽误时间，观察着周围的环境。

　　他应该是落入了一片密林之中，地上杂草灌木丛生，只有他刚刚躺着的地方露出了一块泥土。

　　没有向外延伸的道路，试炼者洛莉也不见踪影，海泱只能自己试探着寻找前进的道路。

　　海洋生物对身处陆地总会有些不安，何况是密林之中，不知潜藏着多少危险，海泱找了个树木稍微稀疏点的地方，能看见天空。

　　他抬头看了看天空中的恒星，传承记忆里的先辈会通过恒星与大地的角度计算时间，海泱蹲下站起的看，也不会计算，并不知道现在处于什么时间。

　　但传承告诉他，夜晚的森林极其危险，他需要在恒星绕到星球另一面之前走出去。

　　海泱拿着长刀开路，向着恒星的方向行走，不习惯双腿的他就感觉自己下半身变成了异形，走起路来极其不适应，再处于密林中，一路走的磕磕绊绊。

　　虽然没有了精神力，但属于海洋顶级捕食者的直觉让他感觉到这密林中并不安全。

　　每当感受到附近有陌生而强大的野兽气息时，考虑到现在身体的脆弱，海洋选择远远的绕开。

　　幸好这类野兽的存在并不密集，一路过来并没有经过大的战斗，一些小型兽类撞上来随手就解决了。

　　他不知道手中的长刀和匕首该怎么使用，索性扔到一边，伸出锋利的指甲，就扑上去和野兽正面搏斗。

　　利爪划破了野兽的皮毛，海泱却也不懂得躲避陆地动物的利爪。

　　在它们的利爪划破他的皮肤的同时，海泱也撕开了它们的喉咙，属于陆地生物的温热的鲜血喷溅到身上，让海泱有些不适应。

　　抹了把脸，周围没有水源，确认伤口处的血流不死鱼后，海泱没去管身上的伤口，选择继续往前。

　　只是身上鲜血的气味引来了更多的野兽，幸好他早早避开了大型捕食者的领地，因此吸引来的都是些小型兽类，虽然有些难缠，但海泱发现了手中长刀的使用方法，开启了动物的斩首行动。

　　一路战斗过来，手中的长刀上已沾满了鲜血。

　　海泱走了很远，他挑着林木稀疏的地方走，时不时的抬头看一下天空，矫正方向。

　　渐渐的，他皱起了眉，天空中的恒星似乎没有移动过，为了验证自己的想法，他又向前走了一会儿，抬头一看天空，恒星果然还在那个位置。

　　海泱放缓了脚步，居然不会天黑，那便免去了黑夜里密林中的加倍危险。

　　他摸了摸肚子，自己至少已经走了几个小时了，除了身体的劳累外，丝毫没有感到饥饿，估计也是这个测试的设定吧。

　　那他只要保证方向正确，安全走出密林就好。

　　海里都是水，无论怎样粗犷的战斗方式都能保证自身的洁净，海泱从未经历过这样把自己弄得一身血的战斗，头发上都是黏腻腻的血，滴滴答答的往下落。

　　即使吸取了教训，在后面的战斗里，海泱尽量改变了自己直面猎物的豪放的战斗方式，尽量躲避喷溅的鲜血，也还是避免不了的弄了一身脏污。

　　海泱加快了步伐，早点走出去，早点洗澡，身上的腥臭味越来越浓，他觉得自己都快成了一条臭鱼了。

　　不知走了多久，天空中的恒星依旧炽目，海洋的双腿越来越累，高强度的使用双腿让海洋及其不适应，恨不能直接瘫在地上。

　　用刀背把一条潜伏在他头上的小蛇挑飞，海泱撑着双腿继续走。

　　终于，身侧的树木越来越稀疏，隐约能看见远方不同的景象。

　　海泱精神一振，给自己鼓了鼓气，加快步伐，一鼓作气的走出了这处密林，眼前开阔无垠的草原让他的眼睛都亮了起来。

　　即使他知道这一场测试里，自己几乎没有和大型猎物作战过，分数可能不太好，他依旧很激动，他都快要被自己臭死了，现在只想洗个澡。

　　测试舱一打开，海泱就一个扑腾站了起来，风风火火的就要往外跑。

　　被等在外面的安斯艾尔拽住，他才发现自己的身上还是干净的，刚刚的一切都是测试里的模拟，他才安静下来，乖乖坐在安斯艾尔身边等成绩。

　　他有些心虚，他取巧的避开了野兽，没怎么战斗，怕成绩会让安森失望。

　　走完所有流程，稍微等了一会，工作人员就出来报告检测结果：精神力A级，体质C级。

　　在人鱼中是很好的等级了，但刚好不会引起轰动。

　　海泱不懂这两个字母所代表的含义，他正在为自己的力量恢复了而开心。

　　安斯艾尔却很满意这个结果，不枉他废了那么大力气从黑市上买到那药，可以暂时禁锢住人的精神力和体力。

　　这玩意没什么大用，作用时间短，又不溶于水，只能整颗吞服，害人都不好用，因此根本没人生产，黑市上都少见，这次还是一次订了一整盒才有人接任务。

　　过了一会，海泱就拿到了属于自己的光脑，正式成为了一名诺特斯帝国公民。

　　以后享有公民权利、履行公民义务，也能获取帝国对人鱼的福利。

　　但在手上还没戴热乎，光脑就被安斯艾尔拿走了，说是之后再还给他。

　　海泱没有意见，反正他对光脑也没什么兴趣。

　　在他的认知中，光脑只能用来学习，而他不想学习。

　　安斯艾尔将海泱送回家，自己换了套衣服，身上的衣服为抱海泱弄得有些皱。

　　“海泱，待会你自己玩，我把逐光留下陪你，休息一会也行，我进宫见一下陛下有事谈。”

　　安斯艾尔进了宫，没用通报，直接到书房见到了皇帝陛下。

　　他躬身行礼，“陛下！”

　　哈维尔抬起头，笑了，“你跟我这么见外？坐吧，你回来了，我终于可以轻松一些了！”
　　“议会又不安分了？”

　　“嗤！他们什么时候安分过？”哈维尔冷笑。

　　“你这次击退了希兰帝国，边境得安静一阵子，你在首都星待着，也能震慑一下他们。”
　　“陛下太好说话了。”

　　“我哪能跟你一样，说冷脸就绝不给面子，我毕竟是皇帝，还是要做个样子。”

　　“交给我吧，议会那帮人迟早得除了，这么多年的宽容养出一帮毒瘤！”

　　“慢慢来，不着急，证据不齐，毒瘤总得连根拔除才干净。”

　　“陛下找我来是有什么事吗？”

　　“没什么，听说你带回了一名人鱼，到哪都亲自抱着不经人手，所以有些好奇是什么样的美人能让你这棵铁树开花？结果你还藏着不把人带来。”皇帝调侃。

　　“陛下说笑了，小孩胆小，出生起没见过其他人，比较黏第一个见到的人，等他适应了就好了。”

　　“多少年的交情了，你还想瞒着我，从小到大没见你这么紧张一个人。”

　　见安斯艾尔还想说话，哈维尔直接抬手制止，“行了，我也不逼你承认，你进宫来是有事跟我说吧，不然你哪会这么一叫就来了。”

　　安斯艾尔沉默了一会，慢慢开口：“有一件事，我不想瞒着朋友，也相信我的朋友，但陛下，我想知道您的想法！”

　　哈维尔听他如此说，当下收起调笑的神情，坐直了身体。

　　“你说。”

　　“如果有机会找到深海人鱼，但是只有一条，您会怎么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