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希望全世界爱你》要开心

4、第四章

　　开机这天，艳阳高照，许甜戴了一顶白色棒球帽，和王萌萌一起来到开机仪式现场。
　　许甜来的很早，现场没多少人，她便和王萌萌一起，站在房车落下的阴凉处等着人到齐。

　　又一辆商务车驶来，许甜抬眼望去，就看到车子停稳后，闻棠从车后座走下来。
　　他先是和范伟业他们打了个招呼，然后按助理聂辉的示意，向许甜这边走来。
　　闻棠戴着黑色棒球帽，很巧的是，他和许甜戴的是同一个牌子的同一种款式，只是颜色不同。
　　走近后，闻棠礼貌性地朝许甜和王萌萌点了下头，然后和聂辉一起，站到另一辆房车的阴影下躲太阳。

　　自从闻棠出现，许甜就开始克制不住地紧张，一会儿抿唇一会儿眨眼，她紧握着的手心也全是汗。
　　身边王萌萌更甚，一直在低声跟她犯花痴，不停地夸闻棠多帅多矜贵皮肤多好气质多赞，对新人和工作人员多照顾多平易近人……

　　人陆陆续续来齐了，许甜和王萌萌在工作人员的集合声中，朝中心点走去。她们身后，闻棠和聂辉漫不经心地跟着。

　　众人排列整齐，看着一位又一位代表站到最前方的空地中央发表讲话，有出品方、总策划、当地领导还有导演和演员代表。
　　发言持续了大概四十分钟。发言完毕后，重要领导宣布开机，然后当地领导、嘉宾代表和出品人揭幕开机。
　　礼炮响起，工作人员放飞和平鸽，现场的媒体记者开始提问。

　　闻棠无疑是被提问最多的一位，他站地笔直，耐心地一一回答记者的提问。
　　许甜正认真听着闻棠游刃有余的回答，一名记者突然将话筒递到她面前，提问道：“请问，对于即将和闻棠合作这件事，你怎么看？”因为不知道许甜的名字，记者没有加称呼。
　　许甜没想到话题会突然转到她这里，她有片刻的愣神，直到面前的闪光灯晃了一下她的眼睛，她才反应过来，对着话筒说自己很荣幸。
　　“那对于自己PK掉江煖，成功拿下女一号的角色，你有……”按照规定，一个记者只能问一个问题，所以那位记者话还没说完，就被现场工作人员打断制止了。

　　后面提问的记者又开始将话筒举向闻棠。
　　许甜站在闻棠旁边，明明是肩碰肩的距离，她却深刻地感受到两人之间天壤之别的差距。
　　闻棠是天之骄子目之所及，而她，22年来一直生活在家人的庇佑之下，一旦脱离许文勉女儿的身份，便什么也不是。

　　时间仿佛退回到了很多年以前的某一个时段，那时候闻棠初二，还没进娱乐圈；她小学五年级，和闻棠妹妹一个班。
　　因为学校分为小学部和初中部，许甜虽然比闻棠低了三个年级，也能经常听到他的各种事迹。比如又拿了一等奖为学校争光，又在市运动会上取得了好成绩，又被谁谁谁写情书倒追等等。

　　那时候每天午休，闻棠都会穿过大半个校园，从初中部跑来小学部看闻湘。班里同学都羡慕闻湘有一个那么优秀的哥哥，都趁着闻棠来看闻湘的机会，凑上去和他套近乎。
　　除了许甜。
　　许甜永远只敢躲在角落里，偷偷地看着那个被一圈圈围住的、比星星还耀眼的高个子男生。

　　后来六年级的时候，闻湘因为心脏病去世了。许甜和闻湘虽然做了将近六年同学，但基本没说过几句话，对于闻湘的离世，许甜并没有像和闻湘关系好的几个同学那样难过，她甚至更在意的是以后午休都看不到闻棠这件事。
　　也许是对她自私想法的惩罚，闻湘走了没多久，闻棠便进了娱乐圈。进入娱乐圈后，闻棠学业方面雇了一对一辅导老师，只有大型考试才会来学校。
　　自此，她见他的方式从同学的哥哥来班里看同学，变成了粉丝去活动现场看偶像。

　　开机仪式结束后，工作人员收拾东西，大多数演员跟出品人导演一群人打了招呼，各自回去等待正式开机。
　　许甜和闻棠走之前被范伟业叫住，拉到房车上谈话。

　　范伟业先是问许甜感觉怎么样，一下子见到这么多明星会不会不习惯之类的。
　　许甜含混地点头。
　　她是不习惯，但不是因为见到很多明星。她紧张、无措、不惯都只是因为和闻棠突然处在这样近的环境下，以前怎么也碰不到的人，如今只需伸出手就可以够得着。

　　范伟业拍拍许甜的肩膀，安慰她习惯就好。然后又看向闻棠，让他没事多和许甜说说话，教她一些演戏方面的技巧之类的。
　　闻棠看了眼许甜，淡淡“嗯”了一声。
　　范伟业该交代的交代完了，挥挥手让他们下车，两人刚起身准备下车，他又不放心似的再次叫住闻棠，指了指已经下车的许甜背影，用口型说了句“麻烦了”。

　　他知道闻棠不是爱多管闲事的人。闻棠给人的感觉就像很多人说的那样矜贵，他无论对谁都一样的礼貌，礼貌之外又透着不咸不淡的疏离，不难相处，但很难靠近。
　　范伟业和闻棠熟络起来其实花了很长时间，而且靠的都是自己豁出去的那张老脸，所以这次让闻棠多带带许甜，他也是无奈之举。
　　对范伟业来说，一部电影的成功不仅在于火不火能不能大卖，更多的还是电影本身的主题有没有打动到观众，会不会进军电影节，能不能得奖。
　　他总觉得，如果许甜可以发挥好，会成为电影成功的推力之一。

　　闻棠向范伟业比了个OK的手势，下了房车。
　　他慢悠悠地跟在许甜身后，心不在焉地盯着前面几步之遥的陌生女孩。
　　之所以答应范伟业帮忙照顾许甜，是因为他知道，范伟业对于影视这个行业的热爱程度。那种热忱让他没办法拒绝范伟业的要求。

　　闻棠身高腿长，不再继续晃悠的时候，很快便走近了许甜。他叫了声许甜的名字，淡着音调说：“加个微信吧，以后方便联系。”
　　许甜错愕着应好，手忙脚乱地掏出手机，紧张兮兮地问闻棠：“请问是我扫你还是你扫我？”
　　也许是没想过许甜会接这么一句，闻棠有片刻的怔愣，然后才默默地将加好友的二维码调出来，递到许甜面前。
　　收到许甜的好友添加后，闻棠跟她道了再见，便率先朝来时的商务车走去。
　　许甜盯着闻棠渐渐走远的背影，直愣愣站在原地，双手握着手机紧贴胸口，努力平复快要爆炸了的心情。

　　夜里，许甜刚温习完台词，准备睡觉的时候，收到王萌萌发来的微信。
　　她点击通知栏进入微信，聊天框内，王萌萌陆陆续续发了好几张图片，许甜还没来得及点开看是什么内容，王萌萌又发来了一条新消息。
　　王萌萌：许甜你睡了吗？没睡的话快看我给你发的图片。
　　许甜先是给王萌萌回了个ok的表情，然后点开她发来的图片。

　　第一张图是微博热搜截图，“闻棠新电影女主”这个热搜词被王萌萌用画笔圈了出来。后面几张大多是这个热搜里面营销号的微博截图，全部都是骂许甜捆绑闻棠的。
　　某营销号：她来了她来了，她带着热搜来了。开机仪式上，戴闻棠同款情侣帽，和闻棠单独呆在房车里，下了房车还和闻棠纠缠在一起……看来是个抓住大牌就吸血的新人啊。心疼闻棠被迫营业[摊手]。
　　营销号的文案各不相同，配图却都是闻棠和许甜同时呆在房车里、以及下了房车后加微信时模糊不清的偷拍，图上两人戴着同款帽。
　　许甜没看完王萌萌给她发的图片就关了微信，翻出微博打开。

　　许甜的微博在闻棠的粉丝圈、甚至全网追星族里，都不算陌生。因为在任何为闻棠花钱的事上，许甜都冲在最前线，并且花出去的钱都是很多人难以想象的数目。
　　许甜也因此在圈内有一个很出名的口号——糖圈小富婆，财大气粗话不多。
　　因为追星，许甜微博关注的都是同样喜欢闻棠的人，而现在，她的微博首页，全是骂她的言论；甚至有粉丝把她的微博当树洞私信她诉苦，一个劲在那说闻棠好惨要被吸血。

　　微信上王萌萌又发来一条信息，问她要不要认证个微博解释一下，这样不管不顾下去，她的名声会被搞坏。
　　许甜对这方面没有经验，她也不知道该怎么办，只是回了王萌萌一句没事，让她早点休息。

　　看着网上铺天盖地的诋毁、谩骂，许甜唯一庆幸的就是在答应范伟业来演戏之前，和范伟业讲清楚了自己的身世背景。
　　范伟业了解了前因后果后，答应帮忙隐藏她的身份，不至于被人轻易查到她和许文勉的关系。而她自己的生活中，知道她是许文勉女儿的都是关系比较好不会乱说的人。

　　许甜正刷着微博，微信收到了好友添加请求。她点开看，是于丽环，许甜有些莫名地点了同意。
　　许甜刚设置好备注，于丽环的消息就发了过来。

　　于制片：我是问王萌萌要的你的微信，听她说，热搜你都看到了，有什么想法吗？

　　许甜还没来得及回复，屏幕一跳，于丽环又发了一条信息过来。

　　于制片：我是这样想的，希望你考虑考虑。

　　后面跟着几条语音——

　　“我和范伟业讨论了一些关于你的事，为你好，他将你的身份告诉了我。首先，我向你保证不会把你的身份信息泄露出去。其次，我可以给你的身份加一层保护膜，并且给你找最好的营销公司，先保证你在大众视野里的形象，再一点点推销你各方面的优秀，为你吸几波粉。”

　　“只要你愿意和星辰娱乐合作，当我们的签约艺人，公司保证会给你安排最好的资源和最优秀的团队配置。你自身条件非常优秀，在公司的栽培下，一定会在短时间内爆红。”

　　“因为你是新人，还没有团队，就算最后电影上映，你表现出色，也不会有多少人买账。甚至如果按现在的情况发展下去，越来越多人黑你，可能会影响日后电影的口碑和票房；会因为你，导致全剧组工作人员、演员的努力大打折扣。但如果你红了，形象变好了，那一切又都不一样了。”

　　许甜听完语音，看到于丽环新发的一条文字信息。

　　于制片：如果你同意，我们随时可以进行签约。

　　许甜沉默地握着手机，盯着长时间无操作已经黑屏的屏幕，有些不知所措。
　　她不是没想过当明星，当演员，但因为自己的身份，因为许文勉的强烈反对，许甜从来都只是想想，完全没有认真考虑过真的做艺人的想法。她也已经打算好和闻棠合作完这部电影就回家，听许文勉的话学管理。
　　但现在，于丽环告诉她，如果继续这样下去，电影的成效可能会因为她而降低，包括闻棠也会受影响……

　　屏幕重新亮起，许甜看了一眼，是垃圾短信。
　　卧室里的冷气有些低，睡眠灯昏暗的灯光衬地整个房间静谧安逸，许甜在手机屏幕再次暗下去之前，解了锁屏。
　　她点进和于丽环的对话框，大概迟疑两三秒，回复了个“好”。

　　许甜答应于丽环合作后的第二天，就被催着去星辰娱乐签了合约。签约后，星辰娱乐的金牌经纪人李晓云帮她注册认证了新微博。
　　许甜注册微博后的第二天，《天命》官宣了。
　　然后“闻棠新电影”和“许甜”上了热搜。
　　“闻棠新电影”是被粉丝刷上热搜的，而“许甜”是被骂上热搜的。

　　“许甜”热搜实时里，大都是什么“原来是电影制片公司的签约艺人啊，难怪能挤掉江煖呢，资本的世界”“总算知道这女的名字了，什么时候能有一张完整清楚的照片，我想看看她长啥样”“抢角我们糖葫芦管不着，但敢趁机和闻棠炒cp骂死你哦”……

　　许甜记得闻棠刚出道那会，也经历过全网黑，网上铺天盖地都是骂他的言论。后来舆论稍微好一点了，有记者采访时问他，会不会看网上的恶评。
　　那时候闻棠的回答很简单，就只有短短的“不会”两个字；记者再次问他为什么不会时，他也只是理所当然地回了句“不想看就不看，没有为什么”。
　　所以许甜看了几个骂她的言论后，也就关了微博不再看了。
　　她要饭随爱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