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8、缘一番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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缘一和那个人的第一次见面，他其实很吃惊。
不是因为家里进了小偷——并没有什么常识的他根本不懂那个人当时行为的意义——而是因为那个人本身。
大家都是差不多的样子，肌肉、血液、骨骼、筋膜……这些东西组成可以行走的架子，然后在浅浅白光里生活着。
当然，他是不知道这些名字的，不过他当时也不会说话，所以没关系。
——鬼知道那个人教他这些名词的时候费了多大心血。
毕竟当时缘一统一用这个、那个来称呼所有东西……
话归正题。
那个人却和其他人完全不一样。
缘一看到的那个人是什么样子的呢？
是除了一身肌肉、血液、骨骼等等之外，还有着一身耀眼光芒的样子。
是被黑色锁链淹没了青色光芒的样子。
青色的光芒挣扎着，被黑色锁链禁锢、吞噬、摧毁；然而它实在是顽强，也反过去撕咬着黑色锁链。
那个人的全身都是互相缠绕着青色和黑色，仔细一看，还有紫色也混杂其中。
那黑色十分不祥，带着森森的血气，犹如巨蟒缠身，贪婪而恶心地吞噬着那从那个人骨子里透出来的青色。
青色奋力挣扎反抗，甚至不惜去吞噬黑色，把自己都染变了色。
紫色则是把两个都封锁住了，霸道地压制着。
那一身的光芒，都在反复地涌动着、厮杀着，无时无刻都在这具身体上战斗。
这种看上去就背负着重担的感觉，让能够看到的人都为之担忧：这样的重担是人类可以承担的吗？
然而，这是只有缘一才能看到的痛苦，缘一并不能理解这样的东西。
缘一便一直注视着那个人。
等缘一能够理解痛苦这个词的时候，他问了出来：“你不痛吗？”
“？”
“我看到鬼的力量在你的身体里肆虐。”
那个人诧异了一下，最后平静地笑，好像身体里的惊涛骇浪不过是小小涟漪：“没关系，我已经习惯了。”
当人类第一次感受到痛苦的时候，会嚎啕大哭；一次又一次受到痛苦后，反而会平静下来。
这不是意味着不痛苦了，而是因为痛苦到已经没有力气、也没有必要再去发泄了。
但是缘一并不懂这样的道理。
因为那个人的介入，宇多和织雏没有出事，鬼舞辻也没有把毒手伸向和他长得一模一样的哥哥，缘一这一生也能说得上是一帆风顺、顺心如意，所以他不知道痛苦这种事情是无法习惯的。
他信了。
差不多算是晚年的时候，岩胜病了。
他并不是缘一和那个人这样被上天宠爱的家伙，所以很正常地病了，病了很长时间。
那浅浅的灰色细长地抽取着岩胜的生命力，白光逐渐黯淡下来。
就像当年那个人逐渐暗淡但是依然坚持着的青色光芒一样。
看着病床上那虚弱下来的哥哥，缘一忽然明白了：痛苦是一种漫长而折磨的事情。
他无端地想起很多年前的那个人，那个平淡的笑，还有那最后消失在阳光里的如释重负，不知道读出了什么。
作者有话说
第58章 缘一番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