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次相亲》韦十

18、没有结果的春天（上）

　　第二十一次，一个晚上我通过聊天软件认识一个来市区培训的人，年纪比我小，看起来不是有多高的智商，头型有些杀马特，但是长相不像是有蛇蝎心肠的人，又高又瘦，白色T恤、蓝色牛仔裤，有些腼腆，通过自我介绍，他说自己是来参加按摩培训，他本科时个子高、脚大、身体轻，给其他同学踩背很受欢迎，手指又长又有力，按摩其他身体部位也有很好的条件。当他介绍自己踩背的经验时，我甚至能感到到似乎踩到我自己背上，也或许是我在春天想努力感受这些罢了。不过除了按摩，他的脑袋空空，我们也没什么可聊了。
　　第二十二次，仍旧是学校的师弟，这次在教学楼周围约见，是下午的一个雨天，这个小伙儿是我见到的最胆小的一个，黄色的头发，中等身材，长相也属时尚，但一举一动瞻前顾后，好像是派出所通缉的罪犯，有趣的是，聊着聊着他就走开了。
　　第二十三次，一位居民工作的程序员，起码我这样理解，和他聊了很多次，他都说在家工作，称自己是程序员，甚至出去买个饭的时间都没有，所以当我问在哪里相亲的时候，他说来他家就可以，合租的公寓。在相亲之前，他给我看过他做的插花，在试衣间里的各种服装照片，显示自己是个比较有情调的人。在一个晴天周末，我按照地址来到他的住处，我没有想到这个城市还有这样破旧的校区，他所在的楼房是在诸多建筑中违建的一个，楼道狭窄无比，当然，也没有迎接我，按照我原本的性格，我都想一走了之了，但是好奇心驱使我一看究竟。我敲门，他开门，接着他转身回到电脑前码字。
　　“等我一会儿哈，我还有一点才写完。”我打量着这个有个卫生间和卧室却没有厨房的单间，窗户紧对着对楼的窗户，如果不挂窗帘，彼此的生活可以看得一清二楚，床上的床单大概是房东留下的，图案是小作坊的水平，有一件工作西服，挂在墙头。卫生间还算干净，估计他也没什么时间上厕所。
　　他一边码字一边和我聊天，声音很清，长相要比照片黑很多，眼睛的形状很精致，但是眼神迷离、柔弱，像是经历过厄运。身材和眼神一样柔弱，唇色很深，应该是出于饮食和睡眠不规律。“你相亲了多少次？”
　　“哈哈，开始就说这个似乎不太合适吧。”我内心有些苦笑。
　　“我家本来就住这儿，但我之前有一个特喜欢的对象，家里不同意，我还自杀过一次，救过来了，他们也不能把我怎么样了。我就搬出来了，自己找对象。”
　　他当时穿着灰旧的牛仔服，一个白色的裤头儿，一双蓝色拖鞋，即使背着我，偶尔回头一看，我觉得这次聊天非常反胃。加上他轻描淡写地讲述完“自杀”的经历。真的，我连续好几天都没有吃饭的胃口。
　　第二十四次，发来照片的人是个骑摩托的哥哥，戴着墨镜，非常神气。由于这个我前往他的住处，他说自己原本可以出来，但是家里来了人修电线，无法脱身。这个房子非常雅致，收拾得利索无比，每个生活用品都很有规矩。墙上的“上善若水”书法作品，阳台的各种花草，茶几上的零食，这些都说明房子主人是个爱生活的人。而恰恰是这些与这个大哥哥极为不符，胡茬不均匀，头发长但是不整齐，眼神瘦弱，现在的人怎么都这样了？各自高师高，但是驼背，看起来太怂了，衣服还算得体，紫黑相间的线衣，灰白色的运动裤。他让我小点声，我十分不理解，修电线的人在楼下一层，而他家是在四层。聊着聊着，他说自己有“老婆”，我顿时哭笑不得，于是一句话没有多说，起身离开，这时已经上门修电线的工人还特意抬头示意有些诧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