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次相亲》韦十

15、都是第一次去酒吧

　　“有件事情想拜托你。”
　　“你说吧。”
　　“能不能陪我去次酒吧，我这么大一次也没去过，我对象觉得那种地方不好。我想体验那种放松的感觉。”
　　“可以啊，我也没去过，不过一定得去正经酒吧。”
　　这天傍晚我们到了Lensy酒吧，规矩很多，进去后要在手背上盖一个章，一个人去40，如果是情侣，则一共收60。酒吧里的确是昏暗无比，我们先是挑了两杯淡味的鸡尾酒，免费的，还算良心商家。附近的座位上没有多少couple，或者成群结队，或者“孤家寡人”。
　　“你想去搭讪吗？”
　　“我觉得有些挺不错。”在这样一个只有酒和舞的世界了，家庭、工作、梦想、事业……统统都不必想了，这里一定有压力太大寻找释放的潜力股，但我觉得更多一部分是迫于压力寻找天真的“弱者”。
　　“你好，我们一共六个人，两位能换下位置吗？”一个红头发的小哥对樊师兄说，我只是一个旁观者，这个小哥的红发只是酒红色，一点点橙，也是画了一些妆，右侧耳垂上有一枚金色的耳钉，上身是一件红披风，下身是一件白色牛仔裤，他的眼睛里充满开心，几乎看不到眼睛，所以我分辨不出他是想和我们交朋友，还是想赶我们走。也许是我出现幻觉了，他没什么必要要和我们交朋友，最多只是要很友善地请走我们，但不得不说，在这样一个吵闹、无序的屋子里，能有这样一个陌生人说两句佛系的话，倒像是意外的惊喜了，因为大部分人一晚上可能得到搭讪的对象，甚至被聊一句的可能也没有。我和师兄对视一下，他说：“你们坐吧，我们换个位置。”红发小哥双掌合十，反而显得十分卡哇伊，并不像佛了。
　　人渐渐多，声音更杂。有的大叔抢先站到空地中央，双手插在兜里，那样没有棱角的脑壳，可能他自己也觉得麻烦的络腮胡，硕大的独子，黑色的皮带显得非常不合时宜，牛仔裤只是一件包腿的手套，没有它被创造时的那种美感，即使这样一种形象不美，当这个大叔非常惬意地、悠哉地挪动腿时，他本身不是暴力的、不是猥琐的、不是油腻的、不是悲伤的，反而是有些滑稽的，你从他的脚步中能看出他的听力、他的高低，整个人是和谐的。他的身边突然多了一个人，在此之前樊师兄问我要不要过去跳，我说不太想，那么他就让我帮他保管衣服。
　　和大叔一比，师兄就显得好看多了。他的花毛衣与头上的灯光相辉映，他还戴着眼镜，这个时候他在想什么，一定不是他对象，大概和他身边这些人是一样的，就是想“无”，因为不想想事情。时间稍微长一点，我想起了“姜还是老的辣”，师兄是第一次来，他的整体美感反而不如那个大叔。
　　我始终没有跳，而且我也觉得我不需要释放什么。当我们走进画廊甬道时，发现情侣大多在这，人们都在说话，你却听不到任何一对情侣的话，只看见他们在张嘴，这些人彼此不影响，在一个公共的空间里自娱自乐。但是，却没有任何一对情侣在接吻，来都来了，接吻的感觉一定不同于树林、酒店、公园、厨房、大街……在这接吻一定会有人看一看，即使他们不在乎。我停住脚步，把师兄按在墙上，我闭上眼睛，我知道会有人看我，看我们，我也能感觉到师兄的不安，他没有闭眼，他在看周围的人的眼神。我嘟囔道：“别看这些人，他们什么都不会说，对我们没有影响。”
　　师兄笑了，他摘下眼镜，闭上眼睛，我们相拥而吻，实际上，这就是增加了嘴部肌肉的力量，增加了背后的压力感，神经更加紧张，这就是所谓的“刺激”。我基本没有看到别人的目光，因为没有空闲。但我感觉到了，有一个不到二十岁的姑娘，她旁边还有几个姑娘，她们可能在想：“年龄大一点真不错”，或者“早已经是我玩过的”。剩下的一半是孤男寡女，他们在想，这些与我无关，我在物色单身的人。“哎呀，我就是单身，师兄不是单身。”我心中突然多了很多失望，不过我知道，这种失望只是片段的、暂时的，失望的灵魂就是：头脑空空，心头重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