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次相亲》韦十

13、洗澡

　　第二天，樊师兄说请我去泡温泉、做汗蒸。或许恋人比较能显示真实的一面就在于共处一室时□□，西欧的文艺复兴对人的发现，最直接的，就是人体的艺术，当然人的内心更深刻，不过，人的灵魂无法捕捉和触摸。
　　这小东湖附近的温泉很典雅，每个池子里还有一尊雕塑，我们面对面坐着。他谈起高中不太开心的生活，因为我问了他为什么不太高。
　　“初中我要骑自行车去一个很远的学校，同学间关系都很好。但高中就大大不用了，同学间关系还不错，老师们特别势力。大部分老师都具有硕士学位，很多是因为做研究失败而为谋生选择高中老师。你到哪一个班、遇到什么同桌、什么样的班主任，都不能预测。我记得高中成绩不好，我一个人晚自习去操场上跑步，班主任不来查，只要中途别回教室就行。我跑着跑着就遇到了周副校长，他是教数学的，厚厚的眼镜片，不太浓密的头发，在普通不过的衣服，他陪我走了两圈，说现在不要紧，分数不是人生的全部，何况我还不是倒数第一，难道难道倒数第一就不活了吗？我很感谢他，因为当时我和家人是说不清楚这些事情的。”
　　“我也知道这个校长，他给我们带过课，只上了三节，我们班的三个学习委员和他关系比较好。”
　　“三个学习委员？都干什么啊？”
　　“分担一个学习委员的工作压力。”
　　“我记得高中的英语老师特好，冬天上课前有同学要睡十分钟，上课的时候还没醒，这个老师就用冰冷的手伸进她的后背，她们都是女的，半开玩笑。”
　　“高中就这样，有的同学不想学，老师也要教。已经学会知识的同学，老师不管，还是要把所有的题讲一遍，能力好的同学就只能待着，不听也得听，如果你看别的，老师还会当众数落你。后来我才明白，一些有经验的老老师，见得多了，她能把握到知识的核心，学生一定要尽量懂老师的心思，别总以为自己很聪明。”
　　“我高考就英语还不错，其他的都一般。大学时参加各种活动，能源这个专业说简单就简单，说难就难，考研的数学太难了，我也就根本没想这个。”
　　“那是……”
　　我还没说完，他拿脚蹭我的脚踝，拨动着温泉，他的目光从没离开过我的目光，他想要和我进行精神的对话，他是在示好，在说我的腿很长，双手支在池边，鼻子不动，嘴不动，眼睛也不动，只有心思在动。我看着他，也没有说话。这样的对视时间一久便无趣了、尴尬了，我开始看他的脚，大拇指很粗大，据说这样的人心眼儿多，个子不高，所以脚也小，脚上也不是血管暴起，白嫩白嫩的，脚底和温泉的热度有关，像还没熟的柿子，颜色很温润。
　　“这儿可以穿着浴袍看电影吧？”
　　我说话了，所以他还稍微有点惊讶，说：“嗯，嗯，你泡好了？”
　　“去找个凉快一点的地方吧。”
　　他也迈出温泉池，我们辗转到了小电影院，果然温度降下来了。有那种太师床，以供泉友在这休息。播放着日本影片，也是日语，我们只顾躺在太师床上聊天，声音不大，吵不到别人。他把腿放到我的腿上，别的什么都不做。
　　“你有兄弟姐妹吗？”
　　“哦，一个都没有。”
　　“那你小时候和谁玩啊？”
　　“住在市郊的大院里，街坊邻居很多小伙伴。你初中在哪读？”
　　“十六中。”
　　“你认识薛晨吗？”
　　“后来转到我们班的，是个姑娘。”
　　“对对，我们住对门，她妈和我妈特好。她一直跟我叫哥哥。”
　　“你们谈过恋爱吗？”
　　“没有没有，我就是把她当妹妹对待。”
　　“她很活泼，从别的学校转到我们学校来。不过有人说她从小学开始就喜欢和男孩一块，天天在一块。当然我不是她小学同学，不了解。只是道听途说。女孩儿和男孩儿相比，在各种场合都是弱势的，她初中也和我们班的一个男同学很要好，结果这个男同学后来又和另一个女同学关系很好，她中考受到了影响。现在和你还有联系吧？”
　　“嗯，有微信。也是大姑娘了，在一个外国语学校教小学，和初中比真是两个人啊。眼睛也长开了，变得淑女了。不过我不喜欢淑女，女汉子更不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