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烈女》游牧民

2、chapter02

　　莫梵的父母没有接受过教育，两口子不希望女儿步自己后尘。

　　从莫梵知事起，就被父亲贯彻了学习可以改变命运的思想观念。当然，莫梵也不负众望，在初中全县统考时一鸣惊人。

　　待在乡镇中学显然是屈才了，父亲莫嵩柏托了在a市混得较好的妹妹莫君把莫梵塞进了三中，并拜托莫君照顾莫梵。等入学手续办好之后，两口子就去外地务工，赚钱维持生计了。

　　三中是a市最好的中学，但金玉在外，败絮其中。

　　三中治安不好，大多分成了两派：一类是整日与试卷练习册为伴的好学生，一类则是像贺潇潇这样的有钱有势的二世祖。

　　打斗是时常发生的，黑吃黑罢了。

　　莫梵回到家的时候，莫君已经弄好了饭菜，姑父赵启明在竹木架的椅子上看报纸。

　　莫君夫妇结婚将近二十年之久，却没有孩子，因而对莫梵是又亲又爱，当成自己的女儿般对待，为她收拾了一件朝阳的屋子作为卧室。

　　莫梵进门时，看见莫君在背对着她洗碗筷，打了声招呼说回房换衣服，就快速撤回了房间，直到关上了房门，神经才终于完全放松下来。

　　“小梵啊，换完就出来吃饭。”莫君温柔的声音在门外响起。

　　“好。”莫梵应了一声就开始换衣服。

　　她站在穿衣镜前，看着衣服上的鞋印泥渍，看着自己，褪去外衣衬裙。

　　少女在镜中，姿态美好，可是伤痕累累，莫梵皱起了眉。

　　这是第几次了？

　　忘了…

　　她其实从来不是什么乖乖女，她只是不希望招惹麻烦。

　　莫梵看着腰间的青紫痕迹，还有腿侧的刮痕。

　　委屈吗？挺可笑的。

　　生长于田野之间，脚踏着万物而行的小镇女孩，质朴可也不单纯。这般人情世故之前也确实没见过。

　　刚开学，莫君给莫梵添置了一部智能机。在吃过饭后，她回到房间用手机记下小巷的事，用手打出一个个字，记述她们对她的恶行。

　　以笔为刃，用最质朴的文字记录最凄历的故事。

　　她写着：她们将我推入墙角，巷子里是雨水混着青苔的味道，我坐在地上。她们笑我，笑我的衣服，那是穿旧了的棉布衬衫，但也干干净净……笑我的脸，我也不懂。不是没有反抗过，这力量太微不足道。她们扒我的衣服，用脚踩着我，我的手被固定住，衬衫的纽扣被扯开，然后她们就用开着闪光灯的手机对准我…被打了，但我一点也没觉得我输了。

　　光写，不够…

　　疼，身上疼。

　　大人们喝酒抽烟消愁，她就有样学样…

　　莫梵顺走了姑父赵启明的一只烟，摸走了厨房闲置的打火机，她颤颤巍巍的走向窗边，用力摁下打火机的那一个瞬间，她感受到了舒心的快感，黑暗中的火焰格外炽热，焚烧了少女的单纯，带来了恶种…

　　吸第一口的时候，莫梵的脸被呛得通红，喉咙火辣辣的感觉直至鼻腔，但这让她疼痛，却她快乐，让她忘却。

　　她对着夜色无措的张望，没有人听到她的呐喊，只有天看见她在无声咆哮。

　　父母告诉她不要软弱，却没告诉她应该怎样坚强，怎样反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