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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只有一章 瑰丽的长安 ...

  •   瑰丽的长安城被厚重的黑夜所笼罩,黑暗就像迷离朦胧的轻纱掩盖住所有曲折的小巷,幽深清冷,不知通往何处。
      长安城的一隅,此时却是灯火通明,玉颜楼门前,奢华的马车来来往往,每辆马车的轻纱幕帘之后,坐着一个又一个摇着梨木折扇的纨绔贵公子。玉颜楼门前挂的灯笼,吸引了三三两两的萤火虫,光点摇曳,玉颜楼更像是一个不夜的传说,散发着诱人的灯光,醉人的胭脂香味……
      前厅吹奏着丝竹靡靡之音,走在回廊之上,后面的乐声便像隔着一个世纪那般遥远。月亮柔媚的光泄在庭院之中,一架蔷薇惹得满园皆是馥郁的香气,金合欢的枝叶不住地发出沙沙的声音。
      回廊尽头,挽着白色的纱帐,清冷的筝音,回转不绝,像在诉说着什么一般,低回曲折,回荡于空旷的四周。白纱帐内,是一个布置闲雅的小室,,几个长身玉立、倜傥风流的锦衣少年倚在雕花木椅上,出神地听着,眼睛不约而同地望着十步开外,又一重纱帐之后拨着古筝,若隐若现的倩影。
      微风吹过,纱帐微微掀起露出一袭青色的裙裾,青得像那雨后的露草,仿佛要滴出水来。隔着纱帐,那女子连轮廓也是模糊不清,影影绰绰,亦幻亦真,仿若不沾凡尘的谪仙,惹得那座下的几个少年大气也不敢出,怕甫一出声便惊了那抚琴的仙人。
      一曲终了,少年们仍沉溺在琴音之中,四周寂静极了,徒留鸣蝉低鸣,与金合欢树叶的低语……
      “萧忻萧公子请留步,其余的公子恕琼霖不便远送。”
      像清敲古玉般清脆的嗓音,惊醒了座下几人,被点中的萧忻站了起来,抚了抚锦裳上的皱褶,随着青衣女侍,掀开纱帐,欣喜地摇着折扇,一窥纱帐之后,旖旎玉颜。
      其余几位公子并未马上离去,而是仍望着那一重重新放下的纱帐,盼望可以一探究竟,却是徒劳,望着萧忻的背影渐渐消失于帘后,众人叹了口气,暗暗羡艳萧忻的好运气,不多时便随着另一个女侍,步出回廊。
      谁不知道玉颜楼的琼霖姑娘琴音之美,却是玉颜渺渺,没有多少人能一窥玉颜,这琼霖只是挑寥寥几个风雅之至的公子,见上一见,以技会友,谁不知道玉颜楼的琼霖姑娘色艺双绝,这不,选中了的正是状元郎萧忻,萧公子送给琼霖姑娘的画儿,据说不知有多漂亮。

      萧忻跟着琼霖步入内室,青衣拖曳至地,没有纹饰,脑后云鬓高挽,玉钗斜斜固住,几缕青丝从松散的发髻中落下,缭绕在消瘦的双肩上,光洁的耳坠上缀着小小一个珍珠坠子,洁白的珍珠居然比女子如陶瓷般光滑雪白的凝肤逊色不少。
      他忙低下头,光看这背影,便让人生了不敢亵渎之意,难道这琼霖真是那瑶池仙女,乘着月光,以雾为披帛,以霞为胭脂,翩然下凡尘?
      步入内室,一阵不知名的馨香扑鼻而来,萧忻深吸一下,却有一种悲伤的气息,浓重的伤怮笼罩了全身。他环顾四周,一重青色轻纱之后,乃是卧榻,四面无甚装饰,一张雕花梨木小几上摆着一个青花瓷盘,一朵妖冶的花妖娆而立。
      那花的花萼处,是鲜红的,血一般的红,令人发指,越往花瓣尖,颜色越淡,像那滴在纸上漫开的胭脂,瓣尖处,却是宣纸一样的白。萧忻亦是爱花之人,此时却道不出这是什么花,这花的妖娆与四周的清冷格格不入。
      “萧公子可要向琼霖要个什么要求。”仍是那般清脆的声音,却是无波无澜,不带一丝感情,淡得像那高山得清泉,有着丝丝冷意。
      他回神,望见琼霖已坐于几案之后,脸容清晰。他又是一愣,这是怎样的一个美人啊!眉如新月,唇如蔻,白皙的脸上微微红润,眼如水,却是死水,如她的声音一般,不带一丝感情,萧忻不禁暗叹:“北方有佳人,遗世而独立,遗世而独立啊!”
      他于侧首的一张椅上坐下,道:“不知忻是否有幸能一闻姑娘的琵琶清音、惊鸿舞姿?”
      琼霖兀自一滞,眼中似乎涌出了什么,却又被她生生扼去:“恕琼霖难以从命。”
      萧忻失望至极。
      三年前,玉颜楼的琼霖姑娘因一手琵琶与绝世舞姿声名雀起,却在一年之后,收起这两项技艺,不再表演,无一人能使她破例。
      “那琼霖再拨一曲筝吧,绿娥,把我的古筝取来。”琼霖吩咐到,先前的青衣侍女从外室取了古筝,正欲放在几案上。
      谁知,那绿娥手一颤,琴尾一扫,青花瓷盘一倾,眼看就要摔下,幸好绿娥手快,扶住瓷盘。琼霖先是神色一变,抢过瓷盘,仔细瞧了,复又放下。那绿娥慌忙跪下,不住求饶。她神色一凛,对绿娥道:“打明儿起,你不用来了,到厨房那儿打杂吧。”
      绿娥不敢分辨,偷瞧了那花儿一眼,退出房外。什么花儿那么金贵,不过也幸好,前不久,绿玉拂下了那花一瓣,被姑娘杖责了赶出楼去,那掌事的颜娘也不闻不问,当然,姑娘可是个摇钱树,多少公子慕名而来,可幸自己只是被罚到厨房打杂。
      “让公子见笑了。”琼霖仔细摆好了花儿,又重新淡了神情,伸手拨琴。
      乐声起,此曲不同于方才在外在外室所听之曲,细听之下,竟有种颓然无力的伤感,那悲怮就像之前所闻的香味,如绳索一般,紧紧缚住人心,那厚重的苍凉之意铺天盖地而来,像一张大网,让人无处藏匿。
      曲子如泣如诉,仿佛传递着什么,表达着什么,令人不觉沉入这无边的伤怮之中……
      微风起,风中赫然是刚才的香味,萧忻望向放入微风的雕花木窗,被琼霖放在窗下的迎风而舞,仿如挪动蛇腰的胡姬,极尽妖娆,瓣儿摇摆,像胡姬绚丽的胡裙,翩然而起。
      那香味,竟然是这花散发的。

      微风吹荡而来,浴后的琼霖一头长发披在背后,坐在窗前出神,房内除了她空无一人,还有两个时辰便要天亮了,玉颜楼内不复先前喧闹,静得只听见风声和树叶摩擦声。
      琼霖俶尔站起,走入纱帐之中,摸索几下,从一个檀木匣内,取出一样东西来,复又坐下,她怀中所抱的,分明是一把极好的琵琶,流线型的琵琶身用的是上好的木料,说不清是哪种,既不是梨木,也不是常见的檀木,在昏暗的房间内竟然还有点点荧光。琵琶上的弦用银线打造,琵琶身上刻着隐隐约约几行字。
      琼霖纤长的手指边抚着那字,边喃喃到:“今天是初一呢。”眼中浮现的,是难得一见的温柔之色,加之全身被荧光所罩,卓然如仙人。
      她慢慢地抚起琵琶来,曲子溢满缠绵相思之意,回旋于空,仿若一个凄美的故事,一首凄清的情诗……
      曲毕,琼霖望着将晓未晓的天色,一轮圆月仍影影绰绰的,悬挂苍穹之上。她将琵琶收起,起身至窗边,纤指抚着那花儿层叠的花瓣,像抚着爱人的脸颊,她收指长叹一声,取出一把薄如蝉翼的匕首,毫不犹豫地向着雪白的玉腕割去。
      琼霖腕上顿时多了一条可怖的血痕,更可怖的是,在新痕之下仍有斑斑驳驳的许多条旧痕,新旧疤痕交错,像那乡村的阡陌,密而交错。
      腕上流下的血不偏不倚地滴进青花瓷盘中,倏尔,那花瓣上的红色仿佛汲取了生命力一般,张牙舞爪地侵略着瓣尖儿仅剩的几片雪白,攻城略地一般,不一会儿,白色的地方,仅剩指甲大小,血色却停滞不前。
      脸色苍白得琼霖眼色一黯,终究还是不行啊。她抽出手帕掩住伤处,委顿地倒在睡塌上,如瀑青丝交织着垂于塌旁,与冰凉得地接触着。青色的裙裾悬空,随着风微舞,与窗边扭动枝茎的血色花儿共舞,花儿随无一片叶子,但却摇曳生姿。此时,那一点点的白,显得格外刺目。
      她无力地闭上双眸,挽起一个苍白的笑容,却依旧风华绝代,大概到了十五,就可以了吧……

      梦中,四处皆是片片浓雾,如挣不开的网,罩住她。俶尔,烟雾散去,耳旁喧嚣不已,她张目一瞧,这不正是玉颜楼,花儿簇拥着的高台上,起舞弄影的,不正是自己?
      不,那是初出茅庐时的自己,声名雀起时的自己……
      高台上的人儿自负地舞着,仿佛四下并无任何人。青色裙裾翩然而起,宛如振翅的蝶儿,一抬手,一转身,一回眸,极尽妖娆,无不牵动着台下众人。
      纤腰不盈一握,眉眼如画。唯恐捉不住,飞去逐惊鸿,大抵就是如此,就连那掌中起舞的飞燕,也逊色几分。
      这,也是初遇他时的自己呢……
      台下人头涌涌,繁华锦绣的各色绸缎锦衣之中,有一抹白特别突出。那是怎么样的白呵!像天山上的雪莲,就连阳光也不忍留下自己金黄的影子,散发着温润的气息。台上起舞的人儿也注意到了,因为那抹白,实在是……
      那白衣的公子,样貌并不出众,却噙着一抹让人不由安心的笑容,望着起舞之人,仿佛就那么望着,就满足不已,就拥有了全部。
      烟雾笼来,复又散去,仍是高台,但一袭青衣的自己在抚琴,臻首低垂,蝶翼一般的睫毛在磁娃娃般白皙的脸上投下阴影。琴声所及之处,仍是那白衣公子……
      烟雾复又拢来,人影消逝,过往事,如镜中花,水中月,可望不可及。耳际似乎仍回荡那令人安心的声音:“霖姑娘的琵琶与惊鸿舞当是天下一绝。”
      与之交叠的,是一把妩媚的女声:“让我来完成你的愿望吧,绝望的人类。”
      琼霖似乎见到那血一般的花儿,摇曳在烟雾当中,散发着慵懒而危险的气息。

      琼霖微微颦起眉,不知是谁的手指在抚着她的脸庞,那手指很凉,凉得想那冬天的雪,死寂的冷,那手指的肌肤,却如凝脂。她缓缓睁开眼,天色刚刚破晓,熹微晨光映入。入目的,是那玉指。琼霖顺着皓腕往上瞧,不觉倒吸一口气。
      那是多美的一个女子啊!似笑非笑的眼眸,眼角一颗殷红的朱砂痣,与身上的红裳同色,妖媚而诡异,长长的指甲涂着蔻丹,也是那般殷红,像……像血。
      琼霖这才回过神来,问道:“你是谁?”
      那女子好像听到了什么可笑的事,咯咯一笑,眼中却是冷冽,带着危险的气息:“不认识我?”声音甫一出口,琼霖便觉酥麻入骨。就在琼霖茫然摇头之时,她瞧见了窗边花儿,整朵花儿雪一样的白,她惊呼出声:“怎么会?怎么会?”
      那红装女子不知何时已站到花旁,长长的蔻丹指甲抚弄着雪白的花瓣:“我就是她,它就是我。”
      琼霖喃喃开口:“那……她又是谁?”
      “它?”那女子扬起一个妖异的笑,却又含点点悲哀与苍凉“它是开放在黄泉彼岸的花朵,生于若水彼岸,无茎无叶,引领死魂的使者,曼珠沙华。”
      “果然……果然,那你?”她越发怅惘了。
      “我?”女子仍然漫不经心地抚着花儿,“我是受你的血召唤而来,曼珠沙华的花妖,冥界最妖娆的舞姬,我叫曼珠。”
      “我不管你是谁!”琼霖决断地叫道,“只要能完成我的愿望,即使妖魔鬼怪我也无惧。”
      门外的绿玉推门而入,望着她披头散发,满脸呆滞,眼里却带着骇人的光彩,但又如易碎的磁娃娃,惹人怜惜:“姑……姑娘,怎么了?”
      曼珠已经消隐不见了,琼霖坐起来,示意绿玉给她梳妆。耳边仍然回荡着曼珠的文句。
      “我自是会帮你,但,如要你牺牲自己也在所不惜么?”
      琼霖望见窗边又复殷红的花儿,笑得灿烂。
      牺牲吗?为了他又有什么不可以?她的眼睛里溢满了令人窒息的悲痛。为了他!引领死魂的曼珠沙华啊!完成我的愿望吧……
      即使牺牲自己,也……在所不惜。

      八月十五,谓之中秋。正是人月两团圆之时,玉颜楼较之以前更热闹了。玉颜楼鲜花簇拥的高台上,裙裾翩飞,宛如嫦娥仙女,下凡而来。后院却是寂静之至,圆月像娇羞的姑娘躲在云后。
      一身红装的曼珠倚柱而立,妖娆妩媚,望着院中的琼霖,暗自叹了口气。人类,这是愚蠢的很。
      不大一会儿,月儿露脸了,清冷的月光撒满庭院,仿佛碎金屑,撒在琼霖青纱曳地的裙上。“怎么还是青色的衣服,你穿红色也好看。”曼珠慵懒地向沐浴月华的琼霖发问。青衣的人儿被拢入莹光之中,嘴角露出一个温软的笑,梨涡浅浅,眉眼盈盈:“他最喜欢我着青衣。”
      曼珠突然愣住了,兀自叹了口气。
      就在这时,琼霖扬起广袖翩然起舞,曼珠揽起那莹光笼罩的琵琶,为她伴奏。
      “思君如流水,何有穷极时。思君如陇水,长鸣呜咽声。”琼霖的声音里带着无尽的思念,仿佛纺出的丝绒,悠长无终。
      “思君如明烛,煎泪几千行。思君如孤灯,一夜一心死。”扬袖,拂起一片清风,像是轻盈的精灵,承载着如潮思念。
      “思君如夜烛,煎泪几千行。思君如满月,夜夜减清辉。”旋身,裙裾、飘带、长发,舞于空中,你看见我了吗?我舞得漂亮吗?
      曼珠得纤指渐停,曲罢。舞罢,琼霖扬起得长发,复又缓缓落下。她穿过庭院,望着曼珠怀中得琵琶,她的目光留在那行隽秀的刻字上,久久不曾离开。
      “你子妖娆,我自伴。永不……相弃?”曼珠顺着她的目光将那行诗读了出来。
      “是啊。‘永不相弃’吗?”她喃喃如同耳语,将食指咬破,一滴殷红的血向着曼珠的额头滴去。谁知曼珠头一偏,那血落到地上,渗入土中,空留一个血印。“你愿意,用你的灵魂来换取他的吗?”曼珠仍不死心,逼问道。
      “有何不可。”听到了曼珠的问题,她停下了重新送入齿间血液已经凝固的手指,垂眸笑道。
      “为何如此痴恋?”
      琼霖扯起一个勉强的笑。“痴恋吗?不是!我不要活着去思念,我要他活着,去思念我,让他尝尝我的痛苦!”
      曼珠正要开口,却又被她打断:“你知道吗?”
      “那个时候,我那么潇洒地独舞,是他!就是他,他打破了我得潇洒,搅乱了我心中得的静水。他相貌并不出众,出手也不阔绰。但……他就那般,着着不染纤尘的白衣,闯进了我的世界。”
      “他为我找到了凤凰木,造了那么一把琵琶,刻了字送我。我那时多么雀跃和欣喜。可是,我却骂了他,为了这凤凰木他病了。”她喃喃而语,是我害了他,为什么?为什么要责备他呢?”
      她的脸,被绝望笼罩。
      “那几个纨绔弟子,就因为我的几句斥责,自以为能够讨好我,就这样,将他生生推下楼。”
      “他那时真的很美,像一只坠落的白蝶,望着冲出去的我,扬起一个微笑。我本来可以捉住他的,他的白衣擦着我的手而过,我望着他,就这样生生的看他摔下楼……看着他的白衣被血染红,望着他闭上温润的眼眸……”
      “什么‘永不相弃’都是骗人的!骗人的!”琼霖颓然坐在地上,双手抓紧群摆,”骗人的。骗人的…….”
      曼珠起身,拂了下衣裙,轻柔地拾起她的手,将流血的手指点在自己的额头上,刹那,曼珠与放在窗边的曼珠沙华,浮起红光,红色的光浮在空中,像红绸带,通往未知的未来或是迷茫的过去。
      有个白影顺着红光而来,落在琼霖身前,须臾,血红的曼珠沙华以她和那个白影为圆心,密密的开了一圈,沐浴在月华之下,摇曳生姿。
      琼霖望着那个白莲一般的身影悄然而至,四周静极了,一丝儿声音也听不见,只剩下她自己因紧张的微微喘气声。那身影那么白,与旁边的曼珠沙华一点儿不同,那般干净而脱俗,就仿若那静静开在无澜水面上的素心白莲。
      琼霖不可置信地抬起头,放在膝盖上的纤手紧抓着裙摆,仿佛害怕什么会从她手中消逝一般。
      她忽然屏住呼吸,是他!是他!
      一阵狂喜之后,迎来的却是深深的悲恸和苦涩,眼泪最终也夺眶而出,滴在因用力而泛起青白色的手背上,一滴又一滴,就像对他的思念,连接不断,缺堤而出。
      眼前的男子见到她的眼泪,慌了神,温润如玉的声音如同他的眸子一样,染上了自责与伤痛:“琼霖,别哭。”他的声音在琼霖的心里像一块小石子,荡起一层一层的涟漪,渐次泛开去。
      她站起来,没有理会凌乱的发丝和衣裙,秋水般的眸子像孩子般倔强地看着他,仿佛要透过他的瞳仁进到他的心里,责问他,责问他为什么要离开他,责问他为什么……为什么许下那么刻骨铭心的诺言。他仿佛看到了她的心底,嘶哑地哽咽道:“硪一直在你的身边啊,不曾离去。”
      “只要你是想念我的,每一丝风,每一片雪,每一滴雨,每一个声音,都在诉说我对你的思念,‘永不相弃’。”
      听到他如此腼腆确又是如此笃定的话语,心潮汹涌,思念宛如黄梅时节的雨,霏霏不断,笼罩了她的心房。
      不远处,曼珠身上的红光愈加淡了,就连他的身影也淡了许多,好像随时都会飘渺而去,“琼霖,我要走了。”
      她张大的明眸中满是绝望:“不行,不可以!我要你留下,我宁愿牺牲自己也要代替你活下来,曼珠说的,只要我的灵魂顶替了你的位置,你就能活下来。”
      他洁白如瓷的手在她的头上虚空一抚,笑道:“傻丫头,我会一直在你身边的,好好活下去,不然我会生气的。”
      琼霖望着他佯怒的脸容,不禁莞尔,他的眼睛还是那般清澈,仿佛天山上的雪水,沁人心脾。密密开就的曼珠沙华渐渐枯萎,萎落的花瓣带着馥郁的香气,向着不知的方向飘然而去,消失在虚空之中。
      等回过神来,琼霖身边什么也没有了,只留蝉声,刚才的一切,仿佛一个旖旎而忧伤的梦,只有空气中萦绕着的想起在提醒着她,这——不是梦……

      尾声
      雨,渐渐停了,雨珠从绿油油的叶片上滑落,没入泥土中。侍女绿意穿过地上铺满落花的庭院,掀起纱帐,不如内室。一个青衣女子坐在几案后,柔荑抚着手中的琵琶,仿佛一幅画,令人不敢出声打破这一份静谧。
      “姑娘,要绿意替您梳妆么?”绿意收回心神,屈膝施了一礼。
      琼霖恍若无人,示意绿意离开,又专注地望着手中的琵琶。空气中弥漫这一股清新的香气,她偏过臻首,窗边,青花瓷盆里,一株空灵出尘的花儿。重叠的花瓣好像山茶,雪白的颜色好像被雨洗净了一般。
      是那么的摆,世间的所有颜色都不敢进驻,仿佛……连阳光也不忍留下属于它自己的金黄。
      风,轻轻吹过,掀起琼霖的裙裾和发丝。她闭上眼,温柔的风多像他的手,轻抚连连,轻柔无比。那清灵的香气好似一声又一声的呢喃。
      “永不相弃,永不相弃……”

      【完】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只有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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