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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6.岐王宅里寻常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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岐王大人被众人的目光震惊到了。
“你们一个两个的怎么回事？”
“……这是什么眼神啊喂！”
他脆弱的心灵表示自己有点害怕。
沉默良久,才有个壮起胆子的李彭年问出一句话。
“岐王大人是断袖吗？”
岐王：“？？？”
他好像知道了气氛诡异的原因。
“你们误会了！我……本王没这个意思！”平易近人的岐王连本王的自称都压出来了,并试图以此挽回自己碎了一地的节操和威严。
“……”
又是一阵诡异的沉默。
人人睁大眼睛看着岐王,只是一双双看似渴求知识的眸子里都透露着不信二字。
哑巴吃黄连,有理也说不清了。岐王心中泪流满面。
“范兄,我相信你。”
王维终于大慈大悲地发话了。
听得岐王心下一阵感慨。
还是年轻人懂事！！
热情的岐王决定,这个好孩子必须和他一起欣赏京城三绝的表演。
王维就这么莫名其妙地被拖进了王府。
刚走进正厅,便能听见有叮叮咚咚的杨琴声传来,如同汩汩溪流浸过心头。
舒爽惬意,清澈贯耳,可见此人扬琴造诣是极高的。
坐定细看才能发现,这位琴师可不在c位。他应当只是此宴配角,并非岐王重金相邀的贵伶。
更别说是那位一字千金的歌者了。
刚刚从后面跟着进来的李彭年,在落座间已经飞到中央,执起双剑翩翩而舞。
不多时,屏风后相携走出来一对兄弟,绕过琴师站定后缓缓唱起千年的歌谣来：
“帝子降兮北渚,目眇眇兮愁予。
袅袅兮秋风,洞庭波兮木叶下。
登白漬兮骋望,与佳期兮夕张。
鸟何萃兮苹中,罾何为兮木上。
沅有芷兮澧有兰,思公子兮未敢言。
荒忽兮远望,观流水兮潺溪。
麋何食兮庭中蛟何为兮水裔
朝驰余马兮江皋,夕济兮西澄。
闻佳人兮召予,将腾驾兮偕逝……”
……
……
……
一曲屈原《湘夫人》,唱得歌声悠扬,叫人赞不绝口。配上李彭年舞姿和乐师扬琴声,不愧为天下一绝。
终了,敲扬琴的人从位上起身离开,而剩下跳舞、唱歌的三人却走了下来,和众人一起拿杯喝酒。
几人都听得心醉,纷纷上前攀谈,原来那三人就是当时闻名大唐的李家三绝。
——以李龟年为首的绝唱,另二人分别是李鹤年、李彭年。
李龟年的歌喉尤为动人,除此之外,还极擅筚篥、羯鼓。为人刚正不阿,是歌舞升平繁荣假象中少有的歌伶,正是因此,才能得到岐王和薛王的另眼相看。
才堪堪从舞台上下来,没来得及喝上一口酒,可怜的李龟年就被一边的岐王薛王等人拖着自家弟弟给围住了。
他的内心是拒绝的,他好渴他好想喝酒。
完全没有注意到这一点的岐王大人,还直接揽着他的肩膀给人介绍起来。
“寿之,这位是蒲州王氏的大少爷王维,小字摩诘,是我和皇弟的救命恩人。风姿卓绝,一表人才,故而结识,想必也能和你兄弟三人性情相投。”
又拍了拍王维,介绍起对面的三个人来：“这是李龟年、李鹤年。二人的歌喉都十分了得,龟年还擅筚篥与羯鼓。刚刚你见过的这位就是李彭年,长袖善舞,翩若惊鸿。把这一曲《湘夫人》演绎的淋漓尽释,堪称大唐第一舞伶！”
王维唇角一勾。笑地如同三月化开的皑皑白雪,阳光明媚,春光融融。
“李龟年公子,字寿之；李鹤年公子,字仙之；李彭年公子,字庆之。”
“三位,王某记得不错吧？”
前世的相交,使得王维早已对这三个人的名字烂熟于心。
“不错。”
“京城盛传王少爷才华不凡,连我微末三人的姓名都能记得一清二楚,今日一见,果然如此,只是可惜没有早些与你结交。舍去这些繁文缛节,若是不嫌弃我们兄弟的身份,还望以字相称。”
李龟年倒也十分爽朗。
“自当如此。说道京城三绝的才艺,除了啧啧称奇、世间难得,就再找不到其它形容。只是不知王某有没有这个荣幸,能够与三位合奏一曲？”
岐王听到这儿,突然双手一拍,想起来了什么东西。
“对啊！”
“早就听闻王家大少艺满蒲州,却从未有过见识。下次定要好好欣赏一番,看看王老弟和寿之比起琴来,到底谁能更加动人心弦。”
岐王把话都说到这份上了,李龟年也不好再推拒,应下了这事。岐王人傻宅大、慷慨义气,前世每次小聚之后总喜欢在岐王府留宿一天,也是王维这段时光里最怀念的事情。
那时候,岐王在、薛王也在,玉真还问世事。那时候的他,还是名动大唐的才子诗人。
虽说后世名盛五千年的人是李白,可是现世,在大唐,就连李白也不能与他相抗。何等意气风发,何等年少轻狂？
若不是二十岁那年宁王府大会,他多嘴成全了一对苦命鸳鸯,也不会因此和自己的良人各分天涯。
这一次,很多事情都改变了,他王维更是不会重蹈覆辙。
他要走到一个巅峰。只有走到了一个谁也无法撼动的巅峰,才能铲除所有痴长一智的堑。
况且...他真真是长了够多智了。
在岐王府中的一日很快过去,第二日晚上李龟年等人就已来向他辞行。
至于那位一天前就酩酊大醉的薛王,早被抬回自家王府好好伺候着了。
所以辞行这会,王维也在场。
多嘴问了一句三人离去的原因,他突然感觉自己会遇到一场命运安排的邂逅。
是撞了鬼的邂逅吧亲？？
李龟年愣了一下,似乎没想到王维会问这个,但还是代三兄弟回答了。
他们明日一早要去崔大人那里表演曲目助兴。
都是苦命的歌舞伶人,名气再大也只能奔波于种种宴会。
不过相较于烟花柳巷,他们的现状已经好太多了。
……
说到这崔大人,在京中也是个奇人物。他自小与当今圣上邻里相伴,是和他一起斗过鸡走过狗、偷看隔壁姑娘洗澡、同生死共患难、从泥泞里陪着皇上走到云端的人物。
他在崔家总排名第九,是崔家最小的儿子。因为父亲是嫡次子,所以他属于旁支。旁支加上嫡支,排行老九。
数年前分家,搬来京都,才有此奇遇。如今在京中担任殿中监,那可是从三品的实权大官。
而且据说,这位崔九大人,还是个俊美少年郎,今年不过十七岁的年纪。
不仅和皇上关系比兄弟还要亲近,就连本家的关系也十分要好,与本家那崔八爷比亲兄弟还亲。
本家人丁凋零,这一代只剩下崔八一个儿子。崔家的继承人是谁,自然不言而喻。
想这崔九如此得上天眷顾,谁听了能不惊叹几声“好命”“好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