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书]关于我被一只猫托付了男主这件事》snowlight

5、学习

　　很香。
　　裹着程希运动服外套的男主边偷偷睁着眼打量沉睡中的程希，边嗅着空气中若有若无的对方气息，
　　很香。
　　一双通红的双目在黑暗中滴溜溜的转。
　　偷偷地打量。
　　看久了，眼睛还要闭起来，生怕自己看的太久，被睡梦中的对方察觉到什么。
　　是……和我不太一样。
　　但是猫却很生气地告诉我，
　　对方才和我是同类，对方不是猎物，我不应该攻击对方。
　　我和他是同类，是胳膊上不会有长长的毛，手指头之间会分得很开，脸上也没有细长的胡子的同类。
　　可是，
　　可是眼前的“东西”，
　　身上会有很香的味道，
　　皮肤那么白，没有一点灰，
　　走路的姿态也和我不一样，嘴巴里还会发出很多我听不太懂的声音。
　　我……
　　真的和他是同一类东西吗？
　　男主愣愣地看着月光下侧躺着的程希，对方的睡颜安宁而俊秀，就像前面房间里挂在墙上的那些东西一样，他的手还扣在自己腰间，热度沿着皮肤不断地传递到自己身上。
　　程希的温度。
　　明明身体都快要僵住了，男主却还是动都不敢动。
　　是眼前这个人的温度。
　　如果动了，他一定会像刚才那样，男主回忆起程希在和他沟通时偶尔闪过的不愉快，虽然这丝不快总是在程希脸上闪得飞快，但男主知道那就是不愉。
　　他不想让程希不开心。
　　一点也不想。

　　但是，
　　男主看着对方破相的脸庞，上面被牙齿肆虐过的痕迹还十分鲜明。虽已不出血，但总归那一处会显得特别红艳一点。
　　我不应该伤害你的，
　　男主想，
　　他大着胆子，偷偷用手去抚摸自己白天制造出来的伤口。
　　我不该伤害你的，
　　一下又一下，
　　小孩生平第一次，体会到一种情绪，
　　名为内疚。

　　可能是被前一天晚上的新情绪折腾地太久，太晚才入睡，等到第二天中午，男主才恍惚被午间的阳光所惊醒。
　　面前空荡荡的，
　　没有一个人。
　　没有猫，也没有……昨天那个人。
　　这分明是平日里见惯的场景，
　　但眼睛却忍不住泛红，男主一个人静静地坐在地上，眼神黯淡无光。而等他久违地摸到身上陌生衣物时，
　　宛如阳光跳进了眼中，就连唇角都不自觉地扬了起来。
　　他站起来，洋溢不住脸上的兴奋，正打算一路快活地爬出去，却猛地想起昨天程希移动的样子。
　　对方是站起来的，用后面两条腿移动。
　　男主的脸顿时黯淡了下来。
　　这我不会……
　　但很快，他脸上露出坚毅的表情，扶着墙，一点点地尝试着站起来。一次不成功，那就第二次，第三次……直到满头大汗，他才堪堪靠着墙壁的帮助，第一次站起来。
　　很，很奇怪的感觉。
　　男主稳住心神，思索着记忆中程希的样子，搂起外套下摆，模仿对方，战战兢兢地伸出一只脚。
　　“哐啷！”
　　直接正面扑倒在硬邦邦的地板上。
　　“怎么回事？”
　　是程希的声音。
　　他在外面！
　　脚步声逐渐由远到近，程希冲进门厅，看到抱着衣角跌倒在地的男主，立刻弯腰把他抱起来，一边飞速查看他有无跌伤，另一边则给他仔细揉青肿。
　　这个人果然很香，
　　小孩嗅着程希怀里的味道，觉得和外面的花一样好闻。
　　就是手都湿了，沾了水。
　　也不知道对方在外面干什么。
　　程希见对方身体上无大碍，松了一口气，他拉着男主的手，也不管男主听不听得懂——为了保证他语言表达水平在短期内不会有较大波动，对方听不懂他也是一直要讲的。
　　“怎么回事？”
　　男主眼神游移，似乎并不想回答。
　　但好在程希在屋外也正忙着，以为是小孩子顽皮，就没多在意，反而拉着对方手道，
　　“来，我们到屋外去。”
　　程希哄着对方，往前走两步，等着男主跟上。
　　男主一只手被他所牵，却一脸犹豫，眼中红光不时明灭，没有动。
　　“怎么了吗？”
　　程希脸上恰当展现出一个疑惑的表情。
　　男主的手在背后紧握成拳。
　　他不会像程希一样移动，而这一点，男主耻于让程希知晓。
　　这又是一种很奇怪的感受，他明明知道程希不会怪他，他昨天把程希伤得那么重，程希都对他很好。他知道程希不会怪他的，程希知道自己想像他一样走路后，一定会很有耐心，就和昨天穿衣服一样，很有耐心地帮助他学习，模仿。
　　但是他就是不想让程希知道。
　　他已经有很多地方和程希不像同类了，不能再多出一处了。
　　看出了这里面暗含的拒绝，程希不强迫，“你先在这里，”他松开攒紧小孩的手，摸摸对方的头，笑道，“我待会儿要送给你，”
　　眉飞色舞，
　　“Today is another day!今天就要是奇迹的一天！”

　　在跌跌撞撞摔了二三十次后，
　　男主终于初步掌握了走路的诀窍，
　　程希的运动外套早已被他悉心脱下，折叠的整整齐齐放在唯一一个干净，也就是昨晚睡觉的那个角落。
　　靠着墙往前先走两步，再慢慢松开，
　　右脚先平衡着向前移动，
　　稳住！
　　然后左脚继续跟上，
　　不怕！
　　继续稳住，右脚重复刚才的动作……
　　平衡，平衡两只脚之间所用的劲道，男主咬着牙，双臂张开，一步，一步地认真往前走。一步，两步，五步，十步……
　　跌倒了就爬起来，爬起来后继续跌倒，
　　累战累败，累败累战。
　　当在小房间里面成功不依靠墙壁走了一百步后，男主终于忍不住地开心起来，一双眼睛红闪闪的，不住打转。
　　户外，隔着彩绘玻璃缝隙的隔三差五来观察的人，见状也不禁放下心来，露出自豪的微笑。
　　“好孩子。”
　　程希低声道，那语气简直要温柔地绽开了花。
　　看来偶尔做圣父的感觉也不坏。
　　“真是好孩子。”

　　程希见到男主从宅邸内走出，对方走的很慢，简直一步一挪，眼底却是掩盖不住的兴奋与自豪，一双红色眼眸里写满了满足与高兴。
　　程希也不拆穿，他只是脸上带着神秘微笑，捧出一个罐子，
　　还有一把勺，
　　“你知道我早上出去干什么了吗？”程希意气风发，视线绕着整个庭院都转了一圈，
　　男主顺着他示意的地方望去，
　　庭院最左边原本就有的一个细铁丝上挂了两块宅邸里原有的厚毛毯，灰尘被拍散，血渍被刷干净，金黄色的长毛在阳光下恢复了原本的荣光。
　　“我不敢进房子，但是晚上还是要有地方睡。”程希道，“我本来怎么也搞不定的，后来还是看到了地上的毯子，他们既然有那么软，不如拿它先来当个垫子，或被子。”
　　“总比晚上睡地板好。”
　　“还有这个，”程希示意对方往右看，只见坍塌了半边的小凉亭下方放了几个篓子，篓子前面画着几个看不懂的符号，
　　“咳咳，荤菜，蔬菜，菌菇，调味料，洗完衣服，我就带着猫出去逛了一圈，”程希表示，他不敢往阴气冲天，血腥遍地的宅邸深处走，但绝对有胆子往屋外走。
　　一个小孩和一只猫都能在一个荒废宅邸里呆上那么久，别的不讲，附近的大型野兽八成已被作者给强制清除了。
　　但唯一美中不足的是，程希原本想找下山的路，但意外发现，整个宅邸因为占地太广，所以横向将山头劈成了两半，
　　前面一半，疑似，可能，大概率通往山脚村庄。
　　而后面一半，则明明白白通往森林。
　　而如果要从程希目前所在的后面一半绕到前方，废弃古宅是绕不开的。
　　“看，这就是昨天的红色果子。”程希扬起下巴示意，他当然自得，他今早最大收获并非简单地去森林后方采摘野果，而是更关键的，
　　让黑猫告诉自己，
　　什么能吃，什么不能吃。
　　这是比什么都关键的消息，而顺便，在黑猫的指示下，程希也尝试采了一些昨晚没有见过的东西，
　　有长成手掌形状带有一道道银色条纹的巨大蘑菇，浑身带刺而将刺拔完果皮会自动脱落的绿色圆果，吃起来像柠檬一样酸涩的粉色树莓，浑身上下会分泌出甜蜜金色汁液的白色长条……
　　每个被黑猫暗示无毒的果实，都被程希浅尝了味道，尔后根据口味，决定了它们后续是被当成调味料还是当成主食。
　　而这一切的最终成果，
　　！
　　小孩睁大了眼睛，程希趁他不注意，用勺子舀了一勺陶罐里的“粥”塞进小孩嘴里。
　　很……甜。
　　还带了点平时吃的水果味，
　　以及，最重要的，
　　这个粥是热的！
　　是热的！
　　“怎么样？好吃吧？”程希看他一双眼睛红溜溜的样子，就满心欢喜，他拿起勺子，又喂一口给男主，
　　男主哇呜一口，进食的速度快到像是有人要和他抢，看上去香到连舌头都要一口吞下去，
　　“慢点慢点，”
　　程希笑道，十分满足地用勺子舀粥给男主吃，
　　一口一口，
　　知道对方听不懂，但程希还是尽量解释，
　　“陶罐和勺子是在庭院最外围的一个柴房里找到的，那里，可能本来是某个人的住处……”然而待到程希过去，柴房只余下一双孤零零掉在地上的眼珠。
　　作者的恶趣味，
　　程希想，
　　不知为何，在《恶魔》世界设定里，眼睛，和大脑一样是人类最重要的器官。
　　恶魔的攻击可以在瞬间将人类碾压成血沫，
　　但唯有眼睛，
　　却是无论如何都没法用魔力损坏。
　　这个貌似很奇葩实际也很奇葩的设定也不知能有什么用，但既然作者写了，程希也就将就记了。
　　似乎已经日益习惯了人体眼球的存在，程希面不改色搜刮了整个柴房的库存，除了锅碗瓢盆等基本生活用具外，还找到了半木屋的柴火，一袋子铜钱，一袋种子以及两块收拾在抽屉里的打火石。
　　打火石！
　　看到的一瞬间，程希眼前一亮。
　　于是接下来的事情就很简单了，
　　“……我拆了一包压缩饼干，”程希矜持地从裤子口袋里取出被掰掉一小半的饼干，“用水煮成粥，因为这玩意儿味道不好吃，”
　　他还弄碎了一小点递给男主尝尝，
　　男主倒是没什么表示，只是喝粥的速度越发越快。
　　程希嘴角一弯，“然后添加了这个和这个，”他把挤光了里面金色蜜汁的白色长条和昨日黑猫交给他的红色水果拿出来晃晃，
　　“最后完成了这碗水果粥。”

　　这算是，他在这个异世界，捣鼓出来的，
　　第一件成就。

　　荣有幸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