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想找个理由谈恋爱》千亭雪

4、上海滩风云

　　“杜爷，人带到了。”杜启山坐在沙发上抽着雪茄，他肥头大耳，吞云吐雾，看起来不是很聪明的亚子。
　　“杜爷。”
　　“我听人说，你今天手气不错啊。”
　　“是不错，赢个几把，都是小钱，那里入的了杜爷的眼啊？”
　　“是，赢的是小钱，但赢得稳不是？我听昊子说你在我手下几个赌场逢赌必赢啊。不是你那侄子瞎捣乱，说不定我们现在都是一家人了。”其实猴子哪里会让自己一直赢，偶尔也会故意输钱，不过，输出去的钱和进口袋的钱比起来的确是少了点。
　　“是是”猴子不住点头，形容猥琐。
　　“这么说吧，你也不想一辈子给人擦皮鞋吧。”杜启山深吸一口雪茄，缓缓吐出奶白色的烟雾缭绕升腾，看的猴子眼都直了。杜启山摆了摆手，立即有人剪了雪茄送到猴子嘴边。
　　“那是当然。”猴子晶亮亮的眼睛就差点粘在那雪茄上了。
　　“聪明人，给他点上。”猴子深深吸了平生第一口雪茄，吐纳须臾感到浑身上下都酥了。

　　“季先生，宫城先生已经在里面恭候您多时了。请。”游沥跟在他们后面一起进去了，里面是一个稍小一点的宴会厅，中间摆着一张长方形的大赌桌，赌桌那头坐着宫城。
　　“季先生，恭候多时。惠子小姐，您怎么也来了？”宫城看着惠子眼睛都亮了，不难看出他对惠子的心思。
　　“我是和季先生一起来的。”惠子对他的态度可谓十分疏离。
　　这边游沥还在冥思苦想怎么才能接近季文，那边季文却拒绝了和宫城一赌的邀请。季文望向挽着自己胳膊的惠子露出绅士的微笑，又转头对宫城说，“难得惠子小姐今天特意陪我来，让惠子小姐一个人可不是绅士行为。今天来了不少奇人异士，还是让他们和宫城先生较量较量。”
　　“就是，宫城，你总和我炫耀你的赌术如何高明，今天，就让我见识见识吧。”深田惠子面容姣好，小的时候露出一颊的酒窝，更是显得温柔可爱。
　　游沥见没什么热闹可看，决定出去转悠，等猴子回来再开始赌。就在他转过身的那刻，季文的声音响起。
　　“不如就他吧。”游沥身子一僵，他预感，季文说的那个他就是他！果然，游沥转头，和季文的视线在空中交汇。季文漫不经心的语调落在众人耳朵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口吻。
　　宫城有点尴尬，哪来的孩子？他怀疑季文是故意羞辱自己，气愤却又不能当众发作。“他，季先生认识这个孩子？不如季先生为我介绍一下。”
　　游沥就愣在原地看着季文。季文却没有再看他。“没什么可介绍的，赌不赌宫城先生自己决定。”
　　宫城气极反笑，“好，好，好，既然季先生都这样说了，那小兄弟，请吧。”落座时，宫城和手下的人说了些什么，眼里的怒火才稍微平息了些。
　　游沥深感自己没有拒绝的权利，在赌桌另一头坐下才开口道，“我没那么多钱......”
　　季文在椅子上抽着雪茄，动了动手指，立即有人提了两个箱子在游沥面前打开，崭新的美钞。游沥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暴露的，如果说把猴子叫走的是杜启山，那现在让他坐在这里的季文不知比杜启山高了多少个段位。
　　游沥思索着看向季文，男人漫不经心的模样仿佛什么都不在乎。他是绅士，绅士到让一旁的深田惠子如沐春风却仍然感到感到疏离。就这个态度，游沥觉得自己无论是输还是赢，都在男人的掌握之中。再看看对面的宫城，虽然不知道这人的底细，但总感觉这个人不像是输得起的人。
　　游沥不怕输，他只是不甘心对面的宫城出千。虽然只有很短的一瞬，但他捕捉到了，宫城和荷官视线接触的瞬间。游沥不是刘世平，遇到一样的情况，游沥不会当面翻脸。可以说这世界上有太多的身不由己，他能做的很少，能改变的更少。就算说了什么、做了什么也不能改变什么，如果是像季文这样的人会怎么做？他突然对猴子说过的那些话有了十分无力的体验感。
　　“001在吗？”
　　“在哦，游先生。”
　　“你会搓牌吗……”
　　“不会，不过，游先生你可以自己试一下。”
　　“我怕试试就逝世......”
　　赌局正式开始。第一张牌明牌，游沥先得一张梅花Ace，宫城得到一张红心Queen。第二张底牌后叫牌。
　　“你先叫。”宫城率先发声。
　　游沥直视过去，双眉一挑，将手中的牌上下切了一下，交叠后丢出去，“我不玩。”
　　开始新一轮发牌，在第一次叫牌时，游沥再次说道，“不叫。”这时候周围围观的人群里发出窸窸窣窣的交谈声。一连四次，游沥都说，“不叫”。周围的人发出不满的声音，“搞什么啊，是不是玩不起。”、“就是，小屁孩来赌场凑什么热闹。”之类的话传开。宫城见状不由心情舒畅，摸了一转自己青色的胡茬，偏头对一边的季文说，“季先生，看来这个孩子还是太小了，担不起季先生的厚望啊……”
　　季文放下酒杯，下颚微扬，点了点头，示意自己听到了。宫城见到季文如此傲慢的态度心里又是一梗。
　　“发牌。”游沥淡定地开口，人群也安静下来。
　　这次先给宫城发牌，宫城得到一张红心Queen，游沥得到一张红心三。第二张牌之后开始叫牌。
　　“小弟弟，我怕你这局又不玩，就先叫个一万。”宫城说完之后看着游沥嗤笑了一下。
　　“好，我跟。”神特么小弟弟，游沥礼貌地笑回去。他小的时候眉眼弯弯的，自信、阳光、很干净、很舒服。第三张牌明牌，宫城得到一张红心King，游沥得到一张红心二。
　　“好，我就叫一千万。”看到对面露出了阴险的笑容，游沥不淡定了……谁特么叫完一万之后就开始叫一千万的。别说一千万了，他两辈子加起来连一百万也没见过啊……操了。游沥扭头看季文，季文点点头。游沥想出钱的人都不介意，他还矫情做什么。再说了，谁赢还不一定。跟特么的。“我跟。”
　　“我不管是一对King还是一对Queen，都赢定你了。”宫城双手交叉放在下颚下方，上身微微前倾，“小弟弟，别不是你的钱，就不知道替你季叔叔省一省啊。”说话时，宫城瞥了一眼季文，越发笑的欠揍。很可惜，游沥没有被吓到。
　　“季叔叔他从来就不差这个钱，倒是宫城先生，你很缺钱吗？”游沥大方地笑回去，这次他倒是没有再看向季文，少年人自信张扬的模样落在季文眼里，这声季叔叔叫的，倒也不刺耳。
　　宫城不打算跟一个屁大点儿的毛头孩子计较，看向荷官，“发牌。”
　　第四张牌，明牌，宫城得到一张红心Jack，游沥得到一张红心四。
　　“这副牌那么多红心啊，我是二三四，宫城先生是JQK，拍电影啊？”
　　“小弟弟，你季叔叔的钱还有多少？”
　　这个宫城还真是铁了心要季文难看，但游沥表示自己早就不是十八岁的孩子了，虽然他才二十岁。游沥从小如此，越是让他感到压力大的时候，他就越是冷静。
　　“三千零十九万”
　　“好，我要看你这副牌，show hand”
　　游沥神情凝重地看了看自己的底牌，“好，我跟你show hand。”这句话出了之后，在场的人都倒吸了一口气，一场赌局、十来分钟，两亿流水。而说出这句话的还只是个孩子，却连看都不看一眼出钱的人。
　　“阿文”，深田惠子目露担忧凝视着季文，纤纤玉手搭在季文的手臂上。季文看着游沥的眼神多了几分探究，定定地看了他许久。惠子见季文不看自己，只好作罢。
　　第五张牌，宫城得到一张红心十，游沥得到一张红心五。
　　“我再加三亿。”一边的季文淡然开口。
　　“我没那么多现金。”虽是这么说，宫城的眼里却闪烁着贪婪的光芒。
　　“东五厂、六厂、七厂，自宫城先生接手后赚了不少钱。如果你输了，我要你让出这些厂百分之三十的股份。另外，再赌一只手。”这三个厂在上海最为工人诟病，宫城负责管理的五厂、六厂、七厂压榨童工、猥亵妇女、无端生事削减工资，但这三厂规模之大，却是很多工人维持生计的唯一出路。
　　“赌这么大，季文，你就那么相信一个小孩？还是你也太小看我了。好，我就跟你赌大点，你我谁输了就砍掉一双手。”宫城激动地从椅子上站起来，就差点要拿着一把刀去把季文的双手砍下来。他嘴里发出一连串阴险的怪笑声，扯着领带坐回位置上。
　　“好，我跟你赌。”季文的眼神倏得冷下来，转眼对上游沥投来的目光，游沥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威压，这让他手心微微出汗，额角青筋凸跳。被人当枪使的感觉的确不好受，尤其是在这种情况下，他预料到这场赌局绝不会轻易收场。行吧，大佬说什么就什么，他只负责赢。趁着两人对峙的空隙，游沥在脑海里迅速对话001。
　　“001，宫城的底牌肯定是红心九。但一路下来他一直很笃定我不可能赢，所以，我敢肯定，荷官是他的人，这副牌根本就没有红心Ace。可我想不明白，季文看起来不傻、也不像是那么冲动的人，为什么他敢和宫城玩那么大？而且，季文凭什么认为我能赢？他哪来的自信？我不明白。”
　　“游先生，是你先showhand的。”
　　“那是季文一直很稳，我以为他会做些什么，但看宫城那副样子，他的牌没走了。”游沥有点尴尬，毕竟show hand的感觉太过舒爽，他向来节俭，没想到不出手则已，一出手就是一个亿。
　　“我可以帮你。”001一本正经地说道，似乎是经过了漫长的内心挣扎。
　　“？？？”闻言，游沥的内心也是震惊的。他当然不会因此内心挣扎，毕竟对方使诈在先，但他疑惑的是001为什么会帮他。
　　“欸，就算我不帮你，你也不会输的。但是，如果是你自己赢了，对你的任务也有好处。”
　　“你......可以帮我？”
　　“可以啊，每个任务世界遇到紧急情况都能进行一次求助，对不起！我忘了告诉你了！”
　　“......”所以，这算紧急情况吗？他要用掉这次机会吗？001说他不会输的，要不然，就不用掉这次机会？但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