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想找个理由谈恋爱》千亭雪

14、上海滩风云

　　孙时安是被宫城给活活踢死的。那时宫城还没有混到死前的地位，只是一个小小的车间主任，却已经敢坏事做尽、做绝了。那天他喝了点酒，看上了车间一个十六岁的小姑娘，那姑娘平日里很照顾孙时安，是孙时安灰暗生命里的一道光。姑娘的奋力抵抗是宫城怒火攻心的原因之一，他一脚踹在姑娘的肚子上，姑娘柔弱，捂着肚子倒在地上，宫城不愿就此放过，又照着肚子狠狠踹着。孙时安不愿见姑娘那么痛苦，想着帮姑娘分担几脚，便不管不顾地扑上去以身作挡。
　　孙时安不是生人。他哥是厂里的名人，平日里没少帮着其他工人让宫城吃瘪。总总都是有原因的……不可避，亦无可避。原本宫城留情几脚就可以为自己积点德，但他哪里是个会脚下留情的人啊，所以，只要猴子活一天，宫城就必须死。
　　游沥听完后沉默了很久，而后开口道，“所以你出现给了他希望吗？”游沥头往后仰，季文抬起头来和他对视，把他往怀里带了带。
　　“不是我。我只是给了他一个机会......”

　　晚上。游沥洗完澡后，跑到书房里看书。季文就在一旁的办公桌上处理工作。
　　“001在？”
　　“游先生，有什么事吗？”
　　“找你聊聊天而已。”
　　“今天季文和我讲猴子的身世了。我突然发现猴子的人生不也一样很有意义吗？每个人活着的意义不同，猴子为了自己的弟弟而活着，这不也是生命意义的一种吗？我只是听了这个故事就已经体验到这种我之前从来没有想过的能活下去的理由，季文是亲自给了他这个机会的人，他怎么可能体验不到啊……”
　　“......恕我直言，游先生，我也没体验过。”
　　“001，你实话告诉我，这个任务是不是完成不了？”
　　“......游先生，你要知道，我们设置任务的目的从来就不是为了阻碍宿主通关，而是基于现实的需要，我们...”
　　游沥打断他的话说，“别说了，解释就是掩饰，掩饰就是事实，肯定之前没有人成功通关吧……”
　　001没出声，游沥当他默认了。突然游沥反应过来问到，“你说实话，我那次机会用了，是不是太浪费了。要是留到最后才用，会不会触动什么救一命啊之类的效果。”
　　“......他们一般把机会留到生死关头才用的。”001以为游沥会反问自己当初为什么不提醒他，但游沥没有。
　　“其实这样子就像过了一生似的……在这里死了，也没什么不好吧。”游沥陷入了沉思。
　　“你这是看的什么书啊。”游沥回过神时，季文从他手中已经把书抽出来了。
　　“额......”什么书来着？
　　“书都拿反了，怎么心不在焉的。”季文把手中的书顺手卷了卷，轻轻的敲在他脑袋上。游沥抬头，露出认真而晶亮的黑眸望着季文。季文玩下腰来亲了亲他的鼻尖，然后趁手一把把他抱起来。
　　游沥猝不及防得一惊，双手环住他的鼻子。
　　“放心，叔叔这身体，多抱你十来年不是问题。”
　　“嗯，我信你。”季文不是没有分寸的人，游沥乖巧地把头靠在季文的胸膛。季文闻言情不自禁地露出温柔的笑容。
　　季文温柔地将他放在床上，又俯身亲了亲他的额头，抱着他在他耳边说道，“暂时想不明白的事就先放一边，是时机没到，等它出现了，自然就明白了。”
　　“累了吧，今晚早点睡。”说完，季文从另一边上床将游沥搂到自己怀里，闭上了眼睛。

　　游沥起床的时候没看到季文。迷迷糊糊穿好衣服就直接打开卧室门出去了，正好看到一个女佣就在旁边。
　　“季先生呢？”
　　“回小刘先生的话，季先生在游泳。”
　　“知道了，谢谢你。”
　　游沥想起自己也很久没有游过泳了，于是他直接下去找季文。
　　“睡好了？要不要下来和我一起游泳？”
　　“好啊，正好我也很久没下水了。”说完游沥直接脱了衣服丢到一边，只穿一条四角裤。青年白皙的身体健康紧致，虽然没有腹肌，但身体的线条流畅自然、吸引着季文的目光。
　　尤其是在游沥做热身运动时，压腿、扭腰、俯背，每一个动作季文都不放过。
　　游沥在与季文隔了一米左右的地方下了水，随意游了一段距离，找找感觉。见游沥动作熟练，季文说道，“25米，游四个来回100米，我们看谁先游玩。”
　　“好。”
　　游沥自然是比不过经常游泳的季文，第三个回合的时候他就已经落后季文一截了。眼看季文在第四回合游到中间的时候突然停下来了。游沥以为他是游猛了，抽筋，马上加快速度游到他身边。
　　“你怎么...”话还没说完，季文就拖着他潜到水底，在水下和他接吻。游沥双脚缠上他的腰，搂着他的脖子，屏住呼吸，闭上双眼。季文拖着游沥的臀部捏了捏，两人散发的热量似乎要将这一池秋水煮成一池春水。

　　杜启山死了，他收集的一批奇人异士也跟着不知所踪。最近季文手下的八家赌场里有五家都反应有人似乎能勘破骰盅，防不胜防，在赌场里赢了很多钱。而且不能为己所用，背后有势力，赢得无所顾忌。还扬言今晚要到金晟赌场，把季文的钱都赢光。
　　“季先生，事情就是这样。有人在他背后保护他。现在他就在外面，我们的人都试过了，但还没有人能对付他。”
　　“听骰子？”游沥出声。
　　赌场经理看季文没什么点了点头，于是回答游沥说，“是，我们的骰盅都是经过改良的，就算是采用现在市面上最先进的显隐眼睛也看不到。所以我们怀疑他能够听出骰子的点数。”
　　“让我去试试吧。”这句话游沥是对季文说的。
　　“季先生，这...”
　　“让他去。”

　　游沥见到了赌场经理说的人，那是一个留起了长发高高瘦瘦的男人，带着一副厚厚的银边眼镜，穿着黑褂长衫，带着一顶黑色的帽子，看不清楚眼神，嘴角总是带着浅浅的微笑，年龄约三十来岁，看起来亦正亦邪的一个人。
　　“换你来么，小孩儿。”
　　刘世平的脸看起来很稚嫩，就算说他只有十六岁，也不会有人怀疑。这人话虽这么说，却听不出有看轻他的意思，或许会是一个好的对手。
　　游沥将西装外套递给一边的侍者，利落干脆地挽了挽袖子，两手撑在赌桌上，身体微向前倾，“我看先生今晚手气很好，赢了不少钱，敢不敢玩一局大的。”
　　“哦？有趣，今天就看在你的面子上，我和你赌，全部。如果我输了，全部都给你。但如果我赢了，小孩儿，以后就跟着我，如何？”
　　“有趣，不知道这位先生怎么就看上我了。不过我想再加一条。怎么样？”
　　“我们见过啊，那次你多迷人啊。”那人望着游沥，满脸欣赏。游沥无视他的目光说道，“如果我赢了，要么你以后都不要出现，要么，你留在赌场工作。怎么样，敢不敢赌？”
　　“不能输了就我跟着你吗？可惜了。”
　　“同意了，就开始吧。”
　　“好，你先来呢？还是我先？”
　　“你是客人，当然你先请。”
　　男人嘴边的笑容更深了深，不作推拒，直接开始。
　　游沥心里没有十足的把握不会如此鲁莽。刘世平玩得最好的就是摇骰子，从小到大，已经练到了出神入化的地步。当然，听骰子的能力也是一流的。
　　况且，这个人游沥有印象。那天游轮赌局他就在现场，但看来他是知道什么但却什么都不说，不是敌人，那就更应该争取。
　　“六个一点，小。”
　　男人耸耸肩，似乎猜到游沥会赢。
　　轮到游沥。游沥继承了刘世平听骰子的技巧，骰子落在玻璃盅底部转悠时会发出微弱的吱呀声，但是声音却是有所不同的。和普通人摇骰子的技术不同，刘世平能让玻璃盅里的骰子叠起来，哪怕来人能透视，也不一定猜的出正确点数。
　　“季先生，我看你手底下也不缺人，不如把这孩子让给我。这么好的苗子，要是不好好培养，那可就浪费了啊。”
　　“你都说了是好苗子，我也想留下来亲自调教。”
　　“那季先生可真是看重你啊，小孩。”
　　游沥并不回应，只是看着男人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也难怪季先生舍不得，这么识大体又聪明的孩子给我了要到哪儿找去。”
　　“他不是我的附属品。”季文说的话沉稳有力，让人无可置疑。游沥听到这句话时，一直稳稳当当的心率突然间就有些慌乱了。男人深藏不露，游沥隐约觉得他的目的既不是季明，更不是自己，但究竟是什么，他已经感觉到了一些模模糊糊的影子，却抓不住。
　　“一个一点，五个六点大。”
　　骰盅打开，所有人看到整整齐齐叠成了一条柱状的骰子都倒吸了一口气，惊讶地看着那个白衣黑发的少年，但很快大家又反应过来去看那个长发阴郁的男人，这两人都不可小觑。
　　“哦，居然是平局，那算我把钱输给你，你放我走吧。”男人起身，双手撑在赌桌上，上身靠近对面的游沥，游沥没有躲开，于是他在游沥耳边悄声说了句话，随后大笑着直起身来，将一桌的筹码全部留下，挥一挥衣袖，消失在众人的视线范围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