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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八章 ...

  •   姚姝自然不可能是科班出身,在她近二十年的人生中,也没有任何和演戏搭上边的。唯一要说有关联的,也是现在正在拍摄的《大周帝君》。认识她的人或许都会不解,这么低调的一个人,怎么就想演戏了。就像是没有一个相熟的人会相信,南姚氏族的大小姐居然会去写小说,而且一写就是四年多。

      或许这个世上,很少有人听说华夏国南方的姚氏一族。就像很多人不解,为什么外国总有一些流传了百多年的世家,而华夏国却没有。要知道,华夏国,可是世间第一大国啊。无论经济、政治、军事,都是世上的佼佼者,二战之后从没有出过前三强。

      可是,就是这样一个如此强大的国家,却从来没有真正的世家存在。现在帝都的那些所谓的一流世家,也不过是近百年来崛起的,绝大多数都是因为新华夏洗牌后的赢家。真要说起来,也只能算是介于世家和豪门之间。三代为门,五代为阀,十代方成世家不是戏言。唯有经过数百年的沉淀,才有可能成为真正的世家。

      只是,唯有这些顶尖的家族才知道。华夏国不是没有真正世家,只是他们都隐世不出罢了。它们控制着华夏国真正的命脉,如果没有它们的存在,华夏国也不可能在二战中脱颖而出,一跃成为第一大国。唯有那些经过血色洗礼的老人才知道,真正世家恐怖的实力。他们渗透在华夏国的每一个角落,也许你身边的某个朋友、学校里的老师,医院里的医生……就是他们其中的一员。

      真正的古老世家,每一个世家,都有其独特的品格。但是,他们中很少有歧视人,或者任性欺凌看不顺眼的人。他们守着古老的君子之礼,既从容,又宽容。

      真正的世家,不是有多少钱或者多少的权势就能一概而定的。他们最为可怕的是千百年来一代又一代积累的财富以及家族不为他人所知的人脉。各世家盘根错节,你永远不知道他们的底牌究竟是什么。他们也许不为官不从军,殊不知多少勋贵背后或多或少都有他们的影子。

      江南姚家,便是这样一个家族。这个流传自姬水江畔的神秘家族,被誉为黑暗中的东方王者。其最出名的一支,便是千年前的大周皇族。不过自大周灭亡后,他们就已经归隐。但是,所有的世家都知道,无论政治、军事还是经济方面,这个可怕的家族都有着足以撼动世界的力量。但就是这样一个家族的人,却异常低调,从不轻易露面。

      他们只知道,这个家族遵循古礼,采取族长制。无论嫡庶,无论本家、分家,只要是三代以内的年轻人,都有资格争夺那个最为尊贵的位置。差的,不过是顺位继承人的排名罢了。

      继承人,不看出生,只凭实力。只要夺冠,就能继承这个资产数亿亿的家族。

      夺嫡期间,不论生死,各凭本事。但一旦尘埃落定,其他人便要无条件服从新一任的族长。就算私怨难了,那也可以在族长或者六大长老的见证下,进行生死擂台。在此之后,一切的恩怨情仇,都将烟消云散。而这,也是姬水姚家能够兴盛千年的原因之一。

      华夏国所有的世家,都称呼这个家族的族长为——王。而唯一能与这个家族并驾齐驱的唯有北方辰星,沉睡的北方卧虎。

      南姚北辰,南皇北帝。

      便是华夏国最为古老和强大的两大氏族,所有的世家都以此为尊。

      南姚大小姐姚姝,五年前姬水姚氏第九顺位继承人,上一任王最宠爱的外孙女,现任的南皇。

      华夏国的世家只知道五年前,姚家更新换代,却不知新任的王者究竟是谁。任谁也想不到,就是五年前的十五岁少女,能成为这个庞大氏族的掌权人。甚至,无人不服。

      姚姝,姬水姚氏最低调的王者。

      就是姚姝自己也未曾想过,有一日,她会将自己的经历书写成书,供人观看。

      《大周帝君》里的靖安帝,正是姚姝的上一世。

      愿得一人心,白首不分离。

      如此十字,是姚姝一生的执念。

      可惜,大周皇嗣稀薄。在幼侄没有能力肩负起这份责任前,她连儿女情长的资格都没有。

      短短十年,道不尽的伤,正应了那一句慧极必伤。

      大周靖安帝,不过二十又六,便魂归天命。

      然而,紫薇加身的她没有选择转世投胎,而是随着那人一世又一世的轮回。看着那人痛苦而绝望,她却什么也不能做,什么也做不了。如此这般,便有了后来的《轮回》。

      千百年的沧海桑田,轮回更迭。那个人终究没有令她失望,他做到了那日的誓言。千年如一日,过着苦行僧般的生活。

      经前之前,她从不敢奢望那所谓的白首相约。

      经年之后,她亦不敢辜负这怎样的千年情深。

      可是,为何我在世间寻觅多年,却再也寻不到你。

      子曦,我真的很想你。可你,是否又投胎于这方世界?

      如果你真的在这方世界,那为何我寻不到你?

      而你,是否也在寻找我?

      既如此,那么我便站在那万丈红尘之中,屹立于那举世瞩目的地方,让你来寻我。

      子曦,我等你。

      姚姝从未想过演戏,可是在导演联系她的那一刻开始,她就决定了这么做。而这,不过是为了一个可能。我会站在全世界都能看见的地方,我会成为最耀眼的存在。这就是,她姚姝的答案。

      “一次过,你这丫头真是让我开了眼界。”导演毫不犹豫地夸赞,要知道在此之前,他极少夸赞演员的,更何况还是一个新的不能再新的名不见经传的新人。

      “范导谬赞,姚姝还有许多不足的地方。”事实也是如此,如果不是因为这是她的亲身经历,没有演戏经验的她不可能做到这样自然的效果。

      说话间,他们向另一个准备好的场地走去。

      靖安帝驾崩的这一年冬,似乎格外地寒冷。外面飘着鹅毛大雪,当然这是人工制作的假雪,却格外地逼真。

      书房中,小皇帝稚气的脸上带着笑容,他说今日备了份礼物,这份礼物摄政王一定会喜欢的。怎能不令人忌惮,这位昔日的血衣候。如果他想造反,那么世间将无人能够阻止他的野心。所以,小皇帝根本不能容许这样的人存在。

      只见一绝色女子自门外款款走来。

      两弯似蹙非蹙罥烟眉,一双似泣非泣含露目。一席红袍如血,宛如新嫁娘。

      她面容旖旎,不过十五六岁的样子。但就连惠仁帝恐怕也不知道,她的实际年龄应该比这要大上十岁,在这早婚的年代其实可以做几个孩子的娘了。她的面容似乎有些熟悉,最终与十年前的少女重合。

      “愿芷,见过北辰王。”女子弯腰执礼,然后痴痴地望着北辰羲。

      愿芷,愿之,如君所愿。

      看着有些惊讶的北辰羲,小皇帝笑着说:“前些日子南巡的时候,遇到一位姑娘,听说是北辰王的故人。不知,这位姑娘是否当真为故人?”

      “恰是故人来,本王多谢陛下。”他有些失神,似是透过她在看什么人。

      “既是故人,北辰相可要好好对待愿芷姑娘。”小皇帝展开笑颜,此女并非他所说的南巡所遇之人,而是他专门为北辰羲培养的死士。她知道许多关于那个名叫赵茹的和北辰羲发生的一切事情,而她唯一的存在意义,便是为他提供一切他所需要的关于北辰羲的信息。甚至必要的时候,杀了他。

      传闻北辰羲有一心心暮暮的女子,现在就看这人是否当真那般情深了?他很是期待。只是,终究是心有不甘啊。姑姑最在乎的人,除了他,还有这么一个人。不过没关系,哪怕是死,最终姑姑都只是我姬宁一人的姑姑。

      北辰羲,你可有后悔过?不过伊人已逝,一切的恩怨情仇都已经不重要了。自此以后,我是这大周的帝君。而你,只是北辰王。如果你能安分守己,我还能容许你多活几年。当然哪怕你没有不臣之心,谁让你功高盖主呢?不要怪孤……不顾你与姑姑的情谊了,要怪只能怪你自己。

      “微臣,谨遵圣令。”眼角微涩,男子低垂着头作揖,那人早已不在了。

      第二日,摄政王称病不上朝。朝堂上下有传闻说摄政王不满新帝,意图谋反。又十日,摄政王托病上书。皇家子嗣凉薄,望陛下广开后宫。自此,阿房宫内多了一批新人,其中亦有摄政王的表妹愿芷姑娘。之后,关于摄政王意图谋反的流言不攻自破。

      而关于新帝与其茹夫人的故事,才刚刚开始。《大周志》卷三本纪第二茹后上有云,周历元年三月,封夫人;元年秋,有贼匪攻幽,茹夫人献计,遂灭之……又三年,册立为后……三十六年夏,帝崩,茹后垂帘听政。

      —选秀前夜—

      “爷,让愿芷服侍您吧。”华裳脱落,女子赤足走到男人身后,搂住了他的腰。只是,未等她碰到男人,便被男人握住了手,将之推拒在一边。大掌一吸、一扔,玄黑色的外袍便落在女子的身上。

      “愿芷姑娘不必如此。”哪怕做了一系列的动作,男人都不曾望向女子,视线一直停留在墙上挂着的那副画上。画像上的少女与愿芷有七八分相似,如果不是熟悉之人根本看不出二者的区别。但愿芷知道,画中的少女不是她。

      那画像的角落处,依稀能看见几句凄凉的诗。梧桐半死清霜后,头白鸳鸯失伴飞。愿芷望着那幅画像,终于忍不住落泪。

      “既如此,爷为何还要说出当日的话。”等我日后归来之日,便是娶赵茹姑娘为妻之时。

      男人终于舍得将目光放在她的身上,然而说出的话却是那样伤人:“你我都该知道,当日之言,不过是想让阿如安心罢了。”

      如,是靖安帝的名。只是每每听到阿如这个昵称,总会忍不住想,他唤的其实是自己。茹,母亲给自己取的这个名,未尝没有怀念那个人的意思。有时候她会想,如果当初的那个人是自己,是否他喜欢的那个人便会是自己呢?

      “退下吧。”

      “喏。”紧抿着唇,终究是自己痴心错付。愿芷行礼,拾起地上的华裳,离去。行至门前的时候,愿芷回声,问了最后一句:“爷,可曾后悔?”

      只是,那个答案她早已知晓,不过是不该有奢念罢了。手捂住唇,不再让自己落泪。以后,她的泪不会再为这个人而流。

      “不曾。”男人望向窗外的明月,因为背对着女子,所以看不到神情。可是月色下,那头苍白如雪的银发,却道尽一切的哀伤。女帝驾崩后,从帝寝出来的北辰王白了华发。人人都道北辰王重君臣情谊,可又有何人知?

      情深如此,从来都是他们二人。

      究竟是怎样的不知之名,才会让自己心生那些不该有的妄念?

      阖上门。

      爷,或许我还能为您做最后的一件事情。如此,便是还了您与靖安帝的恩情。

      至此,我们两不相欠了。

      男人望着明月,想起那一日。靖安帝在伽蓝寺求了一支签,而他亦求了一支。靖安帝嚷着要看他的签词,就算是偷袭也没成功。因为签词上写着:

      青梅早枯,竹马老矣。

      吾爱至斯,终不过是飞花梦影、镜花水月罢了……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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