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Episode 3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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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人破解的枷锁
没有尽头的回廊
背叛父亲的女儿
你的归处，在何方』
马车载着一行人从伦敦港一路出发，颠簸了好一阵，总算是抵达了目的地——桑威奇伯爵的庄园。
这座庄园十分广大繁茂，植被郁郁葱葱，建筑颇具古典特色，完美展现了英伦贵族的高雅格调，虽说比不得圣域，但在伦敦这等寸土寸金的繁华都市，也算是宏伟的存在了。
车夫发出一阵吁声，叫停了拉车的马。马车在庄园主楼前门口正对的院子停下，随后仆从赶来，将垫脚用的椅子摆好，等待车内主人与客人的降临。
马尼戈特倒没什么讲究，背着圣衣箱推开门直接跳了下去。随后下来的是跟着玛蒂尔达小姐的执事洛克。洛克伸出手，玛蒂尔达带着白手套的纤纤玉手搭了上去，在洛克的扶持下，她一步一步踩稳了从车上走了下来。
“兄长议事结束了吗？”玛蒂尔达问仆从。
“结束了。”仆从回答，“伯爵老爷现下正在书房等着小姐与客人。”
“好。”
玛蒂尔达回身，向着马尼戈特微笑，“那，大人请随我来。您的行李可以交给下人带回房中安顿。”
得此暗示，一旁的仆人已经伸手要帮马尼戈特解下圣衣箱。
马尼戈特拦住了对方，同时转向玛蒂尔达。“暂时不需要。”他开口，“这东西自己背着挺好。”
玛蒂尔达愣了一下。“也行吧。”她也不勉强，“请随我来，我带您去书房面见兄长。”
穿过大门，登上阶梯，踏入回廊，在仆从和玛蒂尔达小姐的带领下，马尼戈特来到了一扇虚掩着的大门面前。
透过门缝，他能见到房内书桌后坐着的一位年轻人。
对方年岁和自己差不多，和玛蒂尔达一样，有着一双清透的湛蓝眼眸，他正翻着书，眼中又比玛蒂尔达多了一丝凛冽与精明。华丽精巧的贵族打扮昭示了他的身份，仅仅是坐在桌后看书的动作，也能看出他良好的修养。
仆人敲了敲门。
“请进。”
回应的是一道清越的男声。
“爱德华！”
玛蒂尔达推门进去，立刻奔到桌前，笑眯眯地望着自家哥哥，像只被惯坏的小猫。
桌后的青年合上了手上的书，随后抬手用书敲了敲玛蒂尔达的头。
“爱德华！”玛蒂尔达不快，“有客人在这里！”
“你也知道有客人在这里。”青年抬眸瞥了她一眼，起身把书放回书柜中，“塞莱斯特女爵要是知道自己的学生……”
“我知道了……”
玛蒂尔达规规矩矩行礼，小声嘟囔了一句“兄长大人”。
青年微微颔首，很快将目光落在还在门口附近站着的马尼戈特身上。
“您好，雅典来的客人。我是约翰·蒙塔古。”他行礼的姿势无可挑剔，“十分感谢您与雅典娜大人提供的援助。”
“您好，桑威奇伯爵。”马尼戈特也回了一礼，“我是马尼戈特，巨蟹座黄金圣斗士。”
桑威奇伯爵愣了一下。“没想到，居然劳动了一位黄金圣斗士。”他的神情很是意外，“那么，请允许我代表家族向您致以最诚挚的欢迎与问候，马尼戈特大人。”
面对这样客气过头又没什么温度的客套，马尼戈特很是不适应。如果不停下，这些贵族估计能车轱辘话来回说上一天，他心想。
最后，马尼戈特勉强扯了扯嘴角，尽量平和地转移话题：“实在客气……那么，究竟是什么，让您写信给圣域，却又不说明实情呢？”
伯爵面上仍然微笑，转向自家妹妹。“玛蒂尔达，你先出去。”
“好的，兄长大人。”
玛蒂尔达向两位男士行礼后，缓缓退出了书房，顺手带上了门。
估算着玛蒂尔达走远，伯爵打量着面前背着黄金圣衣箱的青年，微不可查地叹了一息。
“小妹途中给您添麻烦了。”他开口道，“她素日在熟人面前没规矩惯了，让您见笑。”
马尼戈特摇头，“玛蒂尔达小姐是个知礼的好姑娘。”
“话虽如此，终究还是要嫁与他人的。”伯爵无奈，“既要嫁作他人妇，最好还是不要在这等小事上出差错，让夫家疑了家族的教育。”
“关于玛蒂尔达小姐与公爵的婚事……”
“拉塞尔家族是最好的选择。”伯爵回答，“贝德福德公爵在议会地位颇高，人也值得信赖。玛蒂尔达嫁过去不会吃亏。”
桑威奇伯爵顿了顿，眉心微蹙，继续道：“她越早嫁过去，对她越好。无论是名誉地位，还是性命。”
后半句伯爵的吐字极轻，但马尼戈特常年训练，这声音自然逃不过他的耳朵。
伯爵很快恢复了浅笑。“这些暂时可以放一放。”他继续说，“关于背后真正的事件……请允许我慢慢说。”
“您请。”
“这片地方流传着这样的传说。”伯爵缓缓道，“深海之中居住着样貌丑陋的深海巨人弗莫尔（Fomorian）一族。弗莫尔作恶多端，可谓是人神共愤的地步。其中，他们的国王名为巴罗尔（Balor），有着一只能够杀死一切所见之物的‘魔眼’。”
桌上有一盏不曾点燃的烛台。桑威奇伯爵点燃了烛台上的蜡烛，按下了书柜旁一个不仔细看极难发现的开关。
机关运作，书柜向两旁滑动，露出了漆黑的方形密道洞口以及通往地底的坚实台阶。
伯爵举起烛台，走向密道，“请随我来，大人。”
马尼戈特跟在伯爵身后下了密道。
伯爵一边照明，一边向身后的马尼戈特解说：“虽然巴罗尔很是强大，但一位德鲁伊曾经预言，巴罗尔会死于自己的子孙之手。为此，他将自己的女儿恩雅（Enthlinn）囚禁于高塔之上，让她与世隔绝。然而，一位名为萨安（Cian）的神祇在某个女性德鲁伊的帮助下登上了高塔，与恩雅结合，诞下了三个孩子。巴罗尔得知此事十分愤怒，要将三个孩子投入大海杀死。侍从将他们抱了出去，没能察觉其中一个孩子掉落。这个孩子后来被海神玛纳诺·麦克·列（Manannán mac Lir）捡到收养，正是太阳神鲁格·麦克·埃索伦（Lugh mac Ethlenn）。
“这支达努（Danu）女神后代的神族曾经与弗莫尔交战过两次。第一次，他们打退了弗莫尔，但神王努阿达（Nuada）失去了一只手臂，只能用一只银手替代。他也因此失去了领袖之位，让位给了布瑞斯（Bres）——可布瑞斯残暴不仁，大家怨声载道，于是努阿达拜托医术之神重造了一只血肉之手，夺回了王位。第二次大战中，巴罗尔睁开了他的魔眼，杀死了一切所见之物，包括神王努阿达。随后，新的领袖太阳神鲁格手持武器出战，战胜了巴罗尔和他的魔眼，赶走了弗莫尔。”
谈话间，楼梯已然走完，二人来到了地底深处。
那是一间占地不小的空旷房间，中心建了一座石台，石台之上摆放着一具松木造的巨大木箱，木箱上挂着铜锁。伯爵再次摸索机关，从石台正面弹出了一个抽屉，一把钥匙映入眼帘。
伯爵取出钥匙，解开铜锁，双手用力抬起木箱封盖，将内里暴露在客人眼前。
箱中躺着一把古老锋利的十字剑，而箱内贴满了写有文字的符咒。符咒上的文字，马尼戈特十分熟悉，正是希腊语的“雅典娜”。
是雅典娜神符。
“这是太阳神鲁格的武器之一——应答之剑佛拉格拉克（Fragarach），是他的养父玛纳诺赠予他的。据说，被这把剑指着，任何人都无法说谎，而且它会自己从剑鞘中飞出，回到鲁格手上，造成的伤害无法治愈。”桑威奇伯爵介绍道，“三百多年前的某次海战中，弗莫尔出没作乱，使得交战双方损失惨重。蒙塔古家的先祖当时参军，偶然得到了这把宝剑，在一位旅行至此的圣斗士帮助下成功杀死了搅乱战局的弗莫尔，并带回了这里。但是神之武器，凡人难以控制……”
“于是，你们求助于圣域，将佛拉格拉克封印于此。”马尼戈特接上了伯爵的未尽之语，“借雅典娜大人的力量。”
伯爵那双湛蓝的眼眸微微一侧，直直盯着身后半步的马尼戈特。
“的确如此。”他大方承认，“这次也是想借雅典娜大人与圣域的力量，守住佛拉格拉克，让大海重回安宁。”
“此话怎讲？”
伯爵神色凝重。“我年幼时，父亲随海军出征，一如几百年前那般，遇上了一只作恶的弗莫尔……为了杀死那只弗莫尔，父亲他们付出了生命的代价。”他伸手抚上了箱中的十字剑，“数年前，我旅行至爱尔兰，得到了一位德鲁伊的启示。那位德鲁伊曾言，极恶正在寻求从深海死境重归大地的方法，唯有利用太阳神鲁格才能消灭。我想，大概需要利用这把剑吧……但是，我绝不能让我如今唯一的亲人……只有这个不行。”
贵族青年深吸一口气，缓缓吐出。
“所以，玛蒂尔达必须嫁给公爵。而蠢蠢欲动的极恶，也需要解决。”他如此道，“这就是在下向圣域求助的原因。”
“我明白了。”
“说起来，您应当在船上遇见了我的一位友人了。”
马洛。
听到伯爵如此说，马尼戈特很快确认了目标。
“的确。”马尼戈特也不打算藏着掖着，“是拉塞尔家的人。”
伯爵笑出了声。“你们很快就会再见的。”他说，“马洛虽然有些爱开玩笑，看着略显轻佻，但是人很可靠。他是我在伊顿公学认识的朋友，我们以前还一起四处旅行收集古物。不过，我做了议员后，我们之间的来往就少了——这家伙关不住的，现在还在旅行，恨不得能一次性走遍全世界。半年前，他出发去了非洲，原计划上个月回来，但是出了些事耽搁了，就拖到现在。”
马尼戈特沉默，那双紫水晶般的眼眸目光锐利，瞥了一眼桑威奇伯爵。
伯爵也算精于此道，轻笑着解释：“您可以理解为，您和马洛的相遇是有预谋的。毕竟，马洛这次在非洲发现的东西，实在危险，我和公爵都很担心他的安全，有一位像您这样的圣斗士同行，这趟旅程十分保险。”
“想必，这样东西也和这次的任务……息息相关吧？”马尼戈特问。
桑威奇伯爵两手一摊，耸了耸肩，笑意温和。“谁知道呢？最好是没关系吧……我是这么希望的。”
“希望如此。”
马尼戈特选择结束这个话题。
年轻的贵族青年沉吟片刻，似乎还想起了什么，脸上的浅笑缓缓收敛，十分郑重。
面对伯爵突然的变脸，马尼戈特略有不解。
“马尼戈特大人，虽然这样不好，但还得提醒您一句——”
伯爵转向马尼戈特，一字一顿提醒道。
“虽然马洛是我们的朋友，但是，在与他相处时，还请您务必多留个心眼。毕竟，能在这样尔虞我诈的环境下生长成人的，都不是善茬。更何况……马洛本身的背景，也很复杂。
“他可信，但绝不可全心信任他。”
砰。
木箱合上。
『无从所归，无从所归
她的灵魂永世受苦
受烈火焚烧，受寒冰冻结
无论生死，皆是孤独』
作者有话说第33章 Episode 32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