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刹那芳华》抽烟的猫

3、第三章

　　回程的车上我们都没有多说话，车里流淌着舒缓的音乐，我想我们都在享受这一刻的静谧。
　　到了我家门口，等了好几分钟都没说话，有些不舍，不过，总有结束的时候，总要有个人来画上句号。
　　“余浩洋，今天谢谢你！”我真诚的微笑着向他道谢，“时间不早了，我得回家了，改天见！”我转身开门下了车。没走几步就被他叫住。
　　他从车子的后备箱里提了一袋东西出来，交到我手上，“乐意为你服务，公主殿下！”他说完向我眨眨眼，还带着他有些调皮的笑。黑夜的路灯下，他的眼睛显得熠熠生辉。
　　看着他离开，打开手上的袋子，难怪那么沉，连带着我的心也和这套书一起沉得再浮不上来。
　　走到门口把书放到地上，我正准备套钥匙开门，却突然听到身后有脚步声。
　　“是我来迟了吗？”一直都是那么温和声音，带着些幽怨传来。
　　“舒华？”我拍拍被吓得有些紊乱的心口，低下身子去拾被吓掉的钥匙。“今天不是小雅的生日吗？你怎么在这里啊？”我家门前的巷子里没有灯光，只有远处的路灯从舒华的背后照射过来，让我看不清他的表情。
　　“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他站到我的面前，身上带着淡淡的酒味。
　　“什么问题？刚刚你吓了我一大跳。”我转身继续开门。可是光都被舒华挡住了，完全看不见锁眼。“舒华，你把光都遮住了，我看不见开门，你往边上站一点。”我没回头，伸出手去想将他往一边赶。可是却不想被他抓住手腕。
　　“舒雅，是不是我来迟了？所以你选择了浩洋？”平时温和的他，今天怎么那么大的手紧，抓得我手腕好疼，不过在听到他的话以后，我还能在乎手疼的话，我也是个怪物了。
　　“舒华，你喝酒了？快点回去吧，现在已经不早了。”我努力想看清他的表情，我没想到他会对我抱有这样的感情，“今天是小雅的生日，你应该陪在她身边的。”我尽量温和的和他说话。
　　“今天也是你生日吧！”他的声音变得和从前一样温和，可是我还是看不清他的脸。“我昨天才知道，不知道你喜欢什么生日礼物，我就自己为你选了一件。你打开看看，看喜欢不喜欢？”舒华声音里带着一丝小心和讨好。他放开我的手腕，将一个精致的礼盒交到我的手上。
　　“那你先等我进屋好不好？外面太暗，我也看不清你送了我什么。”我有些无奈。
　　“好。”
　　好容易我打开了门，领着他进去，“你先站在那别动，我去开灯，要不你会撞上东西的。”我摸黑找到灯线，拉了一下，白炽灯的光亮直直的洒了出来。“进来吧，家里有些乱，也不大，我一直没怎么整理，你先找个凳子坐下，我给你倒水。”我看见舒华就着灯光打量着，亲人们唯一留给我的东西。
　　我家是很老的瓦房，在我居住的这个大城市已经很难见到了，况且还是在市区。墙是砖砌的，不过只有1米多高，上面是用竹条和黄泥糊的，然后用白色的纸张又糊了一层，因为时间长了，显得有些泛黄。孤单的白炽灯挂在布满了蛛网的木梁中间。
　　房子也不大，就一间，20多个平方，四四方方一目了然，门口有个小小的隔间，大概6个平方，在我父母过世以后，奶奶用来做制衣间，我就是靠着她日复一日，在那小小的方寸间给人做旗袍，慢慢的长大成人。
　　“你别介意哦，我家，恩，不是很大。”我微笑着将手里的水杯放在桌上。坐到了他对面。
　　也拉回了舒华的目光，他的脸上有隐隐的红光，看来是真的喝了些酒。他看着我没有说话，可是眼里却有不加隐藏的怜惜。
　　“是不是有点不可思议？跟你们家比起来是有点难以让人接受。”不过我没有一点觉得自卑。
　　“我，很抱歉，我只是。”舒华低下头，看着手里拿着的水杯。
　　“我可以看你送的生日礼物吗？”我的话让他抬起头。我笑着打开精致的礼盒。
　　璀璨的铂金四叶草项链在白炽灯下，闪着银光，在八月末寒气逼人。四叶草，象征幸福，可是却是用舒华的手送到我面前，这无疑是最大的讽刺。
　　“喜欢吗？”舒华小心翼翼的声音，让我觉得绝望和肮脏。奶奶这是惩罚吗？
　　“很喜欢，谢谢！”我强扯出微笑，却在看到他身后照片时，变得更加牵强。我站起身，走到奶奶和我父母的照片前，微微仰起头。
　　“这是谁？”舒华站在我身后，跟我一起看着照片。
　　“我奶奶和我父母。”我低下头，想在奶奶面前埋下我眼中的晦暗。
　　“这个穿着旗袍的年轻女人是谁？”舒华好奇的指着一张照片问我，“和你长得好像，是妈妈?”
　　“不是，是我奶奶，我和我奶奶长得很像。”
　　“我和我爷爷也长得很像，比我爸还像。”舒华的声音中充满幸福和回忆的味道。
　　“舒雅，我给你带上项链好吗？”趁着我在看着奶奶的照片发呆，舒华拿过桌上的项链，从我身后为我带上。
　　“喜欢吗？”他在我耳边低低的说，几乎快要将他的头放在我的肩上，耳鬓厮磨。“舒雅，让我陪你过以后的每一个生日好吗？我会努力的让你变得幸福。”他从我的背后用双手紧紧的抱住我的双肩。声音颤抖。
　　“你走！马上走，出去！我不想再见到你！快走啊！”我突然发疯似的将他推来，老天这一定是在惩罚我！
　　舒华楞在我面前，我不敢看他的眼睛，使劲的将他退出门外，关上门，蹲在地上我才发现我已经是泪流满面。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我蹲在门后，不停的喃喃细语。宛如生咒。
　　人生好像真的是没有可以喘息的机会。
　　第二天，脑子昏沉沉的，我拖着步子往租赁店走去。外面依旧是灿烂的阳光，只是最近气压显得很低，大概快要下雨了。这个城市暴雨季节也是我最头疼的时候，因为这意味着，要嘛我得在暴雨来临之前把屋顶的瓦片全部整修一遍；要嘛就得在满是滴滴答答的漏雨声的屋子里等待暴雨结束。
　　我以为至少要过几天才会再见面，可是没想到，等我走到租赁店门口的时候，就看到三人已经在等我了。
　　不过我倒是很奇怪他们怎么不在我家巷口等我，而是跑到我打工的地方来等。
　　“雅雅。”大老远的小雅就看到我，挥着手想我跑来，这孩子见到我总是很大的热情，我是真诚的希望和她之间的感情不要变。
　　看到她身后的两个大男生，好像还是和之前一样，丝毫没有受到什么影响和改变，我也微微的松了一口气。
　　“昨天玩的好吗？”我微笑的拉过她挽着我的手。
　　“不好，一点都不好，你没有来，余浩洋这个坏家伙居然也放我的鸽子，我哥后来也不知道跑哪里去了，到凌晨才回家……”我的心微微的揪疼了一下，这都算什么啊？
　　“雅雅！”小雅大声的在我耳边唤到。把正在茫然神游的我唤醒。
　　“啊？什么？”
　　“你都不认真听我说话，作为好朋友你都不来参加我的生日party，你知道我多想介绍你给我家里人认识，我经常和我爷爷他们说你有多好。”
　　“我和你不是一个世界的人。”我有些烦躁的打断小雅的话，昨天我已经做过公主的梦，现在梦醒了，我依旧是灰姑娘。
　　放开小雅的手，我蹲下身，去开租赁店的门，背过身正好可以不用面对他们。
　　“难不成你是火星人？！”余浩洋嬉皮笑脸的帮我拉起卷门。
　　“嗯。”我瞥他一眼，走进店里。
　　“雅雅，你怎么了？不开心吗？今天看起来怪怪的。”小雅担心的小脸凑到我的面前。
　　“哪有？要不要看带子？昨天刚回来了一部很好看的电影，我去给你们放，你们到里面坐着等会儿。”我微笑着看着她，转身走向柜台。“听说是周星驰的新片，叫大话西游，很不错的。”
　　“真的？那我先去买零食。”小雅一蹦一跳的跑了出去。
　　“喂，你怎么啦？昨天回家的时候不是都好好的吗？我也觉得你今天很奇怪！”余浩洋凑到的旁边，在我耳边悄悄的道。
　　“没有，只是感觉要下雨了，有点闷闷的，没什么。”我不自然的低下头，觉得尴尬的要死。就算不抬头，我也能感觉到舒华的目光，让我喘不过气。
　　“你要是生病的话一定要告诉我！”余浩洋突然抓住我的肩，认真的道。
　　“嗯。”越过他，我看到舒华目光，我只能不自在的别开脸。

　　“…曾经有一份真诚的爱情放在我面前，我没有珍惜，等我失去的时候我才后悔莫及，人世间最痛苦的事莫过于此。你的剑在我的咽喉上割下去吧！不用再犹豫了！如果上天能够给我一个再来一次的机会，我会对那个女孩子说三个字：我爱你。如果非要在这份爱上加上一个期限，我希望是……一万年！…”看着电视上演出这一出台词的时候，我没有觉得感动，而是觉得后怕。
　　“好感动哦！雅雅，要是那个男生对我这样的专情，我一定嫁给他！”小雅一边摸泪，一边向往的对我说。
　　“傻瓜，那只是电影而已。再说了，你没看他说是曾经吗？况且还是他的如果，这世上没有那么多的如果和假如的，要真有，又怎么会…”我不自觉说着，却突然发现他们三人眼光各异的看着我。“怎么？我说错了什么吗？”
　　“雅雅你真不可爱！完全没有浪漫细胞嘛！”小雅嘟着她可爱的嘴，却说着我的不可爱，是的，我可能真的不够可爱。
　　“是不怎么可爱！不过你以后要是犯错的话，对我将这样的话，我就原谅你！”余浩洋也凑上来。
　　“为什么是我犯错？再说我有什么要你原谅的啊？”这人还真是。
　　“对啊，余浩洋，你说这话好奇怪哦！”小雅也拿奇怪的眼神看着他。
　　“是吗？奇怪吗？我不觉得。”余浩洋定定的看着我。我假装什么都没听懂的将脸转开，继续注视着电视机。
　　“没有如果和假如。”舒华低低的声音却在我耳边环绕。
　　“哥，你说什么？”小雅歪头看着舒华。
　　“我说这部电影很好看。”舒华微笑的看向她。
　　“是很好看，一定会很红的，而且那个唐僧啊，也很搞笑的，还有，啊～～～”小雅的话还没说完，就给一声响雷打断，她害怕的躲到舒华的怀里。
　　我飞快的跑到门口，雨已经大颗大颗的下了起来，天看上去很黑，宛如黑夜一般，偶尔还有闪电划破黑幕，伴随着震耳欲聋的雷声。
　　“你们帮我先看着店，我有事出去一下。”我跑到柜台抓上家里的钥匙就冲出了门。我心里非常的焦急，家里一定到处都在漏水。
　　“雅雅。”听见后面小雅呼唤我的声音。可是我现在没时间去管了。
　　“余浩洋。”后来又传来舒华叫浩洋的声音。穿透了雷声。
　　我心里十分着急，家里还有不少奶奶留下的东西，我可不想他们都进了水，都怪我今天人太恍惚了，出门钱都没有做准备。还好离家不是很远，否则今天就惨了。
　　“余浩洋？你怎么跟着来了？”跑到家门口的时候，我才注意到跟在我身后的他。
　　“我担心你啊，再说有什么事儿的话，我一个大男人也能帮上忙不是？”这个人身上的太阳就算是在这瓢泼大雨中也浇不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