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落荒而逃 ...
-
圣诞夜。
外面璀璨多彩的灯通过玻璃窗透进来，映在电脑屏幕上。
郁竹声看着电脑屏幕上星星点点的光，闭了闭眼睛。好像又回到了多年前的圣诞的晚上。
那是她最后一次见到江时闻。也是她最不想回忆的一次。
她记得，那天，他的眼睛猩红 ，透着她从没见过的情绪，她的手腕被他紧紧攥着，抽脱不开，她有些怕，有些无助，含着泪看着他，企图读懂他的情绪。
然后她听见一串冰冷的字 ，一个个的砸在她的耳膜上，嗡嗡作响。
他说：“咱俩这辈子都别见了。”
“竹声姐？竹声姐？”郁竹声听见一个焦急的女声，她使劲挣开眼睛，是她的助手小李。
“嗯，什么事？” 郁竹声抬手抚额，刚刚的梦做的她头痛，额前已冒了一层冷汗。
“你怎么了吗？竹声姐，脸色煞白，是这样，丁总今晚的应酬都准备好了，车都在楼下了，就差你了，打电话你没接，丁总着急，叫我过来喊你。”
“哦，好。”郁竹声站起身来，提起包转身朝外面走，像是想起什么来，转头道“小李，你下班吧。”
郁竹声踩着高跟，拉开车门坐进去，就听见丁城低笑了一声。
她转头挑眉，不解的看着面前的男人。
丁城看着她，“这是你三年来第一次迟到。”
郁竹声自嘲的笑了一声，没有解释。
可身边的男人却没想放过这个话题。
“今年的圣诞节没有给你假期。”
郁竹声面不改色，将手放在腹部，“以后也不必。”
“呵，”丁城扭头看她，郁竹声感觉那两道目光像是要把她看穿，然后她听见他的声音“郁竹声，你真的忘了吗？”
郁竹声暗暗出了口气，转移话题，“今晚是和杨氏谈吧。”
丁城像是放过她，“嗯。杨华。”
郁竹声认命的闭了闭酸涩的眼，知道躲不过了。
刚进了大厅，杨华的秘书就急急忙忙的赶上来，“丁总，请随我来。”随即在前面带路，步伐急促却又稳健。
郁竹声默默跟在丁城身后，一边盘算着怎么才能安稳度过今晚，一边在心里骂了丁城无数次。
别人不知道，他不可能不知道。
杨华，是当年江媚的男朋友。
而江媚，正是她和江时闻越走越远的开始。
直到那一天，江媚躺在血泊里，她与他，各站一边。
郁竹声落座之时，她的胃对她再次做出“提醒”。
她把手放在腹部，尽量专心听他们讲合同里的条目。
但却是徒劳。
眼前杨华的脸渐渐与多年前少年扭曲的脸重合，另郁竹声掌心直冒冷汗。
她那时醉的一塌糊涂，只看见一片鲜艳的红色-----那是江媚的血。然后顷刻间，她就成了千夫所指。
是她硬拉着江媚去的酒吧，但江媚被害，她又做错了什么呢-----她当时天真的想。
但是大家痛骂她，觉得是她害了江媚，好像她是杀人凶手一样。
她觉得好委屈，头也疼，自己不过就是去了一趟厕所而已，出来就变成了罪人。
眼前的杨华挥舞着拳头要打她，她四处寻找，江时闻呢，他会护着自己的吧。
可那个熟悉的身影始终没出现。
再见，见到的却是他说“再也不想见”的决绝样子。
合同谈的十分顺利。
正当两方握手之际，却听见隔壁包厢里传来叫声喊声，混乱至极。
郁竹声闭了闭眼，觉得头好像要炸了。
丁城见她这副样子，便让郁竹声出去透透风。
郁竹声求之不得，大步朝外走。
推开门的那一刻，却愣在了那里。
门外，江时闻正靠在窗台，指尖夹着烟，垂着眼在思考。
郁竹声忙关上包间的门，隔绝屋里人的视线。
郁竹声关门的动静不小，江时闻抬起眼，眼里带着点嗔怪。
郁竹声脑海里的词汇翻江倒海，此时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她微张着嘴，喉咙里发出一声干涩的音“呃……”
江时闻好像没有认出她，重新垂下眼，脸上的表情看不出一丝情绪。
郁竹声尴尬的很，她想拔腿离开，可此刻腿就像是灌了铅一样，一丝都挪不动。
然后几分钟后，她听见自己干涩的声音“江时闻。”
江时闻看向她，面无表情，似乎再走一个过场，他回道“郁竹声。”
两人看着对方，谁都没有再说一句话。
郁竹声觉得应该说点什么，刚想开口，却被一个陌生的男声打断。
“老大，齐活了，收队吗？”
江时闻收回目光，朝那个人回答“收。”然后转身大步离去。
郁竹声刚想说点什么，以便得到更多关于他的信息，可胃里一阵翻涌，她来不及细想，朝卫生间奔去。
一阵狂吐之后，郁竹声才觉得胃里舒服了些，刚想出厕间洗手洗脸，就听见两个醉汉吵吵嚷嚷在外面打架。
郁竹声想了想，她一个路人总不会被针对，于是壮着胆子出了厕间。
刚贴着墙根走了没两步，其中一个醉汉就直冲她而来，一伸手，就扼住了她的脖子。
郁竹声感到自己的血液直往头上涌，眼泪抑制不住的想要流。她本能的抠住醉汉的手臂，腿也使劲的踢打着醉汉的腿。
“住手！”几个小伙子冲进来，三下两下将醉汉制服，郁竹声才得以呼吸。
郁竹声大口呼吸着，一手扶着墙出去，靠着走廊的墙弯着腰边顺气边咳。
“你还是一样。”
郁竹声抬起头，看见江时闻站在自己面前。
她看着他线条流畅的下颌，忽然就笑了，她直起身，回答，“对呀。”
几个人扭押着醉汉从卫生间出来，江时闻将视线从她身上移开，对其中一个人说“意外收获，打架斗殴，一起带回去。”
说完抬腿准备走，又像是想起什么来，回头对郁竹声说，“你，跟着做笔录。”
郁竹声连忙跟上。
“没事吧。受伤了吗？” 一个小刑警走在她后面，追了两步问道。
郁竹声转头朝他微笑，示意自己没事。
坐在警车里，郁竹声颇感不自在。她垂下眼，似在想些什么。
江时闻瞟了一眼后视镜，将空调温度调高了些。
车内温度舒适，郁竹声合了合酸胀的眼睛，一会儿竟睡着了。
直到车门打开，冷风灌进来，她才悠悠转醒。
“到了。” 小同志提醒道。
郁竹声看向车外，江时闻早已下车，一边往里走，一边歪头对其他人说着什么。她打开车门下车，心里想着刚才的梦。时间不长，却好似放映了一部电影。
她和江时闻的电影。
在梦里，她又重新看见少年江时闻。
她看见了他讲解题目时的认真，他开心时嘴角的笑意，他亲吻她时的温柔，他额角发梢的汗滴，以及最后他看着她眼睛里的未知情绪。
做完笔录出了警局，丁城的电话才打过来。
郁竹声说明情况后就挂掉了电话。转头看见江时闻倚在车边抽烟。
正当郁竹声想收回目光离开时，江时闻看了过来。
鬼使神差的，郁竹声走了过去。
“还没下班？”
江时闻看见她走过来，把烟掐了，直起身拿出车钥匙，“这就下。”
“能送我一程吗？”郁竹声摇了摇手里的手机，“打不到车。”
江时闻没说话，看了郁竹声两秒，然后吐出两个字，“上车。”
车里的空气好像冻住了一样，郁竹声喘不过气来，暗暗后悔为什么要搭他的车。
“呃，地址是鑫华苑。”郁竹声总算找了句话搭。
前面的人没说话，半晌才有回应。
“嗯。你说过了。”
郁竹声干咳了声，没有再说话。
到了小区门口，江时闻把车停下，看了眼后视镜里睡着了的郁竹声，不动声色的把暖气又调高了点。
她好像累极了，眼下方一片阴影，是精致的妆容也掩不住的疲惫。
江时闻不知怎么了，没有叫醒她。就这样沉默的坐在车里。
直到半小时后，郁竹声才睁开眼睛。前面的人安静极了，拿着手机在看资料。
“对不起，麻烦你了。”郁竹声感觉脸烫烫的，拽起包打开车门就往下跑，像是落荒而逃。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落荒而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