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一键加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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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许确实是因为“新手”对自己的眼睛过度暴力，晏致知只觉得眼睛干涩的要命，滴了眼药水也没有太多缓解，闭眼躺在床上都感受不到放松。
他叹了口气，翻出之前为凑单买的蒸汽眼罩。
可能是脸小的缘故，眼罩的挂耳稍有些松，不过倒也没夸张到挂不住的程度，反倒是一种松松垮垮的舒适。
学习房并不会挂多么遮光的窗帘让学生感受不到晨间天光，自然也遮不住善于钻缝的夜间灯光。于是在眼罩滤光后粉粉嫩嫩的黑暗中，他不由得升起些骄傲情绪，毕竟从未有过戴眼罩睡觉习惯的他，能预知未来需求也可算作天赋异禀了。
温热湿润地包裹住双眼确实是一种无上享受，被折磨了好些天的眸子总算能有机会好好休息。
迷迷糊糊的，带有一种陌生的压感。
晏致知只感觉自己眯眼的动作似乎感受到了阻力，纤长的睫毛也不知刮到了什么，带有轻微的痒。
大概是眼罩吧——并未完全清醒的大脑禁不起过多的逻辑分析，他也不是那种善于怀疑的性子——四周依旧是舒适的热度包裹，晏致知便自然地遵循身体给予的指示重返酣眠。
……
嘶！不对！
他在意识回笼后蓦地一个机灵。明明是粉粉嫩嫩的眼罩，光线再怎么亮也该是粉红色的，且绝对到不了眼前这样刺眼到几乎灼伤眼眸，连大脑中都带着刺痛，仿佛原本搭建完毕的神经元体系被硬生生切开，正被堵塞，被强迫着填充本不属于其中的思维钢印。
这，这难不成是电脑看多了把眼花给带到梦里？
诚然，四下景物迷迷糊糊不够1080P的确是类似于梦的存在，可他却几乎明确地能感受到思维的敏捷，就像在面糊里开快艇一般，绝不是寻常的梦境。
他于是又一次环顾四周。
突然来到陌生空间内最重要的事情便是寻找逃生通道。无论是梦境或是其他，这一点必定不会出任何的错误，是习惯也是防患于未然。
所以目前最重要的，先找门。
门，在哪里？
当脑子里出现一个明确目标的时候，晏致知发现自己的双眼终于聚焦，并且目力关注之处似乎要比别的地方显眼许多。
落于视网膜的成像中并不存在科幻片中黑色框似的选中，亦没有出现传统游戏中拾取物品时目标物品的亮度提高。它似乎只是磁铁一般吸引了更多的关注度与更强大更全面的观察分析能力，那时从思维的角度而言，便是人眼中太阳的存在，只要它于视野中现身，你就不得不感受到其夺目的光亮而将全副精力投于其中。
晏致知定了定神，发觉自己正处于一个电影院放映厅一般的密闭空间的中央，四围泛着幽幽的蓝光，既不会让人觉得刺眼也不会影响视物。前方较大的屏幕目前正是黑屏，屏幕下密密麻麻的椅子上比寻常电影院内的配置多了一些安全带类的装置。走廊间的扶手是加固后的状态，分散在任何可能有人经过的地方——整体的布置宛如一个扩大版的太空舱，不知要载着自己去向何处。
低下头看路，他听到一阵细微的金属摩擦声，顿时一愣。
以普通人类的听觉绝对捕捉不到如此细微的声响，可哪怕自诩“小天才”的晏致知也绝不会以为这是什么进化所致，而且他居然能分辨出这声音的来源为他本人的脖颈。
迷幻现实。
他又上下动了动脖子，愈发明确的声源指向让他不禁联想到那些军用搜索器械，能根据目标发射出的信号一次次地缩小目标范围，最终锁定目标达到一击毙命的效果——我的大脑以及达到高精尖计算机的处理能力了？
他皱眉，低头又看看自己包裹在硅胶手套中的双手。尝试性地曲张几次，随着轻微的金属摩擦声，他并未感受到任何不适或是什么异物包覆的阻碍感，指尖与掌心的接触瞬间亦是带给他明确的触感体验。
可以说这就是他的手——是类似于硅胶材质的，仿生器械。
他有些迷茫，对于自我的怀疑如迷雾笼罩。浑浑噩噩走了两步，明明是心不在焉的状态却能感受到足下地板的坚硬。墙壁反射出的幽幽冷光于地面中止，双眼由于接收不到光线而感受到的浓黑色泽使其内心渐渐沉静下来。
大概是金属镀碳了吧，晏致知轻笑一声终于有机会给自己找个乐子：如果四周全都是锃亮的金属和处于镜子房似的，呆久了怕不是会把个健全的人逼疯？
笑着笑着，微弯的唇角很快被现实捋直。
无论从思维能力还是从身体组成而言，他都已经不是一个生物学意义上的人类了，或许，更有可能都不能算作为一个生物。
一种难以言喻的陌生感翻涌上心头。当自我认知体系出现裂痕，一切的思维都会如流水般外溢而动荡。
我到底是谁？
我到底是什么？
我真的存在吗？
这个世界是真实吗？
并不允许他多想，一阵杂乱的脚步声从旁边传来，他刚想朝那个方向靠近，至少找到出口离开这个空间，希望出口的门能开着。
猝不及防，门哐的一声撞到墙上，一阵杂乱的脚步声与混杂其中的人声让这一切宛如逃亡。
晏致知不得不靠紧旁边的墙壁以防被人流误伤。
他不知道这群人是来干什么的，也不知道与他们分开的自己是一种怎样的立场。慌乱的时间内他，甚至思考了其他那些都是机器人，只有自己是拥有“人”思维的智能生命的可能性。
机器人在多数人的理解中应该是一种全然由固定程序代码构成的思维，是绝对的服从与绝对的规矩，但眼前的这群——虽说穿的也算光鲜亮丽，但骚乱、推搡、争抢席位，每个人来到一个空的椅子前，便要用最快速度将各种搭扣扣好，生怕有别人抢走自己的位置。
唇边染血者，眼角红肿者，眼眶乌黑者屡见不鲜；老人与孩童几乎无一人成为争抢的胜利者，都面带土色站在了另一个方向的门前。
几十个目标由几百人争抢，这结果是可想而知的惨烈。
晏致知此时并不清楚那些位子到底作何用，但就如此情况来分析，说不准便是与性命相关的“入场券”。
同类相残的画面让他脑子生疼，伸出手习惯性地摁了摁太阳穴，还未从硅胶的怪异触感中走出，便突然被一种奇特的放松感攫取，就像点击计算机上的“一键加速”一般清理了缓存，似乎还若有若无地听到了一阵风扇运转的声音。
唉，看来真成了机器人没跑了。晏致知叹了口气，决定先跟上大部队。
他目前身上是一件黑色长风衣，以他高中毕业生的眼光来看也没有多特别的，腰身倒确实收的不错。
虽说混入人群之中并非难事，但眼下的局面似乎并不适合盲目地寻求线索，晏致知便只是松松地跟在人群之后，一起立于门前等着它开启。
虽说感受不到什么劳累感，干站着依旧使人厌烦，但前面的那些人却丝毫没有怨言，反而一个个面容紧绷，都在等着门开时刻的冲刺。
门快开吧，难不成要站在这练军姿吗。
晏致知眯起眼，刚把手抄进口袋中准备换个等待姿势，门却突然开启了。
骚乱继续。
在我想要门开的时候门立刻就开了，是巧合吗还是？
晏致知回忆起他记忆中上一个门开启的场景，似乎确实也是当他出现此类“希望门开着”的想法时，门才自动开启。那在他清醒之前呢，这群人在哪里？在干什么？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一键加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