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勿点3》温遇

28、chapter.27

　　“你笑什么？”

　　“笑你长得好看。”

　　“我不好看。”少年说道，“所以你别笑了。”

　　许世佳模模糊糊记起来这一点儿事情，挣扎着想要从梦里醒过来，却像是有什么东西抓着他的思绪一样，牢牢的被攥在一只无形的手里面，逃不开，跑不出来。

　　“小畜/生，你是我生的！是我身上掉下来的肉！是我的亲生儿子！”场景变化万千，最终停留在一个画面上。

　　“你怎么能为了那家人而不要我呢！？”女人狰狞的目光死死盯着一个小孩子。

　　清瘦高挑的少年就站在一边，以旁观者的身份看着小孩子被掐被踹。

　　眼睁睁看着缩在角落里的一小只不声不吭的受了所有的虐待，最后才突然发现他似的抬头看了许世佳一眼。

　　那个小孩儿的长相他再熟悉不过了，是他自己。

　　许世佳凌晨被惊醒，发了一身的冷汗，后背上黏答答的不舒服，他坐起来之后没敢大幅度的动，梦境带给他的恐惧感还没消散完全，一时间居然分不清楚自己是在梦里还是已经回归现实。

　　心脏跳动的声音随着主人的平静而慢慢稳定下来，许世佳也逐渐不再那么急促的呼吸。

　　梦境太难熬了，他被迫留在里面的时候就像是溺了水无法呼吸，好不容易从水里面逃出来了，又被谁捏了喉咙一样，肺里的空气越来越薄弱，最后被梦中窒息的痛苦给折磨醒。

　　似乎是度过了一个漫长的时日，许世佳完全清醒之后，头昏脑涨的感觉就一股儿脑全涌了上来。

　　他伸手按了按眉间，抬起手的时候手腕一阵酸楚感传来。

　　天色蒙蒙亮，许世佳拿了手机看时间，四点半都不到。

　　手机上显示了几条未读短信，是没有存名字的号码，但是却眼熟的很，他立刻就认出来是谢无言那傻/逼的号。

　　「我刚刚才知道，原来今天是你十八岁生日啊。」

　　「怎么样？能够像正常人一样生活的感觉是不是很美好？」

　　「不过太可惜了，你马上就要失去这些了吧？」

　　三条信息，全都是昨天晚上发过来的，纵使隔了这么几个小时，还是看的许世佳脸色不善。

　　他没有心思去跟谢无言玩什么猫捉老鼠的戏码，干脆把信息全部删除，当做没看到抛在脑后了。

　　身上的黏腻感让他挺不舒服的，开着空调也没什么用，许世佳难受的要命，忍到五点多，还是消除不了那种感觉，只好认命的下床去冲个澡。

　　已经是入秋的季节了，初晨和深夜都是有些冷嗖嗖的，许世佳却不怕冷的直接用冷水往身上淋去，似乎只有这样才能让自己清醒一些。

　　跟谢无言的梁子是什么时候结下来的呢？

　　许世佳眉头紧皱想了许久，初中的时候，就因为经常去后街的网吧而认识了职高的一群人。

　　以至于本身就没想过往正道上走的许世佳跟着他们整天混日子，无所事事。

　　学会了抽烟，尝试着接触酒精，享受着放肆的生活带来的悸动。

　　明明两人刚开始根本交流不多，只是对方的一句话，就让许世佳冲动着就动了手。

　　“许世佳，其实你是孤儿吧？”

　　那时候刚上高一，说这句话的时候是谢无言主动约许世佳私下见面，也就时刻都不离许世佳周围的张侃听到了。

　　他还依稀记得张侃的表情，吃惊，诧异：“谢无言你说什么呢？”

　　“不信？你亲自问问他啊？”谢无言戏谑的看着许世佳，那人正握紧了拳头，眼神阴沉的可怕。

　　丝毫不出意料的，下一秒这拳头就狠狠地落在了他的脸上。

　　他入职高晚，比同届学生都要大一岁，平时又混的开，跟着社会上的一群人四处跑场子，大多时间处理起事情来都下手狠，同校打架厉害的都不敢轻易惹他。

　　更别提当时还没过十七岁生日的许世佳了。

　　少年本就不懂怎么命中一个人的要害才能一招制服对方，失了再次出手的机会，就被谢无言按在地上，生生受着那人一拳一拳的往自己身上打。

　　张侃直接吓懵了，根本没来得及反应过来，知道许世佳发狠的用足力气挣扎起来，才如梦初醒的拽着谢无言的手臂：“够了！”

　　……

　　到现在也没去打听过，谢无言究竟是怎么知道这件事儿的，又为什么非要在自己面前说出来。

　　有的人生来就磁场不和，命中犯冲，空下来时间想过几次，他跟谢无言大概就有这种关系。

　　**

　　白清欢睡的死沉，十点多才睡醒，迷糊着出房间门的时候，就看到许世佳在洗手间里弯着身子洗衣服。

　　她有些被震惊到，这人居然起这么早？

　　听到身后的脚步声，许世佳直起背回头看了她一眼：“睡好了？”

　　“恩。”白清欢随意回应了一声。

　　许世佳一边洗了洗手，一边侧身给她让位置：“你先洗漱，我去看看厨房有什么吃的没，随便给你弄点？”

　　白清欢有些呆愣：“昂…好。”

　　仅仅过去了一个晚上，对方就像是变了个人似的。

　　许世佳其实做不出来什么好吃的东西，简简单单的两份白粥和一盘炒青菜，白清欢洗漱完出来的时候，青菜恰好出锅。

　　盐味儿重了些，白清欢吃一口菜得喝两次粥才能把嘴里那股咸味儿冲淡下去。

　　许世佳夹了菜尝了尝，也是觉得不大好吃，轻轻咳嗽两声掩饰了下自己的尴尬，沉默了许久，看白清欢没什么反应，还是无奈的先开了口：“吃不了就别吃了。”

　　“还行，不是难以下咽。”白清欢弯了下嘴角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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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下午张侃打来了个电话：“佳哥诶！你上次让我给你找租屋的事儿，有着落了。”

　　许世佳看了看坐在沙发上看言情剧的白清欢，避开了点距离，转身回了房间：“恩，你说。”

　　“在南关那边…不过，你真的决定要搬出来了啊？跟小白姑娘他们家商量过了么？”张侃叹了口气。

　　站在房间窗户前，少年把目光放的长远，阳光的放射点是小区对面的绿化森林，树叶被照耀的闪闪发亮，可是被树笼罩着的地面却汲取不到一点光芒。

　　“我会找时间跟她说清楚的。”许世佳轻声说道。

　　那边许久之后才闷出一句话：“其实我觉得你大可不必搬出来，小白姑娘会难过的吧？”

　　“张侃。”许世佳声音低沉着，“我成年了，不想当一个累赘在她家。”

　　“成，我是不太懂你心里怎么想的。”张侃说道，“我把地址和所需资金发到你手机上，有空就去看一看，是你给的条件当中所能找到最好的了。”

　　“谢了。”

　　“别！”张侃急忙否认，“你千万别谢我，这万一要是等你搬出去之后小白姑娘知道我也给你出力了，保不齐怎么看我呢。”

　　**

　　晚上白赢回来后，一言不发先进了房间，听到声响之后，白清欢出来看了一眼，只来得及看到白赢的背影。

　　她犹豫着要不要过去敲门，过了一两分钟，旁边的屋门就开了：“…你站这儿干什么？”

　　是许世佳，那人有些诧异的看着她。

　　“我爸回来了。”白清欢说道。

　　说着，她上前去敲白赢的门：“爸？”

　　里面传来椅子拖地的刺耳声，接着就是白赢一脸阴沉的样子。

　　两人都鲜少看见白赢这幅模样，白清欢有些惊愕：“爸，你怎么了？”

　　白赢自觉脸色不好，吓到闺女儿了，就温和了一下情绪：“没事儿，工作太累了而已。”

　　“那我去做饭吧，爸你想吃什么？”白清欢没多想，关心了几句，“你好好休息，熬不住的话就请两天假。”

　　“不了。”白赢揉揉眉心，“我给你转点钱，你跟世佳你们两个出去吃吧，爸在家进行一个项目，需要安静。”

　　什么项目需要一个人待着？许世佳默默想了想，明显就是有心事不能跟他们两个说罢了。

　　看白清欢也是不太相信的样子，似乎还要张口问些什么，许世佳便伸手轻拍了她一下：“好，那白叔我们一会儿给你带回来碗面？”

　　“不了，我弄完自己随便下点饺子就行。”白赢疲惫的笑了笑，接着关了门，把两人隔在门外。

　　直到出了家门，下楼的时候，白清欢才闷声问道：“你是不是也看出来我爸不对劲儿了？”

　　“恩。”许世佳轻声说。

　　“那怎么不让我问下去？”白清欢有些赌气，“他是我爸啊，有什么事儿是不能跟我说的？”

　　“白叔不想说就肯定有他的道理，再多问也没用。”许世佳解释了一句，犹豫着要不要顺便把自己要搬出去的事情也说一下。

　　低头看了眼白清欢脸上的表情，不太好，片刻之后，还是没说话。

　　算了，反正还有一段时间，就先瞒着小姑娘吧。

　　俩人都没什么情绪吃东西，随便找个面店就解决了肚子问题。

　　走到半路，白清欢手机响了，她看了眼来电显示，号码眼熟得很，却想不起来在哪儿见过，于是接听：“喂，你好？”

　　又是良久的一阵沉默，七八秒中之后，挂断了。

　　白清欢霎时间回想起来，昨天晚上在KTV包间里面，自己也接到过这个电话！

　　“怎么了？”许世佳侧目看她脸色不大好，便问道。

　　“没事儿，骚扰电话。”白清欢说着，把手机装在口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