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同类 事情的本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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瓦尔萨落小镇坐落于迪尼尔的北部。虽然是一座很小的镇子，但是名气，却非同小可。
这一切，应该归功于这座神秘的萨竭多罗庙宇。
从不对外开放，从不举行任何祭祀，从不接受任何名义的捐赠，却独独是整个迪尼尔唯一的朝拜圣地。三月至五月期间，你可以在瓦尔萨落的每一快泥土上感受到朝拜者前来的诚意。不管你是东方斯尼尔的踏雪者还是西面波弥勒的夏舞者皆是三跪九叩的从远方一寸一寸土壤挪移而来。
而他们所要做、并且所能做的，却只是亲吻萨竭多罗庙门外的每一寸土地。即使尊贵如伊萨尔的大教主安东尼欧，权势如莫尔斯的大法师梅勒尔也只能伫足于门外而不得入内。
千百年来，除了每过700年会例行举办的僧侣吟诵经书一事以外，便再无任何事宜能够打开实然已被岁月侵蚀为朽木烂铜的庙门了。
“事实上，即使是那些能够得以进入以求一探庙宇的行僧们，也不过只是在庭院的中央席地而坐吟唱罢了。
没有僧侣是真正可以被允许进入厅中膜拜圣主的。”
“圣主么……”
“是啊。传说中他能帮助迪尼尔大陆赢取整个世界，”维克赫尔说道，嘴角上扬着，带上丝诡异的嘲弄表情，“呵，是被称为神的存在啊……”
“真是帮愚蠢的信仰者。”
凯文看着满大街倚地而跪的信仰者们不屑的皱着眉。怎么可能会有圣主的存在呢。人人都会有自己的苦难，即使赦免得了他人，又怎么可能躲得过自己的一遭。
“原来凯文你是无神论者，我还一直以为瓦尔萨落的镇民应该是整个迪尼尔国中最忠诚的信仰者。”维克报以微笑。
凯文转头看向他，不语，黑色的瞳深得似一股潭。
“怎么了？”露出无害的笑容，英俊而又高大的维克笑起来出人意料地会有酒窝，显得很孩子气。但是很明显，这种时候，不是靠些孩子气就能混过去的。
“你怎么知道我是瓦尔萨落的镇民？” 实质意义上来说，其实两人也只是认识了十几天的旅伴而已。
“嗯？你没有告诉过我么？”
“没有。”是，被看出自己身份了么。
“嗯，再让我想想……”维克歪着脑袋假作思考，明亮的眼睛却一直盯着他。
眼神是咄咄逼人的，这使得凯文有些紧张。
早就察觉到了么？
手指的关节止不住得想要蜷曲起来握紧，却仍然抬起头来，倔强的迎接他的目光。
不是毫无畏惧的，只是没有退路的。
“呵……”可是维克却笑了，“是你在睡着的时候一直念着瓦尔萨落这个名字啦。”
这种拙劣的谎言一点都不好笑。
可是，还好说些什么呢。深追下去，也不会有什么实质性结果。
就是有点担心。
凯文不自觉地皱起鼻子，这个动作看起来很可爱，像一头温柔无害的小动物。
维克止住了笑，伸出手指想要抹平这道皱。指尖感觉到的，是有些冰凉但又非常细腻的触觉，然后感觉到的，是对方有些疑惑的抵触，以及更深的褶皱，忍不住又笑了。
凯文有些不可置信的看着这个男人，不同于刚刚的笑容，这次是宠溺的，是甜甜的糖果味。但是这种触碰行为在两个男人当中产生，还是会很奇怪吧。
不过，心情装载的，竟然满是被安抚到的宁静与放松。
维克，拥有神奇的手指。
“不要碰我。”出口的是非常生硬的词句，但是神色却异乎寻常的柔软。
维克做了一个耸肩的动作，并点了点头，算是回答，似乎觉得还不够。
又做了一个摘帽向小姐致礼的动作，“好的 ，无神论者凯文先生。”
“喂，不管你相不相信，这个世界上本身就是没有圣人的，是人就都是自私的。”凯文说的那么大声，就好像要说服的人不仅仅是维克似的。
眼前的维克是神采奕奕的，是桀骜不驯的，又是透着点小孩子性的，是与众不同的存在。
可是，即使是这么耀眼的人，也无法办到的，
所以，不要怪我，不是我抢走了你的机遇，是我将要给与你一个重生的机缘。
过了良久，凯文又想说点什么，例如，“再过七天你也会否认，其实事情的本质并非永远是善。”之类的。
终究还是止住了。那些字眼穿过喉咙，舌头耸动，在即将完成使命的片刻被异常巨大的疼痛所淹没，消失得无影无踪。
这是戒契之一，永不向外界吐露，哪怕只是一些毫无头绪的端倪，一点都不行。
不可，不能，无法做到的残忍和痛苦。以及试图想要尝试时发生的巨大反噬，都是只能自己独享的狼狈。
他紧抿住自己的嘴唇，为自己的疼痛设好最后的一道隔离。
隔离的，是坚决不能外泄的情感。
凯文挺了挺身，不再看他，穿过重重人群，向小巷里的旅店拐去。
齐威尔是一家处于闹市的旅店。服务地道、价格廉宜，深受旅者的喜爱。尤其是三四月间朝拜者的到来更是让这家旅店腾不出一件空房来，让旅店老板笑得合不拢嘴。
当然，凡事有好必有坏。房间被订是好事，但是若是为此起了争执并进一步有加深到暴力冲突的趋势时，便不再是什么值得开心的事了。
“房间是我们两个先订的，不是么？”凯文不满的说，并以巧劲将对方暗暗用力的大手从自己肩膀上卸开。
“话不能这么说，你们长得那么俊俏，又没人照看，住旅店可不安全哪，”为首的是一个中年的猥琐男人，“这两间房还是让给哥哥们住算了。”
身后的人也起哄着。
“诶，你们听说了没有？邻近的埃塞尔公爵似乎丢了两个男宠啊。你们说，嗯，会不会……”这句话，意思很明白，傻瓜都能听得懂。已经是非常明白的羞辱了。
男人们笑得大声，用色色的眼神看着他们。
凯文有点生气了，真是欠扁的家伙们。
“喂，你们是得到伯爵的许可出来的，还是私自逃出来的啊。弄伤了自己，可就没本钱了啊。”说着，恶心的男人们又开始笑起来。
“搞不定这两个是一对呢？”又有人插话。
身后口哨，玩笑的尖叫声此起彼伏。
“你再说一次？”真龌龊，凯文的眼神有点阴冷了。
“我说，你们两个是私奔的吧！”那群大汉笑出声来，更有人开始怪叫，“呀呀呀，不行了啊，好像生气了呢，哎，哥哥们，好怕啊。”
凯文微微迈了一步出去，拉近了与大叔的距离，盯着他，一字字地说，“你，刚，刚，说，什，么？”
神色是忽远忽近的迷离，声音是清清冷冷的薄冰，
暗下来的瞳眸，发红的瞳眸，玫瑰色的瞳眸，满满的危险气味。
满世界都是朦胧的雾，令人头晕目眩。
“够了，凯文……”维克抓住凯文的手臂，“我说，够了，停下来凯文！”
维克紧盯着自己的眼睛使凯文终于放弃发动法术，他停下来，环视周围。
原本喧闹的旅店没了声响，安静极了。所有人都在看着他。
在某些城镇运用法术是被禁止的，瓦尔萨落就是其中之一。
“很抱歉，各位，只是一个小小的惩戒，是这位先生先说了些过分的话，我的朋友才会有些控制不住”维克的声音不是很大，但是很清晰，很有安定效果，“真是抱歉了。”
“我们两个住一间，剩下的一间你们自己看着办吧。”说完话，想要拉着凯文上楼。
不过他明显低估了我们这只小动物的脾气，凯文甩开他，自己一个人先上了楼。
维克叹了口气，无视那些盯着他们的眼神，加快脚步追上去，静静地跟在凯文身后。
凯文赌气的把旧窄的楼梯踏得咯吱咯吱作响，然后停住，回头，“干嘛把房间让给他们一间，那种人……”
“用得着和那些人生气么，你是特别的，凯文。”维克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会突然间说出这句话来，不过说出来就说出来吧，也没什么。
只是凯文的反应让他发现自己说错了。
“你是特别的。”曾经所有人都是这样告诉凯文的，是的，曾经，所有人。
那些存在过的，从他的生命中逐渐消失得无影无踪的人，那些他曾经以为永远不会忘记的色彩却逐渐变为黑白甚至发挥成了透明。有时候的感觉是，并不是自己行走在生命中，而是生命本身在行走，所有的一切都默默绕过自己的肩膀默默离去。
只有自己，只有自己是静止的。
凯文呆在那里，半天没有动静。
维克觉得自己有必要再说些什么补救一下，“我的意思是说，我觉得你很特别的原因是因为我们很相似。” 其实貌似前者和后者之间没什么太大关联性。
凯文不解。
“流浪的、自由的、孤单的，因为觉得是同类，所以才会结伴到这里来，不是么？”
同类么？
凯文看着他。
由于刚刚发动过法术，瞳眸还没有完全恢复过来。仍然是好看的玫瑰色，在楼梯口昏暗的灯光下渲染开来，并且伴随着他的轻笑。
“是的，我们是一样的存在。”
不过，还不止这些，还有很多个因为，当然，包括难以告诉你的秘密。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同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