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你回响》懿荏

7、第 7 章

　　晚上十点，所有的人都在医院里到齐了，连素日早睡的外公也被接来了，都在庄医生的办公室里商量，沈意站在办公室门口，心里总是安定不下来。外公自己也是医生，原本电话里也可以说清楚的事情，却还亲自赶到，想来外婆这情况实在不简单。
　　“喝点水，进去吧。”沈意靠在墙上，有些累，陈知不知道什么时候冒出来的，递过来一杯水。
　　“谢谢。”沈意接过水杯抿了一口，“是有决定了？”
　　“你外公决定给你外婆手术。”陈知站在沈意对面，看着三年未见的人。
　　沈意把水喝尽，一次性杯扔进了垃圾桶，跟着陈知走进了办公室，站在外公身旁，“外公，是要给外婆做手术么？”
　　沈意外公点头，牵过沈意的手，“意意，外婆要是知道自己一条手臂以后不能懂了，肯定难受。外公看过外婆的片子了，你庄伯伯和小陈医生会一起给你外婆做这台手术的，我们大家都放心。”
　　沈意看了眼陈知，朝他点了点头，“嗯好。”
　　“好了，学年你先送我回家去，然后早点回去休息，明天一早你妈手术，你再过来接我。小叙你带意意回家，你们男人终归不够仔细，晚上辛苦些让思年跟阿姨陪着你妈。”沈意外公果然是大场面出来的人，上了年纪也还是一样安排妥当。
　　沈意拽了拽外公的手，陈知不经意看见，她对外公的感情应当很深，“外公，我跟妈妈留下照顾外婆，让阿姨跟你回去。”
　　沈意外公方才还坚定的眼神，转向沈意时是一片柔软，“也好，那意意要辛苦你了。”
　　沈意摇头，然后很自然地让沈爸扶起外公，这或许就是沈意的独特之处，在这家里长者带着与生俱来的权威，而她却这般让人拒绝不了，陈知在一旁看得比谁都真切。
　　“柏修，明天辛苦你跟小陈医生了，别送我了，我一老人家没那么多讲究。”沈意外公向来谦和，年纪上去之后更是凡事从简。
　　庄柏修和陈知送走沈意外公以后走回办公室，“陈知，明天的手术方案我们辛苦再看看吧，骨头碎得有些多，老人家骨头又脆，是个大工程。”
　　“是，我会尽全力。”陈知跟着庄柏修进屋，又研究了个把小时。
　　“陈知，辛苦啦。”确定一些细节之后，庄柏修心里总算是落定了。
　　“庄主任，您客气了，应该的。”陈知心里还是很认可这位主人的，到了这个年纪，荣誉都拿了，外科界已经是国内顶尖专家了，但对每台手术都尽心尽力，并非因为明天的手术是他师母而格外仔细罢了。
　　庄柏修看重这个刚来的年轻医生，虽然才到医院半年，但漂亮的手术没少做，自己出台的手术但凡有难度的现如今都喜欢喊上他当副手，“陈知，上午听你说你跟沈意的同学来着？”
　　“是，初中是同班的，高中是校友，大学我出国了，一直到读研的时候她有一年跟我同校，不过后来她去英国了。”陈知回响起来，跟她竟然认知了那么久。
　　“这丫头小时候还挺顽皮的，以前老跟着老师来医院，我们几个学生从读研开始就跟着老师，就算成了家也还总去老师家蹭饭，那会儿她拉着我们跟她一起在院子里找蜗牛，愣把她外婆种的菜苗给铲了。怕被外婆骂，便把一盆脏水都泼到老师身上，非要说是老师指使我们干的，不然她喊不动我们打下手。”庄柏修回忆起年轻时候的岁月感慨不已，“可一转眼都大姑娘了。”
　　“看得出许老很疼她。”陈知听得认真，心里颇是觉得有趣，“所以也就只有她能对许老做出拉手的动作来。”
　　庄柏修伸出食指在陈知眼前晃了晃，一脸的肯定，“老师素来都严谨，对我们学生、子女甚至其他孙辈要求都高，也很严厉，也不知道被这丫头灌了什么迷魂汤就独宠她，小时候来医院里玩满医院乱窜。有一回她同当时还在心胸科当医生的李院长对上了，人家下班了非要跟着他回去看看他家里的乌龟不可，怎么都不肯回家。思年，噢就是沈意妈妈赶来要教训她，老师还拉下来脸来说他的孙女就算是亲妈也不许动她一根手指头，恨得思年把沈叙‘揍’了一顿。”庄柏修想起这些往事甚是觉得好笑，“可见这丫头不是个会妥协的主。”
　　“许老这算得上是宠溺了。”陈知笑道，“倒是没有养出她骄纵的性子。”
　　庄柏修点头认同，“是啊，反倒很有主见也很懂事，方才老师说让阿姨留下照顾师母，她第一个提出来自己留下，让阿姨回去照顾老师，很是不错。”
　　“或许这些就是许老这么宠爱这个孙女的原因。”陈知电梯到了楼下跟庄柏修告辞，“庄主任，我去趟病区，您先回。”
　　“好，你也早点回去，那明天见。”庄柏修点头同陈知再会。
　　陈知出了电梯，往病房走去，不知道她睡了没有，病房只有一张小的陪床，她怕是得睡在沙发上了。
　　“陈医生，还没走啊。”值班的护士长看到陈知走向护士站起身问道。
　　陈知点头，“刚跟庄主任谈事，下来看一眼，准备回去了。”
　　“陈医生。”一旁的小护士喊住了陈知，“听说今天住进来的那位阿姨是庄主任和院长的师母，那怎么不去十楼的高干病房啊？”
　　“人家不讲究这些吧。”陈知知道这些事都是大家紧绷着工作之余剩下的不多的谈资，即便自己不八卦，但也不会苛求人家也不许八卦。
　　“小颖，你时间短，等长了就会发现，挺多高干家庭都很质朴，并不讲究太多，越是德高望重的还就是越是不讲究，多的是高风亮节。”
　　“嗨，我还以为医患关系很是紧张，多的是拿我们医生护士当服务员的呢。”小颖护士一副很是感慨的样子，“我现在对我的岗位充满了干劲。”
　　“陈医生您忙完也早些回去吧，明早还有手术。”潘护士长催着陈知赶紧回家休息。
　　“好，谢谢护士长。”陈知走到沈意外婆的病房外，从玻璃格中看见她还坐在沙发上。
　　沈意跟李可可还在聊天，本就晚睡的人，在这更是睡不着，抬眼却看见门外的人正看着自己，沈意愣在那里上下左右皆不是。好在陈知没有多留，示意了一下便走了，沈意才松了一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