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你回响》懿荏

11、第 11 章

　　见到陈知也只是打了招呼，心里的忐忑总归不能按捺下来，没出息得连陈知的正脸都不敢看，生怕对上陈知的眼神，不知道怎么安放。
　　“小沈老师，你之后是要在A大上课了么？”王子丰在闲暇是和沈意聊起天来。
　　沈意点头，“是的，只不过被你们俩搅黄了我的暑假，提前上岗了。”
　　“那你得感谢我们。”王子丰一脸洋洋得意的模样，“让你提前适应。”
　　“呵呵，那我真是谢谢你们俩了。”沈意嗤笑，“医学院和人文学院近么？”
　　“不近，隔了艺术系、物理系、化学系很多院系，差得挺远的。”季风回忆了一番如实回答，“小沈老师，等我们交流回来，就来学校找你，别太想我们。”
　　“不知道你哪里来的自信。”沈意转过头喝水，一副懒理季风的模样。
　　王子丰每每看着他俩斗嘴就觉得好笑，“季风，你要是看上小沈老师可得抓紧，这一出国，怕是要被人追走了的。”
　　沈意作势要揍王子丰，总要冷不丁调侃自己，但伸出来的手却被人握住了，“你们两个，我不管你们是不是有心思，都给我收回去。”
　　沈意被陈知这话给吓得不轻，把手抽了抽但没抽出来，赶紧岔开话题，“你不是去急诊了么？”
　　“结束了。”陈知看着沈意，话却是跟两个小年轻说的，确实论年纪也大不了几岁，何况这时代年纪到底不是多大的问题了， “你们俩……”
　　“我们开玩笑的，绝对开玩笑的。”季风和王子丰站姿不可不谓是毕恭毕敬，“不过，你们俩又是什么时候开始的，这么多天了，怎么就没有发现你们暗度陈仓。”
　　“滚。”沈意压着嗓子轻吼了两个泼皮。
　　“马上滚，师母。”说完，季风拉着王子丰立马遁走了，不给沈意再次发飙的机会。
　　沈意看着陈知，轻轻抽了抽还被握着的手，可陈知不为所动，“沈意，跟我试试也不难的。”
　　“嗯。”沈意点了点头，连她自己都不知道是什么意思，答应还是纯粹的回复。
　　陈知倒是没有想到沈意竟然会这么爽快应下，笑着松开握着沈意的手，怕她觉得尴尬，“不会躲着我了？”
　　沈意憋笑，“嗯。”
　　“那俩小子学得其实也差不多了，你不用每天都带着。”陈知果断卸磨杀驴，毕竟眼下自己跟沈意还没有到十拿九稳的地步。
　　沈意轻声嘀咕，“过河拆桥。”
　　陈知显然是听到了，也不否认，也不承认，“嗯，你等我换个衣服送你。”
　　沈意默声应下，在走廊上等陈知。从前的她没有想过真的有一天，会等着陈知下班，好像未来等着她的是一片岁月静好的模样，沈意看着窗外，忍不住心底的笑意笑了。
　　陈知上班的时候很忙，好在沈意还是很尽职尽责的带着季风和王子丰，确保两个人的外文水平过关，所以跟陈知见面的时候其实并不少，只要他不上手术台几小时下不来，总还是能保证一日两餐的见面时间。
　　不过到了八月底，沈意也不再去医院了，忙着开学的事情，隔三差五得往学校跑，跟陈知也只能隔三差五见个面，A大是老牌大学地理位置并没有在很远的新大学城，所以和A院离得不算十分远，沈意从家里出发都是一个方向。陈知家离A院不近，干脆在A院附近租了一套公寓，何况医院给对这些海外人才都有住房补贴。其实沈意在的A大也有，不过沈意爸妈觉得一个女孩子不安全，何况离家也不算远。
　　一晃眼，就到了开学日，沈意被安排负责新生报到的事，不少外省的学生到学校都半夜了，沈意也在学校忙到半夜都还走不了。沈意不太会开车，学校又没地方住，连附近的大小酒店都由于开学季房源紧张，大半夜沈意只能一个人打车回家。
　　“沈意。”沈意往学校门口走去，半夜的A大只有黄晕晕路灯还亮着，安静地氛围，突然的一声把沈意吓了一跳。
　　沈意往前走了走，才看清远处昏暗灯光下站着陈知，“你怎么来了？”
　　陈知走上前碰上沈意，“不放心你。”
　　“那你不给我打个电话。”沈意看着陈知，心里一片温暖，“万一我已经走了怎么办？”
　　“刚到，是准备给你打电话了。”陈知牵起沈意的手，笑了，“可谁知道你就出现了。”
　　沈意低头笑，任陈知牵着自的手走在A大昏暗的马路上，“陈知，好像下雨了。”
　　夏天总是会不经意的下起雨，陈知抬头，果然有雨滴滴下来，“嗯，是要下雨了，怕是要变成落汤鸡了。”
　　“我跑步不太行。”沈意抬头瞅了瞅天，语气有些叹气。
　　陈知微微低头看着沈意，“我知道。我记得你就初中的时候参加过一届调高比赛吧，成绩……”
　　“嗯，预赛就被淘汰了，你别说了，怪傻的。”沈意委实不好意思，他竟然有留意到这件事，“我运动细胞不太好。”
　　雨滴越来越大，陈知牵着沈意竟然恍若散步，“所以我已经做好准备变成落汤鸡了。”
　　沈意好像没有意识到自己一直笑着，落在了某人的眼里，“但我跑几步还是可以的。”
　　陈知摸了摸沈意的头，“那就一起跑几步，车在校门外的停车场。”
　　沈意抿抿嘴看着远处的校门点头，拉着陈知一起跑，陈知跟着沈意的脚步跑得不吃力，跑到车上时，沈意有些喘气，陈知却只是稍重了的呼吸，委实是沈意不太擅长运动。
　　“等以后我带你多跑跑就好，你这样子有些担心你的体质了。”陈知拿餐巾纸给沈意擦着头发，言辞柔和，一点不见他在医院严谨的模样。
　　“我自己擦吧，这么晚了还来接我，你明天休息么？”沈意有些担心陈知休息得不够。
　　陈知把纸扔到烟灰桶里，“不休息，先送你回去。”陈知发动汽车，“还是你要收留我？”
　　沈意倒吸一口凉气，“你是在跟我开玩笑的吧。”
　　陈知笑笑没有回答，专心开车。沈意确实有些累，上车之后昏昏沉沉的睡着了，等醒过来已经快到家了。看看车上的时间，已经过了凌晨一点了，等陈知再回家应该是快两点了。
　　“好在我只有开学这两天才这样，明天就没有这事了，实在太辛苦你了。”沈意迷迷糊糊的声音显得格外娇柔。
　　陈知看了看睡醒的人，“只是我想见你了。”
　　沈意不做声，浅浅地笑，没两分钟，车就开到沈意家门口了，沈意下了车道了再见，让陈知慢些开，站在门口一直看着他的车开远才转身回家。陷入恋爱的人，又有几个不是这般恋恋不舍的模样。
　　沈意初上讲台，还难免有些紧张，给系里的专业生讲课之外，还有其他院系的选修课，因为专业小众报考的学生不多将将一个班的人数，反倒是选修课的人气有些好，沈意原来以为是专业吸引人，不过同办公室的许瀚洋无情的揭穿了现实，人文选修课向来只开卷考，而且学分高，所以才会被挣抢选修。
　　果不其然，上课铃响了之后，自顾自细碎聊天、玩手机的人不在少数，沈意深呼吸了一口气定了定神，发声道，“同学们好！我是这学期带你们历史选修课的老师，我叫沈意，人生得意须尽欢的意……”
　　“老师，你今年多大啊？”底下一位男生象征性的举了一下手便开口问了出来。
　　沈意淡淡的笑了笑，心里有些无奈，“二十八。”沈意声音刚落下讲台下就喧闹声四起，知得清了清嗓子，等大家静一些，“我知道自己不比你们大几岁，但现在的你们难道还以年龄论短长么？”
　　“老师，你得理解，人文学院教历史的老师平均年龄都是五十加的，您是个奇葩。”胆子大的学生总是不怕冒犯讲台上的年轻老师。
　　沈意干脆放下书，走下了讲台，“嗯，我不否认我是奇葩。在坐百来人，想来真心想来这选修课学些什么的应该寥寥无几吧，我同办公室的老师跟我说，你们看中的是学分高、开卷考，你们觉得是凑学分的选修课，可我偏偏就在这个年纪当你们的老师。”沈意顿了顿，看着他们一个个竟然十分耐心的开始听，心里壮了些胆子。
　　“老师，那你为什么要学历史？很喜欢么？”有个女生的声音不知道从哪里飘上来，问得十分认真。
　　沈意听到真个问题微微思考了一下，她突然之间有些不知道怎么回答，原因似乎有些复杂，“大概是我这个人好奇心比较重，历史能让我去挖掘好多东西，满足我填不满的好奇心吧。”沈意说完又忍不住笑了笑，“但也不排除我物化成绩实在不容乐观，一定程度上限制了我的选择，那会儿喜欢上一个男生，追着他出国，选不了理科的学科，只能更铆劲死磕历史和社会，硬生生把自己变成了你们的老师。”
　　底下的学生倒是被沈意吸引去了注意力，一个个听得十分认真，“那老师，你追到了么？”
　　沈意扬了扬眉毛，“当时并没有，我跟他在同个大学一年之后我就申请了去英国交流生名额，后来干脆申请了英国的大学，在那里学了三年，毕竟西方史还是得去老牌帝国主义学一学。”
　　学生们总是对老师的八卦倍感兴趣，沈意一样从学生阶段过来的，“好了，我的八卦仅此而已，但你们选修课上有很多历史八卦，欢迎大家积极八卦。”
　　“老师，那你是A大的毕业的学姐么？”又一个问题抛上来，沈意定了口气。
　　“你希望我是么？”沈意看着问问题的男生笑了笑。
　　“那肯定的，老师你要是我们A大历史系毕业的，那A大可以多块活招牌。”男生有些少年气的痞笑，让人看起来却带着些阳光。
　　沈意仿佛觉得自己不像个老师，而是他们的同学而已，“那我争取当你们的好学姐。”沈意正了正声音，回归正题，“其实我也是这学期刚来的A大，开学前刚去过校史馆，不知道你们大一开学的时候去参观有没有留意，有兴趣的话可以再去看看，关于A大的历史系，上面每一位学者的资料都值得你百度一下。”
　　“老师，你点名么？”这个问题，总归是大学生们亘古不变的问题。
　　“嗯。看我心情吧。”沈意这招真的绝杀，“被点到的同学，是这门课白修还是怎么样，也看我心情吧。”
　　“老师你也太狠了，是不是年轻的老师都这么狼人？”底下有人哀嚎道。
　　沈意笑笑不再接话，转而到正题，对这门课的规划做了简单的讲解。大学生不过是埋头苦读了十几年后最青春正茂的少男少女们，沈意很喜欢这样的氛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