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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一直跟随她的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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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盛归晚踏进家门的下一刻,谷虹月就已经从沙发上起身扑了过来。
盛归晚还没反应过来,整个人就被谷虹月抱在了怀里。
“我的晚晚!”
盛归晚在谷虹月的怀里,什么话也没说,也没有给谷虹月回抱。
她是回家了,可不代表她就能忽略心里的那根刺。
谷虹月摩挲着女儿的后背。
虽然过了七年,人也长个了,目测怎么也得有一米七了,可人更瘦了,那纤细的腰,她都不敢使劲揽。
她心疼女儿,心里来回绞着疼。
“妈妈。”
盛归晚冲着谷虹月叫了一声。
声音里很冷静克制,带着那么一丝丝谷虹月并不想听到的客气疏离。
她们是亲母女啊,她费劲千辛万苦找回来的孩子,她等了七年的孩子,不该和她是这样的啊!
谷虹月松开胳膊,眼泪流满了整个脸颊。
“快,去看看你爸爸和奶奶!”
盛归晚看见父亲和奶奶在客厅,奶奶已经八十岁了,看样子身体应该很还很健康,只是相比七年前,很是显老了,头发也是花白。
盛国昭还和七年前没有多大变化,还是那么挺拔威严。
她冲着她们分别叫了一声爸爸、奶奶。接下来,她却不知道该和她们说些什么。
谷虹月还是在一边哭,见到女儿,又激动又高兴,却不知道接下来到底该做些什么。
盛国昭当了一辈子兵,见不得这样儿女情长的场面。
他压住内心的激动,冲着妻子和孩子都摆摆手说:“来吧!过来坐下,饭点过了,你妈妈还给你做了你最爱吃的,你看看,还合不合口味。”
盛奶奶想极了孙女,盛归晚吃东西的时候都拉着孙女的手不放。
“晚晚呀,行李怎么不带回家啊?就在家里住吧!你的房间是今天我特意上去打扫的,什么都没变,跟你走的时候一样!”盛奶奶关切的在盛归晚吃饭的时候都说着话。
盛国昭生怕提起往事让女儿伤心,连忙让自己母亲打住。
“好好好,奶奶不说!你看你爸爸,平常他哪有这么好说话!你哥回家哪一次不是被骂着来骂着走!”
盛归晚笑着望向自己的父亲,盛国昭看着女儿冲他笑,紧张的心情也微微放松了几分。
盛归晚看着自己爸爸和奶奶都开心了不少,心里也放松了不少。
一顿饭吃下来,全家人都相处的很融洽。
盛归晚也少有地体会到了有家人陪着的滋味。
她在美国那几年,一直都是自己一个人,孤单得很。
吃到一顿饭,盛奶奶拉着盛归晚说了半天话,问了孙女许多她在美国那几年的事。
盛国昭和谷虹月也在一旁听着,知道女儿如今发展的这么好,很是开心。
同样,他们夫妇也觉得女儿这些年受累了,觉得亏欠女儿更多。
到了傍晚,盛归晚其实是想走的,偏偏盛奶奶一定要她住下来,盛国昭和谷虹月也一样劝着他,她想了下,就住下吧,大不了住一夜就走。
她给何漫发了信息,告诉她要留在家里一晚。
晚上,盛归晚回到了自己住过的那间屋子里。
她想回屋子里洗个澡就赶紧睡下,今天脑子里想了太多事,有些累。
她推开门,一下子就顿住了脚。
她的房间跟七年前相比,丝毫未变。
衣橱里还有各个季节的衣服,都是时下里最新的,各种服装,塞满了整个衣柜,鞋子、内衣,袜子,围巾、手套……就像她在的时候一样,什么都不缺。
当初她被接回盛家,房间是盛国昭和谷虹月特意为她改造的,两间屋子打通合在了一起,一半用作她的琴房和书房,一半是卧室。
她走到琴房,看到摆着的,还是她七年前弹的那架琴,琴的位置不变,一如当年。
上面的琴罩还是七年前的,浅白色打底,荷花附在上面,清淡、典雅。
她右手慢慢附上去,一点灰尘都没有。
她掀开琴罩,琴码被卸下装在了一边桌子上的储物盒里,大概是妈妈怕琴长久不弹琴码还撑着琴弦,让琴弦耗损。
看到她屋子里这些,想到父母的心意,盛归晚哭了。
眼泪没有透过脸颊,豆大的泪珠直接砸在了琴罩上面,印湿了那荷叶。
转身,是盛归晚的书桌和书柜。
一大面都用作了书柜,里面不仅有书,还有很多相框。
盛归晚擦干净被泪模糊的脸,看清了那些照片。
那里有她和家人的合照,有和哥哥在军区大院闹着笑着的照片,有她在高中在学校文艺汇演登台演出的照片,有她在各种古筝比赛得奖的照片。
前面那些和家人的合照是找摄影师拍的,后面那些…后面那些只要是她独自一人的获奖照片,几乎都是温景行给她拍的。
盛归晚缓缓拉开玻璃,拿出了那张她与他唯一的一张合影。
那是张他们几个大院子弟共同的照片,照片里是盛夏,她穿着一件鹅黄色的裙子,显得姣好的脸蛋更加白皙。
头上扎着谷虹月给她辫的麻花辫,正好垂到肩膀以下,可爱又高贵。这种气质在十几岁的盛归晚身上体现的淋漓尽致。
照片上,几个大男孩站在她两侧。
那时的她,是整个大院的小公主,整个大院里,都是男孩子,就她自己是女孩子,所以大哥哥的宠爱,几乎都给了她。
她就是被众星捧月的那个。
那照片里有哥哥盛一准、温家两兄弟,温景行和温景辰,还有路骁、娄洋、周跃骋。
几个男孩都年龄相仿,那是青葱般的岁月,每个人脸上都带点未出世事的稚嫩,每个人都是向阳而生的,笑起来感染着看照片的每一个人,包括已经二十五岁的盛归晚。
只是那段岁月终究无情,留给他们的,留给她和他的,只有短短的三年。
以后还有机会唤他一声小行哥哥吗?
盛归晚不敢想,她也不想让自己去想。
她现在要做的,就是让自己再优秀一点,因为,她还要去到江南,去找自己的养母和外婆。
洗完澡出来,盛归晚躺在了床上,和何漫聊了聊今天和家人见面的情况。
她这个人,好像就不是现代人,看会儿手机就犯困,二十分钟不到,盛归晚就沉沉地睡了。
此时,同在一个军区大院,家紧挨着,甚至床头隔墙相连的温景行和盛归晚都不知道,明天,将会是故人重逢,将迎来他们二人梦里无数次期待、现实又无数次害怕的场面。
盛归晚做梦了:又梦到那个生日会,那个跟在梦里怎么甩也甩不掉的场面。
“我跟她没有任何不正当的关系,过去那三年,她一直是我的妹妹。”
那个宴会上,盛归晚被盛一准和路骁他们打趣的不行,还被娄洋起哄道:有本事去找你小行哥哥告我们啊!你小行哥哥那么喜欢你,肯定帮着你揍我们!
“小行哥哥才不跟你们同流合污,他才不会动手呢,他是正人君子!”
盛归晚被他们这群坏哥哥气的不行,盛一准这个当亲哥哥也不帮她说话,还不如她的小行哥哥靠谱。
小姑娘生气了,决定把她的小行哥哥搬来。
她走了一小段路,在一颗树下看到了小行哥哥的背影,只不过,彭嫣然好像在冲着温景行说些什么,她不想直接过去。
她和彭嫣然,彼此都不喜欢。
温景行斜后方还有一块可以挡住她整个身子的大石头,她偷偷藏在了那里。
盛归晚没走到温景行后面之前,彭嫣然问温景行:“你就没想过你对归晚那么特别,别人怎么想,归晚她还是个小姑娘,你就不把别人说闲话?就算你不怕,我叔叔婶婶他们也不怕?”
紧接着偷偷跑过去还不明所以然的盛归晚就听到了下面的对话:“我和晚晚没有任何不正当关系,过去那三年,她一直是我的妹妹。”
“砰”的一声,盛归晚床头的水杯被她做着梦的手打翻在地。
梦里回到现实。
她和当年一样,听到以后,落荒而逃。
听到巨响,盛归晚睁开了眼,被窝里很热,她出了不少汗,脸上、脖子上都是。
擦汗的同时,她知道,自己又哭了。
那个梦跟了她七年,就像小时候江南不准时的天气一样,雨说来就来。
这个梦也是一样,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钻进她的脑子,让她痛苦。
她是喜欢温景行的,从多年前他蹦到自己墙下给她那颗棒棒糖以后,少女心扉萌动,悄悄喜欢上一个人的感觉,是酸酸甜甜的。
她从没有想过要跟小行哥哥怎样,只要能一直跟在他身边,做个乖巧、听话的小妹妹就好。
可是一个是自己心爱的人、一个是从来就不喜欢自己的所谓的表姐彭嫣然,温景行的那句话,深深地刺痛了她。
那句话,他如果不喜欢她,为什么不亲自来对她说?为什么还对她那样的好?
他明明知道彭嫣然人不善良,讨厌自己,为什么还要和她说自己?还是那样的话?
她终于知道为什么彭嫣然总是那么得意了,原来是看到了盛归晚终于不如她的那一面,她开心!
盛归晚可以接受温景行的不喜欢,可以接受拒绝,可他这样的行为,就让她觉得,她引以为重视的这段感情,她看作比自己哥哥还重要的小行哥哥,对于他来说,她不值一文。
她刚刚给彭嫣然做了骨髓捐献,身体也恢复的差不多,她想,她是该走了,她不想活在一段这样的感情里,这里或许没有她能容身的地方,她的亲奶奶不重视她,哥哥也不在意,他们都在彭嫣然和她一同推出手术室的时候第一时间冲向了彭嫣然,还用表明什么?
她发誓,她一定要离开这里,这个血缘上虽属于她的地方,但感情上一点都不属于她的地方!
走的这七年,她思念过盛国昭和谷虹月,但是,每当她想起盛奶奶、想起温景行,想起哥哥盛一准,她就拼命地控制自己,不再去想。
但是她现在回到中国了,还能不去想吗?
盛归晚起身,看见自己不小心打碎的杯子,杯身直接裂开两半,没有什么细碎的小玻璃渣,她直接捡起那两块玻璃,扔进了垃圾桶。
转身看着窗外,天还没有完全亮,盛归晚打开手机的天气软件,显示今天日出会在6点43分,再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显示6点30分。
不睡了,干脆洗漱吃点面包出去跑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