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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如梦令 命运扯了两 ...

  •   言禾 我是北陆

      2009年08月23日 处暑 天气阴

      命运
      随意的扯了两根线
      一根彩色一根灰色
      它想织起一个梦幻的泡影
      美丽又易碎

      高一下学期的暑假里,有些东西似乎发生了改变。
      就像太阳刻在了大地上,生命破土而出,迸发出无数的鲜活。
      言禾依旧没心没肺似的整日没个消停的时候,只是这个暑假他跟徐来仿佛找到了新的根据地,常赖在北陆家里。
      北陆像他们俩的保命符,让他们更加有恃无恐。
      以往暑假他们俩个总是终日不见踪影,不是在巷子里蹲角落偷看人家姑娘裙底,被人家追着打,就是在街头巷尾跟人家踢球起冲突,更或者是跑到游戏厅去整日玩游戏。
      这个暑假却是安静的不正常。像是跟以前的他们立起了分界线。
      只有北陆知道,他们俩时时刻刻也没有在原地停留,他们的快乐流走在一部手机上。
      在周围人都还在用着翻盖手机或低端智能机的时候,徐来从他京都的老爸那里要了一部高端智能机。
      那个暑假,他们用昼和夜的颠倒来挥霍着自己的青春。
      而北陆似乎还是那副冷淡的样子,只是他有时候听着他们俩的欢笑,他会偶尔愣神,血液里的脉搏那一刻跳动出不一样的波动。
      又或者他们俩胡闹,乱脱衣服的时候,他平时不怎么爱聚焦的眼睛,也会深隐的变幻着,直至透出哀哀的样子。
      北陆的生活也因他们两个而变得有色彩了许多。
      他不再一个人打发无聊的时间,他也会被他们俩个拉着一起斗纸牌,只是没两把他们俩就不爱跟他玩了。
      他觉得他们两个就似彩色的线一样,慢慢的混着他这跟灰色的线,被命运不断的编织。
      它想要织起一个梦幻的泡影。
      美好又易碎。
      快乐的时光总是易逝,很快就已经到了八月底。
      徐来跟言禾两个又进入了另一个疯魔的时刻。
      就是面对一堆空白的卷子没日没夜的抄着。
      偶尔言禾还死不要脸的叫北陆帮他一起抄。
      北陆也会学着言禾的样子,往他身上扔东西,只是他下手是极轻的。
      最多再加上一个词“滚!”就这个还是学着言禾的。
      他学的可一点都不像。
      骂出口的语气都是轻柔含蓄的。
      哪有一点言禾的愤恨。
      徐来每每都要嘲笑他,北陆也不理他,只顾看着自己的书,有时候嫌烦了,就躲到隔壁去。
      外墙上的爬山虎还在快乐的延伸,院子里那棵桂花树,待入秋也要开花了。
      那时候言禾再翻墙进去,身上又会有好闻的桂花香味儿。
      不断流穿在北陆的世界里。

      刚开学那会儿,班主任想把北陆调个位置,怕后面那两个祖宗天天影响他。
      哪知北陆自己却说,“言禾爷爷让我看着他点。”
      班主任只得做罢,他只好把徐来那个搅屎棍给调开。
      让北陆跟言禾成了同桌。
      哪知道还没一天,徐来就自己跑去威逼利诱,把他们俩后面的那个同学给换走了。
      就这样他们三个又勉强坐一起。
      而言禾又以新的姿势时常呈现在北陆面前。
      比如上课窝在书里面睡觉,只剩一个后脑勺,又比如整张歪曲流着口水的脸对着北陆。
      北陆有的时候也好奇,他怎么能总这么无忧的睡着。
      可也在他突然被老师提问的时候,偷偷告诉他答案,让他免受苛责。
      甚至有次言禾不经意间枕着北陆的胳膊睡了一节课。
      那节课讲的什么,从来不走神的北陆也忘记了。
      只记得言禾那暖暖的头枕在他的胳膊上的摩触感。
      随着他的呼吸一起一伏,似是没有终点。
      他虽背对着没有露脸,可他却像从白色的雾霭里,慢慢清晰的浮现在教室的黑板上。
      北陆伸出自己手里的笔,用笔轻轻的摩挲着他黑亮的头发。
      一下一下。
      直至笑从北陆心底像粉色的风信子花开一般,应许给岁月的芬芳终于绽放了。

      言禾自那日徐来走后,就总感觉单独跟北陆待一起,气氛不似以往轻松。
      北陆正静静坐在客厅看书写文章,那敲在键盘的手,白皙又修长,圆润的指甲白里透着红。落在键盘上发出的轻快的声音,似抓手一下,一直刺挠着言禾纠着的心。
      言禾想起那晚那手也似这样,覆在他硬硬的头发碴上,刺得他头皮发麻。
      忽然北陆转头去找自己放旁边的那摞文件。
      言禾偷瞄他的眼神慌乱的没处安置,赶紧撇开脸。
      他拿着的遥控器都颠倒了。
      北陆顺手端起放茶几上新泡的清咖,微撅唇缓缓摇头,轻轻呼气,想吹散飘在表面的些许糖沫。
      言禾却见他侧对着落地窗,逆着光,那抿一小口印在杯壁的唇瓣,似乎又落在了他的脸颊上。
      而言禾那一刻却很想尝尝,那消融在北陆味蕾的清咖涩味。
      是不是甜腻到不可言说。
      蓦地,言禾意识到自己内心有些荒唐的想法,他扔掉自己手里的遥控器,站了起来。
      提了提自己的睡裤,逃去了卫生间,用冷水冲了冲自己发烫的脸。
      北陆一直察觉到言禾的不正常。
      他听着卫生间里哗啦哗啦的水声,无边的心也翻上翻下。
      但他也没有说破,只顾不断找事情做着,不让自己闲下来。
      电脑页面上半天也没写出个有逻辑的东西。
      他怕自己一不小心,在不恰当的时间里让他们彼此,处于更加难堪的境地。
      他甚至欢愉自己那天借着酒劲的胡作非为。
      那蜻蜓点水一般的碰触让他为之动容,让他心底滋生出更多更热烈的渴求。
      却是不能被言禾所探知的。
      他把它继续默默滋养在心底深渊处。
      渺小又无声。

      言禾冷静了一会,走出了卫生间。看也没敢看北陆就自己随便换了件衣服,走出了家门。
      身后那门嘭一声关上,言禾才觉着自己燥热的心稍微冷却了一点。
      可他刚才关门的时候,好像还有一声微弱的叹气声被流动的空气带了出来。
      言禾大概觉得自己魔怔了。
      他给北陆发了条信息,意思是医院有事,我先去忙,晚饭冰箱里都有,你自己热热之类的。
      而北陆再他关上门之后,也躺在了沙发上,没有说话,只有叹气。
      叹气是他常有的动作。
      他总感觉心里头有东西,需要他重重的叹长了气才能排出去。
      然而每次重复这个动作之后,换来的是沉默再次落在他孤寂的心野上。
      贫乏且荒芜的空旷之地,一览无余。
      只有一颗埋在土里早应该腐烂的种子,冲破藩篱,长出了最绚烂的花。
      在永远阴沉的地方,随着心波而摇曳。

      言禾去徐来市区的火锅店里,却发现这个市口上,门口排了好长的队。
      他走进去的时候,门口一对一对小情侣真是碍眼。
      他知道这个点徐来也不会在楼下大厅,径直去二楼的办公室找他。
      店里的人大多数都知道是言禾,都客气的跟他打招呼。
      他也不似平常一样跟他们嬉笑怒骂,只是随口应着。
      他推门进去,徐来正翘着二郎腿跟那刷视频,也不知道刷到什么好看的,笑得那肚腩都乱颤。言禾见他那副笑也来气。
      走过去,踢了他一下。
      “哎呦,我的好哥哥,这什么风把您吹了?这不才见没几天吗?又想我了?哈哈哈哈哈。”
      “滚,给我去整点吃的,我这心里头难受。”言禾也不想跟他废话,要是徐来废起话来,可比言禾废多了。
      “得了,你等着,我去整点小酒,我们喝两口。”
      徐来给前面大厅的孟梦拨了电话,没五分钟她就送东西过来了。
      给他们俩在办公室里摆好了一切,才笑着说,“今天可委屈我们言禾小哥了,下次来可提前跟我说,我早早准备。”
      “没事没事。”言禾看着冒着热气的锅说。
      “你先去吧,有事我叫你。”徐来挥挥手。
      “有事我吩咐徐来,你忙你的,别管我们。”言禾瞪了一眼徐来,转头笑着对她说。
      孟梦当初和徐来一起开这个店的时候,算是志趣相投。
      徐来有钱,孟梦有想法,一拍即合。只是现在店越开越大,孟梦倒还是那副朴实的样子。
      她不算太漂亮,但放在人群里也打眼,就是皮肤黑了一些,但人性格好,做起事情来也是有条不紊。
      说实话,这个店要是缺了她还真不一定开长久。
      “好嘞,你们好吃好喝着,我先去忙了。”孟梦走后,言禾又从桌子下踢了徐来一脚。
      “我说,我觉着她挺好的,你也该考虑考虑。”言禾今天不知道吹了哪门子邪风竟然当起了月老。
      “得了吧你,你自己天天还当和尚,好意思说我。”徐来站起来给他倒了杯酒。
      “我那是太多挑不过来。”言禾接过酒杯,一小口酒下肚火辣辣的,他微蹙额。
      夹了口菜压了压心头的火。
      “哪天把你挑剩下的给我。”言禾知道他说的是盛斐然,便也不接他的话。
      再说盛斐然今非昔比,是学校行走的招牌,他都高攀不上。
      是啊,能跟她相匹配的人回来了。哪还有他们凡夫俗子什么事情。
      言禾竟然涌出了同是天涯沦落人的沧桑感了。
      酒过三巡。
      言禾却是想起来一件事情似的,蓦然盯着徐来说。
      “你亲我一下试试。”
      “我日,你特么什么癖好,不会喜欢我吧。”徐来立马端着酒杯抱着自己的胸,作可怜状,那杯里残留的酒洒在他的毛衣上。
      言禾眯着眼睛看着徐来那副样子,他摇摇头,连想象都不敢想象徐来要是亲自己。
      他自己都想把自己打晕了。
      他猛摇摇头,就端着酒杯跟徐来继续喝。
      都说一醉解千愁,可怎么每次醉了,惆怅就越来越浓呢。
      浓的他心头的往事都化不开,北陆总是在这时候静坐在他的容光里。
      用他深悲的倦眼让他清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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