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旅程》凉拌史莱姆

16、十六 承上启下的

　　承上启下的镜头不知为什么被切掉了，今天我们的两位主角一上来就出现在了道馆里。

　　小智的□□倾向依旧严重，他竟然比小茂早起了，并且拽着正叼着个牙刷一脸迷茫的茂同学直奔道馆。等到茂同学终于回过神来，发现自己人已经站在道馆里了。他很好奇身为人类的小智是怎样学会瞬间移动绝招的，思考过后他便自然而然的囧了，嘴里的牙刷“啪哒”一声掉在了道馆擦得铮亮的地板上。

　　他并没有因此而被三包地段被污染的道馆学员罚款，反而还被很有礼貌地请上了观众席。

　　这第六个道馆是个岩石系的，场地内到处都是大大小小的岩石块，磊得乱七八糟的。小智和馆主各自占据一块高地，风萧萧兮路漫漫的对望了一会儿。之后馆主掏球了。

　　小茂毫不掩饰地打了个哈欠。

　　球里蹦出来的精灵自然是岩石系的，一般这时候挑战者们都会派出水系精灵来滋润一下对方那干涸的皮肤。小茂一直弄不明白为什么岩石系的会怕水系，他曾经还抱着很严肃认真的心态研究过这一问题。他每天都给研究所门前的那块石头浇水，然后一个星期后他发现那块石头发芽了。研究结果只能表明组成精灵的岩石和地球上土生土长的岩石在成份上有些差距。所以水克岩石还是一条公理，是个训练家都知道。

　　小茂无聊地托着下巴等着看小智玩水漫金山。

　　然而小智掏出来的却是一只与馆主那只属性完全相同的精灵——没错，也是岩石系的。

　　……虽然小茂身上根本没那物件，但他还是大跌眼镜了：没搞错吧？都旅行到现在了，这家伙还没抓水系精灵啊？！

　　他猜得没错，小智的确没抓水系精灵。尽管上次溺水完全是吃了没有水系精灵的亏，但小智明显属于好了伤疤忘了疼型的，根本没把这事放在心上。平时一有什么事就“小茂，借你水箭龟使使”，小茂人品太好，每次都很顺利的借给了他，于是到了后来小智连询问都免了直接拿了就用。所以小智到了现在还没有属于自己的水系精灵，小茂得负百分之六十的责任。

　　唔……好吧，这个问题暂且放在一边。可是即使没有水系的你总该有其他系的吧？草系，格斗系，超能力系……随便哪个都比你拿岩石系硬碰硬强啊！

　　这就是小智身上另外一个让人很囧的问题，如果和草系打时身上没火系，他就干脆也拿草系跟人家打。美其名曰：“既然不能速战速决，那就好好享受战斗的乐趣。”然后就磨叽上几十个回合，把双方的pp值都耗光了算。但以往的战例表明，小智总是磨叽到最后的那一个。打持久战打赢了的感觉是和平常的胜利不一样的，于是小智乐此不疲，养成了这么一个坏习惯。

　　看来这场战斗要持续相当长的一段时间，小茂疲惫地往座位上一靠，随即又猛地站了起来：这该死的岩石系道馆，怎么连椅子都这么硬？！

　　战斗渐渐进入了白热化阶段，长时间的拉锯战使得馆主看上去有些急躁，已经准备发大招了。小智那边也一点都不含糊，也准备以大招相接了。

　　说到大招，无外乎就是什么“大文字”“绝对零度”什么的。此道馆是岩石系的，那么最终极的招数就应该是……

　　“……地震！”

　　……不对呀，地震不是地面系的么……？莫非这是馆主出其不意制胜的秘密武器？

　　小智神采飞扬地冲正前方一指：“我们这边也用地震！”

　　小茂无力地用手掌撑住头，拜托，你是在玩超级模仿秀吗？！那样的话你还不如直接养只百变怪咧！

　　双重地震的效果相当惊人，两列振动波叠加在一起，引起了共振共鸣等一系列和效果加倍有关的物理现象。战斗场地是人工合成的，自然不像真品那么结实，岩石和岩石之间只靠着不太牢靠的强力胶粘合在一起，这下被震得哗啦啦的碎得比散沙还散沙。场地经不起如此折腾，非常壮观的呈现了东非大裂谷的自然风貌。小智脚下的那一块高地也不能幸免，正以一定的速度不快不满的塌陷着。

　　在场的人们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呆了，不但场地在摇曳着，整个道馆都似乎正在崩溃沦陷中。石子砖块混合着一缕一缕的沙子从头顶上方坠落，人们尖叫着向外逃去，场面顿时有些失控。

　　在场地内的小智自然是不太好过，他正处于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尴尬境地，进退不得，只好抱着头原地蹲下，一副十足的被劫持人质相。

　　小茂见状双眼几乎要喷出火来，他所在的观众席离场地有十几米的距离，中间还有不少椅子背防护栏等障碍物，要跨过它们来到小智身边不知要用多长时间，而在这段时间内小智是否依然健在还是个未知数。

　　然后小茂的担忧很幸运的变成了现实。

　　小智头顶上方的那块墙皮开始以一种很不可靠的方式做起了单摆运动，小智的帽子以及帽子底下的那个器官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威胁。

　　下一秒，小茂发现自己已经出现在了场地内并把小智牢牢地压在了身下。

　　感受着来自后背的闷疼，小茂有些感慨地微笑了：原来自己也是会瞬间移动的……

　　###############################今天我保持沉默~~~~#####################################

　　再次恢复意识不知是在多久之后，眼皮一阵刺痛，周遭弥漫着一种怪异的金属味道。小茂勉强地睁开了眼，视野所及竟是一片的血红色。

　　该死，血流到眼睛里了吗？！小茂暗暗骂了一声，红色的眼球……配上自己绿色的眼眸……看上去一定俗毙了。

　　小茂带着无比遗憾的心情揉了揉眼睛，随即发现了一件更为重要的事情。

　　“……小智！”那个黑发的少年此时双眼紧闭，头无力地垂到了肩膀上。小茂抬起手抚过他的脸颊，白瓷般的皮肤上顿时留下了几道殷红的血痕。

　　……这就是英雄救美的代价啊。小茂望着自己血流如注的手臂苦笑。

　　强忍着失血后的眩晕感，小茂慢慢蹭到小智身前，伸手拍了拍他的脸颊：“喂，小智，还活着吗？”

　　小智伤得并不重，只有些轻微的擦伤，会晕倒纯属是被小茂那横空出世的一扑给压晕了的。于是在脸颊被小茂拍成发酵面包之前，小智便醒了过来。

　　“小茂……？”小智迷迷糊糊道，半晌后才回过神来：“小茂！你……你没事吧？”

　　话刚一出口小智就后悔了，此时的小茂像是刚从血里捞出来，额角和手臂还在隐隐流着鲜红的液体，怎么看都不像是没事的样子。

　　小茂却没有像平时一样骂他笨蛋，只是叹了口气将他轻轻收入怀中，后背上的那只手缓缓搂紧他：“你没事就好。”

　　“可是你流血了……”薄荷的气息被浓烈的血的味道代替，小智心痛得一阵阵发紧，他抬起头望向小茂隐隐流血的额角，对方只是回了他一个无所谓的笑容。

　　“我乐意。”小茂笑得温柔，轻轻揉了揉小智的头发，“反正我血多，这点血不算什么。”

　　“不可以！失血过多会死的！”小智急忙挣脱小茂的怀抱，拉过小茂的手臂：“一定要先止血才行！”

　　“哦？有进步嘛，还知道要止血……”小茂慵懒的一笑，“那么我现在手不方便，可以麻烦你吗？”

　　小茂是为了救自己才受的伤，小智急忙点头，想为他做些什么来缓解一下内心的愧疚感。不过在这种事上——或者说在战斗以外的任何事上——小智都无疑是个外行中的外行，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做。于是小茂只好在一旁遥控。

　　“把你的衣服脱掉。”

　　“啥？”这下小智傻眼了，包扎就包扎吧，为什么还要脱衣服啊？

　　“笨蛋啊，你不脱衣服哪里来的绷带啊。”小茂发誓，他绝对没有动任何歪念头，也没有去联想包扎以外的任何奇怪事情。

　　“啊，对哦。”小智豁然开朗，很开心的脱掉了上衣，露出一大片细致的皮肤来。

　　小茂心情复杂的盯着他看了好长时间，最后放弃般地别过头去：他身上流血的地方已经够多了，他并不希望自己的鼻子也加入这一行列。

　　将面部肌肉重新调整到正常状态，小茂很平静的指导小智顺着衣服的纤维把衣服撕成一条条的。小智见到流血不止的伤口后慌张不已，立马手忙脚乱地把小茂的手臂包成了一大团。小智的包扎技术如何大家可想而知，小茂此时的手臂宛如一个陈年的墩布，布条散乱，参差不齐，犬牙交错……小茂见此只是叹了口气，但小智却很是内疚，他低着头，小声道歉道：“对不起……把你包得像个木乃伊……但是没办法，在救援队来之前你就忍耐一下吧。”

　　“如果全世界的木乃伊全长成这副模样的话，那被包在里面的法老们绝对会被气得集体诈尸啊。”小茂摇头叹气，语气诚恳，感情真挚。

　　小智的歉意立刻被这副欠扁的表情吹得烟消云散。

　　“什么话啦你个死茂！难得我那么用心地给你包哎！这种事情只要多练习就可以了！你那是什么表情啊……怎么，你有什么不满吗？”见小茂还是用那种观察草履虫的眼光看着自己，小智顿时火了。

　　“没，我哪敢有什么不满。只是一想到在不久的将来还要为了您的不断练习而充当试验品，在感到无比荣幸的同时，我也有了去购买人身安全保险的冲动……”小茂摆了摆那条墩布手臂，语气比之前更诚恳了。

　　“啊——气死人了！我才不是那个意思——”小智咬牙切齿，“而且你以为我很希望你一直为了我受伤吗？我真的很难过啊，你说你在观众席上坐得好好的为什么偏偏要扑过来？与其这样，还不如就让那块石头砸到我身上把我砸晕了算啦！那样就不会看到你被我连累的惨样子了……”

　　“对，取而代之，你会看到我因为没能及时保护你而陷入深度自我嫌恶中的更惨的样子。”小茂开口打断他，眼里的情绪让人无法读懂。

　　小智微微一怔，慢慢地抬起头来。

　　“只要是你的事情，我好像就从来没办法放着不管哪……”小茂闭上双眼，扯出一个无奈的笑容。“本来没想去做这么不符合我智商的事情，但身体已经在我意识到之前作出反应了。”

　　“小茂……抱歉。”被忽然认真起来的他吓了一跳，小智下意识地道了个歉。

　　“笨蛋，”小茂很顺手地在他额头上敲了一下，“这种时候应该说‘谢谢你’，好歹我也算是你的救命恩人了哪。”

　　“呜……这，这我当然知道啦！”小智脸上微红，有些不满地撇了撇嘴。“只是，现在想想，好像自从你遇上我以后就总是在一次一次的救我呢。而我好像只会一直给你添麻烦……”

　　“不是好像，而是事实。”小茂点点头，深以为然。

　　“这种话只要想想就好了，用不着说出来啊……”小智很受打击，沉入海底两万里。

　　小茂耸耸肩，一挑眉：“感谢神吧。感谢我们的相遇吧。不然你都不知道已经死过多少次了。”

　　小智难得没吐他的槽，只是苦笑道：“嗯，说的也是，真不知道这是我的幸运还是你的不幸。”

　　小茂沉下脸，看了他一眼，才叹了口气道：“也许其实是正相反的情况也说不定……”

　　“啊？相反？”小智一呆，“怎么会啊？”明明是他比较吃亏的吧？

　　“没什么，也许你以后会明白的吧。”小茂凝视着他，意义不明地一笑。

　　“啊——又是这样……不要把我当傻瓜呀喂！”小智鼓起脸颊，用食指戳着小茂的脸。

　　“啊哈哈，不用这么生气吧？被我所救真的让你如此不满吗？”小茂不禁失笑，安抚地用完好的那只手拍了拍小智的头。

　　“没那么严重。只不过一想到自己欠了你这么多人情，就会多少有些不爽啊……”小智低着头，声音有些别别扭扭的。

　　“哦？”像是觉得很有趣，小茂眯起了眼。“你原来不喜欢欠别人人情啊……还是说，只是不喜欢欠我的？”

　　小智全身一震，过了半晌后才不确定地小声道：“嗯，不知道……都有吧。”

　　小茂依旧是用那种让人很不安的方式微笑着。

　　“但……但我会慢慢还的啦！以后，由我来救你不就行啦！”有些不安的抓了抓脑后的头发，小智有些故作轻松地说道。小茂此时的视线竟让他有些不敢直视，像是有种心虚的感觉，但他却不知道这种莫名的感觉究竟是从何而来。

　　那双绿眸像是穿透了他的身体，直接看进了他的内心深处。

　　小智闭上双眼，极力想忽略那丝异样的感觉。

　　终于，对方的一声轻笑打破了这奇妙的氛围：“这样啊，我还算是特别的吧。心理终于平衡一点了，还好不是像个傻瓜一样在那里自说自唱。虽然离我想要的还很远……”

　　小智有点懵了：“嗯？你在说什么？你想要什么啊？为什么我一点也听不懂啊？”

　　小茂对他的迟钝终于习以为常了，他很自然的摆摆手一带而过：“自言自语罢了。倒是你，竟然想要救我，真令人意外。觉悟高到令人想哭了呢。”

　　见平常的那个小茂又回来了，小智这才松了一口气：“什么啊，我可是认真的啊！”

　　“虽然我一直怀疑自己是否会有那么一天会沦落到要被你救的地步……但是只要你有这份心，我就已经很感动了啊。”小茂一副漫不经心的样子。“不过比起那些，现在你要不要在更实际一点的方面帮我个忙呢？”

　　小智歪歪头，表情轻松了不少：“好啊，只要我办得到，什么都行！”

　　“什么都行啊……”小茂不怀好意的眯起了眼睛，他总有一天会为他的大意而付出代价的……但表面上小茂还是一脸平静：“那这样好了。你过来让我抱吧。”

　　小智扬起眉，疑惑道：“我又不是枕头，你抱我做什么？”

　　“取暖啊笨蛋。我失血后体温下降，你的上衣给我做了绷带，光着一半身子也暖和不到哪去吧？之前在那个岛上的时候不是也是这样的吗？怎么，忘啦？”小茂说的理所当然，一只手已经在小智没注意的时候将他揽进了怀里。

　　之前还真没感觉到，经小茂一提，小智才顿觉四周的空气寒冷刺骨。

　　“好冷啊————”小智顿时抖得像个筛子。

　　“我说你啊……看来你的迟钝广泛存在于各个方面呢。”小茂头痛的揉着太阳穴，将他抱得更紧了些。“别缩成一团啊，你又不是水箭龟……觉得冷的话就抱着我啊。”

　　“好冷啊————————”

　　“呜……！咳咳咳！……叫你抱紧我不是叫你拿肘关节谋杀我！人类的脖子禁不起你用那种恐怖的力道来勒啊！！”

　　等到姗姗来迟的救援队赶到现场时，他们从塌成一片的道馆废墟内扒拉出两个少年，他们使在场的人们同时联想到了两个字。

　　不是遇难，而是殉情。

　　虽然费了很大的劲，但人们还是没能把紧紧抱成一团的两人掰开。最后只能决定把他俩装进同一口棺材里。

　　在下葬的当天，两个同时诈尸的少年分别表示了自己对于被装进了棺材里的不满之情。

　　只不过小智的不满大多是只针对自己被当成死者装进棺材一事，而小茂则是由于能和小智被葬在同一口棺材的机会被破坏而感到无比遗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