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猎同]Life Live Alive》此人已穿越

4、第 4 章 季

　　季飞扬离开之后，练伊然牵着库洛洛的手走出了房间。首先映入男孩眼中的是器械完备的实验室。银白或者灰黑的机械整齐地排列着，反射着淡淡的荧光，看上去整洁而漂亮。因为是从来不曾看过的高度精密仪器，所以库洛洛很难分辨那是什么东西。
　　不过只是用看的，男孩也能很清楚地发觉，这些都是很贵重的东西。
　　练伊然看库洛洛专注地看向众多仪器的眼神，露出了微笑。
　　男孩子抬头问：“这些是什么东西？”
　　练伊然笑着回答：“是可以创造魔法的机械哦。”
　　“你说的魔法，是指之前在区长那里出现的白色光圈，和那扇门吗？”库洛洛发挥了属于这个年龄的孩子的好奇心，不懈地追问道。
　　“是，但不是所有。那两个，只是创造出来的魔法的一小部分。”
　　库洛洛眨眨眼：“那么，还有很多其他的魔法喽？”
　　“嗯。”
　　“你都会教给我？”
　　练伊然说道：“那要看你是不是听话。”
　　库洛洛点点头，老成地说道：“我知道了。”
　　他没有下保证说他会听话，但不知道为什么练伊然却明白，这个孩子说这句话的时候，一定是下了某种决心。
　　她说：“别急着看这里。你以后会有很充足的时候和这些孩子们接触的。我先带你在房子转一圈，然后我们再去外面逛逛。这里和流星街不同，我相信你会发现很多有兴趣的东西的。”
　　男孩点了点头，回答：“好。”
　　练伊然带着小男孩参观了卧室，厨房和客厅等地方。因为练伊然家里基本上不待客，所以原本只有一间卧房。她对库洛洛开口说道：“本来我是一个人住的，所以这里只有这一间卧室。不过我会尽快找人来多加一间卧房的。在这之前，你就和我一起睡吧。”
　　库洛洛愣了一愣，似乎想到了什么，稍微停顿了一下，然后应道：“好。”
　　练伊然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然后想到什么似的，说道：“不过话说回来，你这个样子出去不行。得帮你洗个澡。”
　　“洗澡？”
　　练伊然说：“你跟我来。”
　　她拉着库洛洛的手走向浴室，男孩子上下打量了一下白色瓷砖铺就的房间和奇怪的卫浴设备，然后问道：“这里是干什么的？”
　　“这是浴室。是为了把脏兮兮的家伙洗得香喷喷而且干干净净才造出来的。嗯，我先教你用这里的东西吧。”
　　男孩很聪明，说过的话，交代过的事情，只要说一遍就记住了，而且做得丝毫无误。
　　他问：“姐姐要帮我洗澡吗？”
　　“嗯。”练伊然应了一声，然后抬头看见了男孩的表情。库洛洛并没有露出特别异常的神情，但是练伊然只是看了一眼，便突然了然。她说道：“不过，如果你能够自己洗的话，姐姐就会轻松很多了。你的衣服有点破旧了，但是姐姐家里只有女孩子的衣服。姐姐需要出去一趟，买些合适的衣服回来。”
　　库洛洛愣了一下，然后立刻回答道：“我可以自己洗。”
　　“很好。那么你就呆在这里，好好把自己洗干净，洗得香喷喷的。等姐姐买衣服回来，咱们再继续去逛街，好不好？”
　　库洛洛点头：“我知道了。”
　　练伊然看了一眼男孩的眼睛，里面波澜不惊。虽然是个孩子，却很难看出有什么情绪。她在心中幽幽地叹了一口气，摸了摸库洛洛的黑发，然后推出了浴室。
　　直到少女推门出去，库洛洛听到清楚的关门声，他才拉上推门，然后脱掉衣服，爬进宽大洁白，又显得有些冰凉的陶瓷浴缸。
　　根据练伊然所教导的，男孩子把温度调节转钮调到适宜的温度，然后打开了出水的开关。温热的水奔腾而出，冲刷过男孩几乎许久没有冲洗过的手臂，冲刷出一道白色的印痕，然后带着各种污秽流入出水道。
　　男孩情绪鲜少外露的脸，在这温热的水流映射下，也染上了一片柔和的淡淡光芒。
　　练伊然回来得很快。库洛洛听到开门的声音时，还没有洗好。他想要爬起来穿好衣服，但是看了看还浮着一层污垢的水，便停止了所有的动作，只是把自己埋入水中，静静地僵直着。
　　伊然轻轻拉开了门，然后把一个装着衣服的竹筐从半开的门扉塞了进来。她自己并没有走进浴室，而是在外面说道：“我把衣服放在这里。你自己能穿吧？”
　　库洛洛稍微放松了僵直的身体，迅速地回答道：“我能。谢谢姐姐。”
　　练伊然抿了抿嘴，然后关上了门。
　　她对库洛洛的防备远没有季飞扬那么重，但是这并不表示她迟钝。恰恰相反，伊然对男孩的反应，以及那刺猬般浑身竖起尖刺的神态，实在再敏感不过。
　　这并不是她看见的，第一个浑身上下竖满尖刺，又试图不着痕迹地隐藏起来的孩子。
　　练伊然其实没有看过猎人。
　　她从小被祖父祖母收养，小时候受得是精英教育，学的是音乐艺术礼仪。长大之后，因为对物化生产生兴趣，又颇有天分，就直接受了博士的教导，后来又成为了他的亲传门生。无论是作为千金小姐还是科研人员，她的生活习惯里面都没有看漫画这一项。
　　喜欢看漫画的是她的异母妹妹。那个十岁时候才被博士带来交到她手上，长期受到亲生父母虐待的孤僻女孩。
　　那孩子特别喜欢猎人，还特别喜欢流星街，喜欢幻影旅团团长，库洛洛•鲁西鲁这个人物。练伊然一直不明白，那小小的女孩子，怎么会喜欢那样一个在她看来，发型奇怪，装扮没品位，既不漂亮，也不善良美好的二维人物。
　　不过，那时的小女孩，看上去太孤寂太阴郁，所以练伊然总是想着，如果她能喜欢什么，就让她尽情地去喜欢。多一些喜欢的东西，总归是好的。
　　她当时不知道，并不是所有能被孩子喜欢的东西，都是好的。并不是每一个孩子喜欢着某样东西，都是因为快乐和希望。
　　那时的她，还很迟钝，只会以自己的思维看待这个复杂的世界。
　　而现在，这个妹妹喜欢的人物出现在了她的面前。他的年龄还很小，只是个对未来完全没有了解的小男孩。
　　只是个孩子。
　　虽然是妹妹喜欢的人物，虽然是季飞扬口中未来幻影旅团的强盗头子，但是对练伊然来说，这也只是一个孩子。
　　诚然这孩子对一切充满了警戒心，聪明狡猾且善于隐藏自己。但是这并不改变他只是个孩子的事实。
　　看到他的时候，练伊然胸口的某个部位就微微抽动了一下。
　　然后她决定把这孩子带回来。不是作为被妹妹喜欢，被季飞扬忌讳的那个幻影旅团未来的团长，而只是，作为库洛洛•鲁西鲁这个人。
　　作为这样一个孩子。
　　在练伊然看来，库洛洛安静沉默，而且懂得顺应时势。他有一种属于孩子的聪明狡猾，和本应该属于成人的经验智慧。这大概跟他的生长环境有关系。
　　但是本质上，他还是一个对一切充满了戒心，把尖锐的刺隐藏在柔软的皮毛里面，却时时保持着警惕之心的不太幸福的小男孩。
　　他并不见得从心底喜欢或者感激练伊然。但是男孩子有一种野心，因此对于练伊然所处的这个位置，所掌握的东西有所向往，所以他毫不犹豫地跟随了练伊然。
　　虽然，那并不一定是出于他的意愿，但是，确实是在符合他理智认同的正确，才作出的决定。
　　一个过于沉稳，过于理智，因此显得有些可怕的孩子。
　　练伊然想：要怎么教养他呢？
　　至少，不应该是养育妹妹时候的方式。因为那是个失败的结果。她依恋自己的姐姐，恐惧离开这个唯一珍爱她的人，但是那并不代表，她就得到了幸福。
　　练伊然对养育孩子没有太多的心得。她只有一次，说不上成功或失败，但显然充满了遗憾的经验，以及，想着这一次，一定不能让这个孩子不幸福的决心。
　　库洛洛穿着练伊然买的新衣服从浴室里面走了出来。孩子尺寸的衬衫和长裤穿在他身上，仍然显得稍微大了一些，但是也没有大到太离谱，不能穿出去的地步。这是因为练伊然不知道男孩子的精确尺寸，又想到这个年龄的孩子通常长得很快，所以可以买得大了一些的结果。
　　洗得干干净净的男孩子显得清秀可爱。
　　练伊然指使他走近，然后拿了条毛巾，把他的头发擦干了一些，又用吹风机吹得蓬蓬松松，既然拿梳子梳整齐了，才让他站在了镜子前面。
　　镜子里映出男孩赶紧清爽的样子。库洛洛对着镜子里的自己眨了眨眼睛。
　　练伊然被他第一次出现的俏皮样子逗笑了，心再次变得更加柔软了一下。她拉住库洛洛的手，说道：“那么，现在我们就上街去，怎么样？”
　　男孩子温驯地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