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落美利坚》Amazing_

7、告别

　　爱杨前脚刚从手术室迈出来后脚就被小护士通知去趟值班室。这一进去彻底傻眼了。可真是大周末不上班啊，一帮人把值班室围了个水泄不通，生怕爱杨不清楚自己是无假日医院的劳苦人民。

　　“你怎么不看手机？”宗子予耷拉着长脸，显然是有什么急事。

　　爱杨坐下来，喘了口气说：“开颅手术啊大哥”

　　“你快给陆哥开开吧”孙晤一屁股坐在了桌子上，“现在还来得及”

　　“两口子又闹矛盾了？陆哥又痛哭流涕了？”爱杨习以为常地摇了摇头。

　　灵辰加重了语气说：“我姐要走了”

　　“去哪？我昨晚上刚约完她啊？”

　　“老美呗”孙晤撇了撇嘴。

　　“啥！！！！？”爱杨噌地站了起来，这一嗓子没收住，把路过的病人吓了一跳。

　　比起爱杨的叫唤声，灵辰的手机铃声更大。

　　“三楼三楼”说完，灵辰挂了电话，“田甜和寻哥来了”

　　爱杨嘴角一抖：“在我值班室开集体会议啊？”

　　“老谭也快到了”宗子予看了眼手机消息。

　　没过几分钟，除了空中飞人思思以外，人都聚齐了。上次在灵兮回国前的密谋也是这样的场景。

　　“灵兮电话打不通”田甜两手一摊。

　　“陆哥电话也打不通”孙晤也是同样。

　　爱杨终于看完了手术时灵兮发来的消息，她说她下周三回美国，还和陆离吵了一架。又想起昨晚灵兮说的那句在等他主动理解她。爱杨本以为不过是风轻云淡的认错与原谅而已，现如今再看却没这么简单。还幻想灵兮会为了陆离留下来。

　　宗子予拍了拍出神的爱杨说：“千算万算没算过兮姐会提前回去”

　　“七年了……”爱杨的声音颤了一下，好像很舍不得说出这三个字一样。

　　“我们又不傻”孙晤压过了她的声音。

　　一改平日里说话的语气，爱杨竟有些恍惚：“七年前灵兮没有去送陆离”

　　“她去了”田甜打断她。

　　大家纷纷朝田甜看过来，瞒了七年的消息果真令所有人错愕。

　　田甜紧咬下唇，犹豫了片刻，低声说道：“她躲起来了……”

　　“那这次就不能让陆离躲起来”爱杨猛地抬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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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灵辰托腮盯着收拾行李的灵兮，脑子里一直在想姐姐为什么要走。

　　灵兮瞧弟弟这个样子问到：“很舍不得我吗？”

　　“不是”灵辰喊得很大声，“我就是在想你还会不会回来”

　　“当然回来”灵兮随手就把手里的衣服丢给他，“早晚要回来的”

　　“我们都以为你要移民美国了呢”

　　“怎么可能啊！爸妈在中国，朋友们在中国，我自己在美国，我有病吗？”

　　“那你怎么又回去了？”

　　“我不是都说了八百遍了吗”灵兮又丢给他几件衣服，恨不得砸死他，“有个电影后期出了问题”

　　“姐，就凭你现在的地位，何必需要你赶回去做后期？”

　　“你姐我亲力亲为”

　　“你可别骗你自己了”灵辰把叠好的衣服放在床上，“你大可以找个后期做最好的员工替你操刀，你指挥都可以的”

　　灵兮没再怼回去，灰溜溜地低头叠衣服。

　　“你就是又想逃跑了”

　　“没有”灵兮沉沉地说了一句。

　　“因为你这次回来和陆哥又卡在那一点上了，你没办法解决，所以你又逃”

　　“可我早晚会回来，早晚会解决的”灵兮站了起来了，把床上的衣服一并放进旅行箱，“解决不了就算了呗”

　　“姐！！”可急死灵辰了。

　　“你闭嘴”

　　“想陆哥你就说啊！你分明就想和陆哥复合！”

　　“我没有”

　　“算了算了，我走了”说罢，灵辰气哄哄地摔门而出。

　　灵兮松了口气，她和陆离的事怎么也不可能藏得住。她不得不承认她是想逃。Janey急召她是主要原因，但确实如灵辰说的不必回去也能解决。想了七年都没能释怀的事又岂能是短短两个月放下的。太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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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ello”徐卿寻倚在门框上，露出了一个邪恶的笑。

　　陆离无奈，没再说什么，转过身，示意他可以进来。

　　徐卿寻扫视一周，摇了摇头。门窗紧闭，就连窗帘都没拉开，屋里寂静得有些骇人。

　　“这么丧？”徐卿寻关上门，路过餐桌时顺了个苹果啃。

　　“无事不登三宝殿”陆离栽倒在沙发上，“有屁快放”

　　“周三下午打球去吗？”

　　“不去”陆离有气无力地答道。

　　“上班？”徐卿寻走了过来，在他旁边坐下。

　　“请假了”

　　“那你在家呆着干什么？”

　　“思考人生”陆离白了他一眼，“还有事吗？没事就滚”

　　徐卿寻失败。

　　刚赶走他没一会儿，孙晤的电话就来了。

　　“陆哥周三中午烤串去吗？”

　　“不去”

　　“粽子请客”

　　电话那边立刻传来了宗子予暴躁的骂人声。

　　但陆离依然不为所动：“不去”

　　“啥事这么愁啊？”

　　“关你屁事”

　　孙晤失败。

　　刚挂了电话又收到了田甜的一条微信消息。

　　她分享了一首《水星记》。

　　田甜另外还发来了灵兮的航班信息。

　　手机里放着《水星记》，陆离慢慢合上了眼睛。曲调很轻很慢，歌词也很短，整首歌悠扬地回荡在整个屋子，霎时间给屋子里的寂静带来了短暂的生机。

　　咫尺远近却无法靠近的那个人也等着和你相遇。

　　当我发现还可以再跟你飞行，环游是无趣，至少可以陪着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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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为了赶飞机，灵兮提前三个小时到机场，和她一起来的还有灵辰。除了陆离，朋友们也全来了。那一瞬间，灵兮仿佛以为自己回到了七年前去送陆离的那天，也是同样的场景同样的人，只不过缺席的是自己。

　　“怎么一个个面色沉重的？”灵兮手里拿着登机牌和护照，无奈地摇了摇头。

　　“舍不得你呗”虽然爱杨嘴里这么说，实际上心里快急死了。陆离怎么还不来。

　　一个小时前孙晤就问要不要去把他绑来。爱杨和田甜想了想还是算了，他自己想明白自然会来的。

　　田甜瞥了徐卿寻一眼。他收到指令，悄悄往后挪了两步，掏出手机，给陆离拨了个电话，依然是关机。

　　灵兮和孙晤聊得正嗨，恰好没工夫注意他们的小动作。

　　谭旭突然想起什么，低下头对旁边的思思小声道：“陆离今天没班吧？”

　　“你们不是说他请假了吗？”思思也小声回到。

　　“你找人问问”谭旭总觉得不安。

　　思思嗯了一声，立刻掏出手机找人问了起来。

　　“老谭！”灵兮朝这边望了过来，“嘿嘿！下次来美国看我，可得带上孩子了！”

　　谭旭吓得一激灵，赶忙上前一步，用身体挡住了思思，笑着和灵兮说：“哪这么快啊！我一发入魂的吗？”

　　“卧槽老谭你又搞黄色”宗子予嫌弃地指了指他。

　　“粽子你抓抓紧”灵兮拉过宗子予，声音降了下来，“你喜欢爱杨就赶紧追啊”

　　“你给我闭嘴”宗子予瞪了她一眼。

　　“你们都给我好好看着我弟弟”灵兮把灵辰拉到眼前，“别让他给我瞎搞”

　　“以灵辰的老实程度，我都怀疑他弯了”孙晤笑个不停，害得被灵辰狂打了一顿。

　　和朋友们小打小闹了一会儿，灵兮看了看时间，差不多进安检了。可她还不想走。

　　徐卿寻挂了给陆离打的第55个电话，依然是无果，抬起头无奈地看向田甜。

　　田甜眉头一紧，朝爱杨摇了摇头。

　　“好啦我走啦”灵兮笑眯眯地说道。

　　“兮姐”爱杨拉住了她，“你不再等等？”

　　灵兮知道她的意思，笑容渐渐沉了下来，摇了摇头说：“我已经等了七年”

　　“可陆离也等了七年……”田甜的声音有些颤抖。

　　“走啦”灵兮挪开爱杨的手，再次笑了起来。

　　灵兮走得很干脆，和七年前陆离的离开一模一样，头也不回地往安检口走去，因为是头等舱，可以走快速通道，很快就消失在众人视线中。

　　“陆哥……”思思半晌才敢说话，“有个同事今早请假，陆哥顶替他，今天下午飞芝加哥……已经起飞两个小时了…”

　　“一个飞洛杉矶一个飞芝加哥”爱杨缓缓转过身去，“美国怎么这么大啊…”

　　孙晤气得直骂娘，指着老天爷问他为什么这么瞎闹。

　　徐卿寻小声说道：“其实灵兮和陆离从来没有正式告过别”

　　“你记性不好了吧”田甜浅浅笑了一下，拉过他的手说，“分手前他们的最后一句话就是再见，陆离说他去学习，灵兮说她去工作，陆离说了再见，灵兮也说了，他们告别了”

　　可你好和再见之间隔了多少故事与情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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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确认好番茄和小笋安稳睡熟后，已经十点了，徐卿寻看了眼手机消息，只有一条，来自陆离。

　　见徐卿寻非但没有上床睡觉，反而换上了出门的衣服，田甜疑惑地问：“去哪？”

　　“老陆约我陪他回高中”

　　“现在？大晚上的？高中都闭校了吧？回高中干什么？”

　　“他刚下机，我去去就回”徐卿寻走到床边，在她额头落下一吻。

　　这些年他曾无比庆幸和田甜的日子，至少相对陆离，他拥有太多所以更加珍惜。

　　赶到高中时已经是四十分钟之后了，徐卿寻远远地望着坐在校门口花坛上的陆离。脱下的西装随意搭在肩头，陆离沉着头，一言不发，百无聊赖地玩弄着垂下的领带。距离毕业差不多快十年了，记忆中站在校门前意气风发的陆离和现在的他截然不同。最大不同在于那时的他身边有个笑得灿烂又温柔的女孩。

　　“这么晚让我陪你怀念青春啊？”徐卿寻走了过来，在他身旁坐下。

　　陆离下意识靠在他身上蔫蔫地说：“我好累啊老徐”

　　“刚从美国回来？”

　　“嗯”陆离随手解了胸前的领带说道。

　　“你一去一回还挺久的，这都四天了”

　　“嗯”

　　见他没啥反应，徐卿寻狠心问道：“如果那天不用替班，你会不会来？”

　　“会”陆离脱口而出，丝毫没犹豫。

　　“你还记得上学的时候吗？有一次晚上打完球，田甜和灵兮一起等我俩回家，田甜开玩笑说我们四个一起结婚，你还同意了呢。可一转眼，你和灵兮甚至都没来参加我和田甜的婚礼”

　　“对不起……”

　　“你和我说对不起有什么用呢？你该好好想想怎么对上学时的你自己说对不起吧”徐卿寻拍了拍陆离的肩膀，“那时候的陆离一定没想到有一天会把灵兮弄丢吧”

　　见陆离不说话，徐卿寻继续说：“之前一直是灵兮主动，这次换你吧”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