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落美利坚》Amazing_

2、再见

　　上班第一天就偷偷逃了出来，约了田甜逛街，这不提前开车到学校接人民教师下课。

　　“您这AMG GT开我们学校门口可有点碍眼了”

　　田甜是灵兮的高中同学，这群朋友中就属她过得最安稳，早早地嫁了人有了孩子，不算大富大贵，但也幸福平安。

　　之前在徐冰老师的纪录片里看到过这么一句话“我不喜欢动荡，但命运让我动荡”，灵兮想她自己便是如此。

　　“你又不是没见过我弟的车，我借来开开”

　　“走吧，陪灵总逛街”田甜系上安全带说。

　　灵兮转动方向盘，瞥了她一眼：“你怎么看我回来都不热情？”

　　“切，都是姐妹，上个月不是刚去美国看过你嘛，谁知道你会突然回来”

　　灵兮一撅嘴，哼了一声。

　　朋友们得了闲暇就到美国看看她顺便旅游，她负责出住宿费和机票钱，五年来都是如此。上个月正值暑假，田甜一家人在美国一呆就是整整一个月。

　　大约是朋友们都以为她再也不会回来了。

　　聊着聊着就到了商场，田甜拉着灵兮给她介绍这五年的新变化，灵兮听的云里雾里，

　　“诶对了，我想起来这周末要去你的欢迎会，要不我也买一条好看的小裙子？”

　　“买呗”灵兮将手里的衣服递给服务员。

　　“别回头抢了您的风头”

　　虽然嘴上这么说，但田甜的手却没有停下来挑选。

　　“我有什么风头？”

　　“陆离可是要来”

　　灵兮拿着衣服的手突然一颤，疑惑地看向她。

　　“徐卿寻说的”田甜知道说错了话，一脸假笑。

　　回来之前就知道怎么也逃不掉了，徐卿寻和陆离是好兄弟，自己的好姐妹偏偏嫁给了他。

　　“来就来呗，我又不可能不去”

　　田甜转头对她说：“陆离这七年可一直没有女朋友，徐卿寻想方设法给他介绍都被搪塞回去了，身边那么多空姐在眼前晃也没有用，你自己心里有点数”

　　“这些话你上个月就已经和我说过一遍了！！！”

　　“反正你也放不下他”田甜一脸得意看着她。

　　“我就回来半年，还要回去呢，美国还有小帅哥等我呢”

　　“切，德性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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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陆离难得一天不用飞来飞去，好巧不巧地孙晤约他去看车。

　　“我说你怎么看着这么累啊？”孙晤盯着他，摇了摇头。

　　“大哥，我是开飞机的”

　　陆离知道自己为什么这么累，昨天晚上反复在想要不要去她的欢迎会，想得睡不着。

　　推销人员声情并茂地给他们介绍了一款Panamera。

　　孙晤却皱了皱眉说：“有没有看起来文气一点的？女孩子开的”

　　陆离听到女孩子一下子从迷离间拉回现实，笑吟吟地问：“哟，给喜欢的女孩子买车啊？”

　　“屁嘞”孙晤一拳打在他的头上，“你睁开眼看看这是保时捷，我他妈哪有钱？”

　　“啊？那你来干嘛？”

　　“拿人钱办人事”孙晤白了他一眼，突然想起什么，转身一脸坏笑地说，“哦对了，是给你喜欢的女孩子买车”

　　听到这句，陆离脸上的五官都快拧在一起了。

　　半晌之后，陆离才开口：“我哪有喜欢的女孩子？”

　　“我说老陆啊”孙晤搂过他的肩，贴在耳边说，“兮姐现在是白富美，你再不抓紧就完了”

　　“闭嘴”

　　“你这个人真是活该憋死。你当初要是哄哄兮姐不就没事了吗”

　　“闭嘴！”

　　“憋死你”

　　“闭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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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换了三件衣服也没换到满意的，陆离坐在床边叹了口气，在想到底要不要去她的欢迎会。困顿了他三四天的问题，到了这个节骨眼，他还是犹豫不决。盼了五年的人终于回来了，一时间竟然不知道怎么面对。

　　一阵刺耳的铃声打破了沉寂。

　　是徐卿寻的电话。

　　“老陆，你自己开车还是我去接你”

　　“我自己开车吧”陆离顿了顿，“你说我要不要带点什么？水果？红酒？保健品？”

　　“你……串门儿啊？”

　　“这不礼貌一下吗……”陆离瘫倒在床上，呈一个大字型。

　　“你和灵兮还需要讲礼貌？”

　　“都七年没见了”

　　“你自己搞定吧”

　　嘟嘟嘟……电话那边传来了忙音。陆离不禁心里咒骂了徐卿寻一顿。

　　好不容易选好了衣服，到了门口选鞋子又是个问题。

　　陆离思考了起来：“要不穿这个？”

　　他看着眼前那双鞋，皱起了眉。这是灵兮大学第一年用第一笔薪水买给他的。

　　鞋子、衣服、包包、生活用品等等，不管是灵兮买的还是灵兮挑的，这七年他一件都没有扔。

　　没想到饭店离他家这么近，开车十几分钟就到了。陆离一看表，比预计时间早了二十分钟。太了解这帮朋友的迟到习性了，估计人齐也要一小时。

　　心里盘算着，还是等人齐再进去吧，不然只有自己和灵兮到了就尴尬了。

　　围着饭店走了几圈，突然一辆耀眼的红色S7驶进停车场。陆离赶忙找了个角落躲了起来，鬼鬼祟祟地望了过去。这车不正是那天和孙晤一起订下的那辆吗。

　　灵兮的开车技术一直不太好，在美国还好有人替她泊车，这回了中国就只能自己来了。倒了三把轮，可就是怎么也进不去。再加上这新车本来就宽，气得灵兮想把车拆了。

　　“倒霉”灵兮愤怒地按了一下方向盘，气哄哄地撅着嘴，掏出手机，拨了个电话，“灵辰，你出来，给我停个车”

　　等灵辰的功夫，灵兮就想，猴子说这车不是他挑的，也不知道是哪个傻逼挑的车。

　　“阿嚏……”陆离打了个喷嚏。

　　陆离看着灵辰从饭店里出来。他站在车前，示意灵兮先下来。

　　车门缓缓打开，这是时隔七年，再见她。

　　她还是那么矮，脸蛋有些婴儿肥，还是爱穿白色平底鞋爱染头发，生气起来撅着嘴，还是喜欢骂她弟弟。只是不再颤巍巍地朝他跑过来，不再靠着他睡觉流口水，不再没日没夜在他耳边喊老公。从前觉得她是个可爱的黏人精，现在好像确实变成了后来朋友们口中描述的那个灵总。

　　仿佛一切都没变，又仿佛一切都变了。

　　灵兮说过，他只自顾地往前冲，都忘了回头看看她。

　　“喏”灵辰停好车，把钥匙递给她，“姐，这车太酷了”

　　“什么破车”

　　“我就觉得很好啊”

　　“就你这个破眼光和陆离一模一样”

　　“哟哟哟哟”灵辰不怀好意地看向她，“想陆哥了？”

　　“滚”

　　陆离目送着姐弟俩走了进去，自己却驻在原地一动不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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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哎哟我们女主角来了”这么做作的人也只有孙晤了。

　　“兮姐，欢迎回国”谭旭第一个冲上去抱住她。

　　“快坐快坐”爱杨赶紧招呼大家坐下，转头小声问孙晤，“陆哥呢”

　　孙晤捂着嘴，凑到她耳边说：“好像在路上了”

　　爱杨白了他一眼，瞥向徐卿寻，冲他挑了挑眉毛。

　　徐卿寻懂了她的意思，指了指自己又摆出一个电话的手势，趁乱溜了出去。

　　前脚迈出去，后脚就赶紧给陆离打了个电话：“你人呢？”

　　“我…不去了……”

　　“欸陆离你这人啊，你说你怎么总是半途而废”

　　“我还没想好怎么见她”

　　“你……”

　　徐卿寻还想骂几句，对方已经挂了电话，只好蔫头耷脑地走回包间。一进去，先对着爱杨摇了摇头。

　　“陆离没来？”田甜小声问他。

　　“跑了”

　　“还是这么怂”田甜恨得牙痒痒。

　　“服务员，上菜吧”爱杨喊道。

　　灵兮坐在最中间，朋友们挨个嘘寒问暖，还问了很多八卦。

　　她看了一圈，洛爱杨、田甜、徐卿寻、谭旭、宗子予、孙晤、灵辰，少了一个人。

　　这顿饭吃的很快，也吃的很开心。来之前做的一切心理建设也都不重要了，反正他也没来。

　　上次这帮朋友聚在一起，还是去年过年一起去美国看她时候呢。这群人认识了十几年，经历了不少事，灵兮经常觉得世界上不会有什么可以拆散他们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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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喂，思思，下机了吗？”

　　早上谭旭来了通电话，百般奉承地求灵兮帮忙来接思思。灵兮这么闲，也不是不帮这个忙，但顾及思思这个特殊职业，靠近机场一步都有遇到陆离的可能。

　　“在过关啦”

　　“我在接机口等你”

　　挂了电话，灵兮漫不经心地围着接机口走来走去，看着来来往往的人。

　　世界非常大，所以思思和陆离这种机组人员才会到处飞。世界也非常小，思思是灵辰的发小，是陆离的大学同学，是谭旭的女朋友，他们在灵辰的生日聚会上认识。有时候，我们不禁会感叹缘分的妙不可言。

　　“兮姐！”

　　穿着空姐制服的思思朝她跑了过来。

　　“兮姐，对不起哈”

　　灵兮笑着拉过她：“你有什么对不起我的？”

　　“哎呀”思思撅着嘴说，“你欢迎会那天，我飞澳大利亚了，没去成”

　　“那你确实错过一顿大餐”灵兮低头笑了笑，“走吧”

　　思思突然想起什么，停住了脚步，大喊了一声：“坏了！！我把给爱杨带的化妆品落同事那儿了！”

　　还没等灵兮回过神，就看思思朝不远处正聊天的三名飞行员挥了挥手。

　　“陆机！把爱杨的化妆品给我！！”

　　陆…陆机……灵兮手一抖，小心翼翼地瞥去，果不其然真是他。

　　陆离哦了一声，好像并没有看到她。他从包里掏出一袋子东西，朝这边走了过来。

　　“欸，思思有人接吗？正好把陆离捎回去吧”其中一个飞行员对着思思喊。

　　思思接过陆离手上的东西，贴到他耳边，小声说：“陆哥，这次你可要好好谢谢我”

　　还没等陆离反应过来怎么回事，思思就转身朝另一个满脸懵的人喊道：“兮姐！我们走吧！！”

　　思思左手赶紧挎上陆离，避免他逃跑，生拉硬拽把他拽到灵兮面前。

　　就这个姿势，左手挎一个，右手牵一个，思思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俩人都拽上车。

　　灵兮黑着脸，系上安全带，转头问：“去哪？”

　　“我回家啊”思思笑吟吟地说，“陆哥去哪？”

　　“去我爸妈家”他故意压低了嗓音。

　　“走吧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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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思思一路上自说自话，十分努力地调动气氛，可她都失败了。为了工作方便，思思和谭旭在离机场不太远的地方租了房子，还没半小时就到了。她笑眯眯地说了再见，下了车终于松了一口气。组织给的新任务真是不好办啊。

　　灵兮看了看手机，好不容易才开口问道：“没搬家？”

　　“没”陆离坐在后面，一直低着头看手机，似有似无地回了一句。

　　陆离爸妈家是她之前经常去的地方。她自然知道怎么走。

　　她从后视镜里偷瞄了几眼，又怕对上眼神，匆忙躲开。

　　这七年，她幻想过无数次和他重逢的画面，却从没想过这么无厘头。

　　瞥到了她紧扣方向盘泛白的手指，陆离放下手机，抬起了头：“认真开车”

　　“打右拐灯，看前面”陆离太了解她了，一紧张就爱有点小动作。

　　灵兮回过神来，先是下意识地照做，然后气急败坏地大吼道：“啊！我开车！你管我干嘛！”

　　“你什么技术，我最清楚”

　　灵兮撅起嘴，恶狠狠地回头过，瞪了他一眼。

　　一路上再没说过话，陆离也没再看手机，面无表情地看向前方。

　　“下车”灵兮踩住刹车，又瞪了他一眼。

　　陆离也没回她，下了车，从后备箱拿出旅行箱。转过身，突然听到一个熟悉的声音叫了他的名字，随后又叫了灵兮的名字。

　　“从美国回来了？”

　　灵兮缓过神的时候，陆妈妈已经站在了车窗前。

　　“阿姨”灵兮赶忙从车上走了下来。

　　陆妈妈手里还拎着菜，明显是刚买菜回来，正巧碰上了。

　　“妈，走啦”陆离皱着眉，紧盯着眼前两个女人。

　　陆妈妈理都不理陆离，紧紧拉着灵兮的手各种问。

　　陆离扶额，无奈地拉了拉陆妈妈。

　　又寒暄了几句，陆妈妈终于放过了他们。灵兮赶忙上车，使劲踩了一脚油门，只想赶紧逃离。

　　看着灵兮的车远远驶去，陆妈妈摇了摇头，叹了口气说：“我的儿媳妇又走了”

　　“妈！！你胡说什么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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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进了家门，陆离把西装随手一丢，整个人直接横躺在沙发上，懒散地玩起手机。

　　陆妈妈把菜放到桌上，抬眼瞧见宛如一滩烂泥瘫在沙发上的儿子，叹了口气问：“灵兮什么时候回来的？”

　　“上上周吧”陆离随口答了一句。

　　“那你呢？有什么进展？”

　　“没有”陆离翻了个身，“我和思思一班机，她来接思思，顺路把我送回来而已”

　　“陆离啊陆离”陆妈妈无奈地摇了摇头。

　　陆妈妈早就认定了灵兮。她说，陆离是她亲儿子，他适合什么样的女孩，她最清楚。尤其灵兮劝服她让陆离学飞的那一刻，她仿佛看到了年轻时的自己，那么恣意。

　　“下周请灵兮来家里吃饭”陆妈妈坐下，轻声说道。

　　“啊！！？”陆离愣了一下，疑惑地看向她。

　　“你请灵兮来我们家吃饭”陆妈妈微笑着说，“懂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