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游戏同人殇誓》miyavicn

1、清明

　　殇誓
　　江南桃溪。
　　又是一年花开。
　　落尘端着酒杯，悠闲地坐在树下，看着桃花瓣漫天飞舞。他对面的那棵树下，靠着一把没了主人的冷山魂。
　　不知何时，一片花瓣飘进了酒杯，激起丝丝涟漪之后又归于静止，悠然地躺在酒面上。落尘笑笑，放下了酒杯，只是静静看着那把冷山魂，静静想着它从前的主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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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听说化生寺的和尚都会给人治疗，干脆叫你和尚得了，落尘，念起来绕口，不好！哎！疼疼，你轻点！”落尘纳闷眼前这个人是什么体质，被关山断打的皮肉外翻踉踉跄跄从战场走下来的时候还笑眯眯的，怎么到了自己床上就变成了一条虫，蠕动翻滚害得落尘的草药有好几次敷在了他脸上。“你说玄泽那小子的白兔是怎么养的？关山断打我一下差点没要了我的命，哎哟哎哟你轻点~！你这草药敷上怎么这么疼！莫不是从玄泽那小子的葫芦里掏出来的吧？那小子见到我只会用符惊鬼神来对付我……”
　　“你嘴巴上省省力气留着养伤吧！”每当眼前人开始滔滔不绝地发着牢骚，落尘的眉间都会出现一丝不悦。打了胜仗是好事，可为什么自己一点都高兴不起来呢？就算医好了，他依旧会扛起冷山魂走向战场，临走前，不忘给自己留下一句话，“放心，有你在我死不了……”
　　望着走远的身影，落尘总是紧紧咬着嘴唇，默默看着他离开家门，当那身影消失在视线里，又默默地去碾碎草药。
　　“和尚你怎么不说话啊？”床上的冤家眨巴着眼睛看着自己。
　　“我是在想你为什么还不死。”给他缠上了最后一条绷带，落尘幽幽开了口。
　　“我都说了，有你在我死不了的，对了！后院有我今天刚买回来的竹叶青，据说是墨家的酒，和尚陪我喝几杯！”
　　“你皮开肉绽不怕喝酒对伤口不好么？”
　　“有你在，我怕什么？你总是有办法医好的，是吧？”
　　冤家，真的是冤家。

　　荒火教弟子的皮肉真是够厚的。这是落尘醒来第一个念头。身边的被褥没了温度，想必那人此时正奔走在大荒的某个地方。揉揉眼睛，却没有起床的意思。昨晚那人的伤，想想还有些后怕，幸好他刚身开得早，不然那天机定会取了他性命。翻身用被子蒙住自己，眼泪终于还是顺着眼窝流下。闭上眼睛，想象着从此失去了他，心里泛起刀绞般的疼痛，眼泪更加汹涌。
　　没有你的大荒，我存在的意义是什么……

　　“和尚！快出来，看看暗恋你的小姑娘给了你什么……”接着是冷山魂靠在墙边的声音。“你小子也有人暗恋，我这么勇猛潇洒英俊，怎么就没有哪家的姑娘看上我呢……唔唔……”
　　“有，怎么没有啊，孟亏不就看上你了么？每次你去看她，她不是给你升腾带就是六祸带的，孟姑娘对你多好啊！”落尘冷冰冰地给眼前人的嘴里塞了个馒头，转身又进了厨房。
　　“啊呼~~你想噎死我啊~~孟亏，我可求求你了我的和尚祖宗，能别在我吃饭的时候提她么？每次收她礼物的时候我被打的那惨样你又不是没亲眼见过……刚才经过永宁的酒馆，那老板的女儿你还记得吧？就是那个洛昔啊，她让我把这个交给你，那小姑娘还脸红呢。啧啧和尚，你可真有福气啊……唔……”
　　“你有完没完了？”落尘又给那滔滔不绝的嘴巴塞了个馒头，“你吃饭都不让人消停，留着你嘴上的力气养好你的伤吧！”语气里的不悦着实震住了那人。
　　“和尚，你没事吧？人家姑娘给你的永恒玉佩，你也不能看都不看一眼吧？好歹人家姑娘也是费了一番心思啊……”边说边掏出那玉佩放到桌上，线绳上似乎还有星星点点的暗红色。“喏，这就是洛昔给你的玉佩……”
　　“你的手怎么了？我记得你这爪子昨天握着冷山魂的时候还好好的……”落尘并不关心那玉佩。
　　“你神经了吧？做任务哪有不受伤的？西陵城外那些巨力妖还真是可怕，一巴掌拍下来，差点把我从马儿身上震下来……这点小伤，就不用包扎了吧……啊喂，你轻点啊~疼啊~”
　　“你受伤的时候怎么不喊疼啊？”落尘蹲在那人身边，低头认真的包扎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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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知道么？那个时候我的嘴唇咬得有多疼，只是不让你看见我流泪。
　　落尘端起酒杯，朝树下的冷山魂举杯。这是你最爱的竹叶青，我特地从永宁买回来的，来，干杯。
　　仰头喝下酒，喉咙里立刻传来了火烧似的感觉，呛得眼泪涌出眼眶，良久，那灼烧又变成了清凉，留下竹香游荡在口腔。
　　真不明白你为什么这么喜欢酒，这么辣，哪有什么甘醇绵长？
　　太阳渐渐上了三杆，照得人有点睁不开眼，落尘起身准备回自己的小竹屋，却听见“咚”地一声似乎有什么掉在了地上。俯下身，原来是永恒玉佩。看着静静躺在手掌里的玉佩，落尘不禁弯了嘴角，却又似乎尝到了什么咸咸的东西。
　　你真笨，难道不知道洛昔姑娘早已嫁为人妇了么？又怎么可能送给我这个玉佩呢？
　　执手同老，此生相牵。
　　你负了的誓言，何时能实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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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能……不去么？”落尘迟疑了半天，终于打破了沉默。
　　不答，只是端起酒杯，将喜欢的酒一口咽下。
　　“没有……退路了……么……”
　　身体猛地被人抱住，落尘能感觉的到自己在颤抖，死命抓住了那人的衣襟，害怕一松手便会失去。
　　“不要去……不要去……”强压颤抖，反反复复地发着单调的音节，除了将他抱得更紧，落尘不知道自己还能干些什么。
　　“落尘……”
　　抬手，在落尘的颈部重重一敲，便犹如出了水的面条一般瘫软下去。打横将落尘抱到床上，安顿好之后，扛起冷山魂走进了古皇陵的第三层。
　　“原谅我……”
　　师门之仇让他红了眼睛，金玉震飞星震让古皇陵里顿时铺满了大片的尸体，让身后的师弟们看呆了眼睛。
　　还记得那年被血洗山庄时的惨景，四周的火焰似乎要连那黑暗也要一并吞噬了。早上还和自己有说有笑的小师妹被坍塌的房梁挡住了逃生的路，生生困在了火海里；前几日还和自己出去做任务的同伴们无一例外身上着火。哭嚎，惨叫，仅仅眨眼的功夫，便被那烈焰吞没了。
　　如果不是师傅将自己强行赶进密道，自己也会化为灰烬了吧。
　　都说荒火是火神的后代，现在却几乎被妖魔的孽火赶尽杀绝。
　　回身看着崩塌的屋舍，这个从来都不服输的汉子，第一次知道了什么叫绝望。
　　所有的不甘都化为一声嘶吼，之后便颓然倒地。
　　再之后的事情似乎是顺理成章的，被落尘捡回了竹屋疗伤，一次又一次地去战场磨练自己。只是他发现喜欢已经不可避免了。

　　“落尘，原谅我。”
　　玉矶子近在眼前了，手里的冷山魂也似乎比以往沉重了许多，用尽全身力气使出的截却不能动他丝毫。慢慢闭上了眼睛，身体似乎有万斤沉，不住地下坠，似乎要跌进无底的深渊。就在与地面接触的一刹那，冷山魂也轰然落地。
　　落尘……
　　那一直没出口的喜欢，想必永远也不会说出来了……

　　第二天推门看到熟悉的冷山魂，落尘只是笑笑，然后把刀收好，对那些送刀的后生们轻轻说了声谢谢，又问了墓址，送走了后生，便轻轻阖上了门。
　　墨家的酒，要埋在地下才好喝。
　　希望永远也不要挖出的酒坛还是在双手拨开泥土后赫然出现，打开盖子，还是熟悉的竹叶的清香，只是你再也不会举着酒杯笑嘻嘻地说“和尚喝酒呀这可是墨家的竹叶青呢”。将酒慢慢洒在冷山魂上，干涸了的暗红在酒的浸染下又渐渐变得鲜红，一滴一滴落在冰冷的泥土上，在晨曦的映照下，犹如饮泪，只留酒香飘荡在空气中。
　　默默擦拭着刀身，鲜红色刺得眼睛生疼却流不出一滴眼泪，本以为自己会喊出来，喉头却被什么梗得生疼，寂静流淌在周身。
　　还没说出口的喜欢，此生他再听不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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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抬头望着阳光，落尘有些纳闷，清明，该是细雨纷飞吧，怎么会是这明媚的天气呢？
　　不过，你应该喜欢这阳光吧，绯轩。
　　带着冷山魂慢悠悠地走回自己的竹屋，却没有人能发现那滴落在桃花瓣上的眼泪。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