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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我可以 你只是馋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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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窗外的事物刷刷地划过,何年也没有费力地去捕捉窗外的景色,倒是与某人初见时的画面一帧帧地在他脑海里重演。
此时,他的心里除了要演戏的紧张,更多的是要再次见到任濯的欣喜。就像是小孩拿着妈妈准备好的便当,满心满眼都是对里面装载的美食的猜测,便觉得等待午餐的时间也变得幸福起来。
可临到下车了,何年突然就少了点底气——任濯,可是拥有几千万粉丝的实力派啊,自己如今只是一个还要靠爬床才能与他并肩的小糊糊。
为了寻求一下安慰,何年偷偷摸摸地掏出手机,点开了相册,看着屏幕上一片雪白里突兀的暗红,又抬手摸了摸脖子,才感到勇气回归了些许,他顺势给自己打气:
何小年同志,请摆正你的心态,你只是馋他的身子,不要还肖想人家的心!
“人都在面前了,怎么还要看手机上的?”
正被何年肖想着的男人的声音突然从他头顶传来,何年抬眼就对上了对方玩味的眼神,直到对方的视线挪到他的手机屏幕,再移动到他的颈侧,何年才猛然反应过来,立马以他单身两辈子的手速锁了屏并迅速地将手机塞进了裤袋,但红晕已经以相同的速度蔓延上他的颈脖、脸颊,暴露了他无法隐藏的羞耻。
“看来很喜欢哥哥留的印记了,”任濯凑近何年的耳畔,继续未尽之言,“这么舍不得的话,待会结束后我可以再给你留一个哦。”
何年下车前泛起的那一点隐秘的酸涩消散了,并且为了让自己显得硬气一点,他直接顶着一张大红脸瞪了回去,可眼神中却写满了跃跃欲试,内心也叫嚣着“我可以!”
对上何年那双透露着期待的狗狗眼,任濯滚动了一下喉结,没忍住伸手揉了揉对方的头,然后跟读懂了对方内心的想法似的,说:“不可以,”看到对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低落下去,他解释了一句,“拍戏上镜不能留痕迹。”
可以在看不见的地方留嘛……
何年心里想,但他不敢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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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落有时》的导演是个四十多岁的男人,一看就是滑不溜手的老油条,姓梅,叫梅达。虽然姓听起来有些“霉”,可他拍的剧,或许不一定爆,但口碑普遍很好。
梅达见演员都齐了,便说:“有些演员由于没有档期,今天就不参加围读了。我知道我们组内大部分演员档期都很紧,所以我们现在马上开始,争取一天之内能过一遍,大家觉得有什么可以斟酌的地方,也都拿出来讨论一下,别藏着掖着。那现在就开始吧。”
勉强算“了解”过其他演员的何年知道段钧华就是导演口中的“没有档期”来不了的演员之一,虽然没有人知道他究竟是真的没有档期,还是去吃喝玩乐,但作为主演兼投资商之一的他就算不来,导演也不会多说些什么。
这也正是梅达导了这么多年的戏,还能一直保持好口碑的原因之一——处事圆滑,而且一旦上了片场,他有的是本事解决那些难搞的演员——
花瓶?没事,长得好看就行,只要安安静静独自美丽,镜头统统管够!
演技差?没事,拉个远景只看背影,非要特写我给你局部,总有一个嘴角能让粉丝们浮想联翩,彩虹屁管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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围读很快开始,虽然是大制作,但现场的气氛很轻松,大家都是实力派演员,而且除了任濯都是没有什么名气的演员,但任濯本身也不是什么端架子的人,也跟其他演员相处得很融洽。
而在一片和谐的氛围里,形单影只的何年就显得很突兀了。
何年虽然对比起任濯这种真正的流量与实力齐飞的演员差距很大,可对比起其他演员来说也算得上是是个有点火的流量了,他们便不自觉地将何年排除在了他们之外,单独聚了堆。而何年与段钧华饰演的邹容对手戏占据了百分之九十,跟其他演员也几乎没有对手戏,再加上自己演技不好,也不敢轻易与别人对戏,就更加没有跟其他演员交流的机会了。
一直默默观察着何年的任濯看见在演独角戏似的孤零零的何年,便悄悄挪到了何年身边。
何年一直埋头一个人干巴巴地念着台词,并没有发现任濯已经坐到了他身边,直到听到一声含着不满的“啧”声,才侧过头。
“今天已经是我第二次被别的东西抢走了你的视线。”任濯佯装不满道。
何年听到任濯乱吃飞醋似的语气,连因念台词而有些干涩的舌尖也溢出了一抹甜。
任濯没有得到何年的回应,便支起手臂挨到了桌子上,自然下垂的手随意地顶着侧脸,缓缓开口道:“既然剧本比我好看的话,那我不介意用实力与它一较高下。”
何年还未理解任濯的意思,手里的剧本就被任濯夺了过去,接着便见对方抬了抬下巴,说:“我来陪你对戏。”
何年瞬间明白了任濯是看出来自己的处境,主动来和自己对戏,当即磕磕巴巴地念出了他刚刚在看的第一句台词:“濯,容哥,我刚领了工资,我想请你去吃一顿好的。”
“哦?怎么突然想到要请我了?”任濯念着这些台词,总有些漫不经心似的,可咬字、语气都与角色所需要的情绪分毫不差。
见任濯的台词念得这么好,何年逐渐找回了状态,要知道,台词可是何年在演戏上比较有自信的地方了。
“这不,我能在局里找到这个差事,还是多亏了容哥的帮忙嘛……”何年把握得不错,把那种含蓄的感激和不经意流露的景仰都从语气中表达了出来。
任濯抬眼,见何年认真的态度和扎实的台词的功底,心下更是欣赏何年,他也调整了坐姿,接道:“好,那我也不客气了。”任濯眼睛转了半圈,续道,“不过,林弟你想请我去哪里?”
何年挠挠头,做出一副思考状,才带着迟疑回答:“不如就去城东的那间大排档?容哥你之前带我去吃过,我觉得还挺好吃的。”
剧里的邹容此时其实就起了利用秦佑林的心思,他有意带着秦佑林去舞厅,装作“不经意”地被军阀董波留意到,企图借秦佑林做筏子,搭上董波这条大船。
于是“邹容”开口:“不如我做主吧,今晚你跟着我,容哥带你长长见识。”
何年点头,道:“那好,我今晚就跟着容哥了!”
本来这场戏的对白到这里就结束了,任濯却起了坏心思,道:“今晚就真的跟着我了?”
何年一愣,剧本里好像没这句台词啊,难道自己背漏了?正想开口要回剧本查漏补缺一下,却对上任濯促狭的眼神,秒懂男孩何年不争气的脸红了。
他刚要扭扭捏捏地答应,任濯却自顾自地翻了几页剧本,开始了另一段台词:“沈宅出了命案,你随我一同去看看。”
被台词堵住了未出口的回答的何年,就很气,想让剧组当场出个命案。
他没好气地对台词:“沈宅怎么会出命案?”
任濯瞧见青年气鼓鼓却还掩藏不掉的一脸遗憾,把剧本抬了抬,遮住自己压不住的嘴角,继续道:“不是什么大事,总之你跟在我身后就行了。”
“好,那我就跟在容哥身后,记录一下情况。”
“行,反正你来这么久都还没办过案子,就当去学习学习了。”
任濯不愧是视帝,很快就带着何年进入了状态,加上何年在啃剧本时对角色有一定理解,他立马就拿出此处最适合秦佑林的状态,做出一副感激又兴奋地样子,道:“谢谢容哥,我一定跟在你身后好好学的!”
何年亮晶晶的双眼闪烁的满是对前辈留意到自己的工作状况,并且给予自己学习机会的感激,虽然明知道这种感情是对剧里的“邹容”的,任濯的心弦还是被其中的真诚拨动了一下,但他很快调整回来,继续与何年过戏。
任濯像是老师检查学生作业一般,随机考何年,何年总能对答如流,于是对何年的好感度又蹭蹭地上涨了一大截。那天晚上后,他特意去看了看何年演过的戏,还在手机里悄悄保存了何年那张经典古装造型动图,那时他就觉得何年的演技并不差,现场看来,确实如此。
一段段台词下来,何年还感觉自己完全进入到了戏中,看任濯的眼神里除了真实的对他演技好的钦佩外,还有几分戏里秦佑林对邹容的信任。
看到何年投来的钦佩以及信任的眼神,任濯颇有些心痒,夜晚、酒店房间、夜光剧本、孤男寡男等等关键词,立刻在他的脑海中拼凑出了一幅和谐图景。
为了达成他肮脏的想法,他先是夸赞道:“小年台词功底不错,挺扎实的。”
何年闻言,更是高兴了,自己竟然被演技好的人夸了!
见自己的目的已经达成了一半,任濯甚是满意,嘴角也勾起一道不明显的弧度,但为了促进这个计划的进一步实施,他不得不给何年来个转折——
“但是,还有需要加强的地方。”
何年顿时被任濯的欲扬先抑给砸懵了,他眨了眨眼睛,问:“那请问濯哥我要怎么提升自己呢?”
“以后下了戏,你可以来找我,我们可以一起深、入讨论一下剧本。”
任濯有意加重了“深入”二字,但秒懂男孩何年这次却难得没有get到老流氓的险恶用心,期间还被任濯强行加了个微信好友,又存了电话号码。倒是在备注上任濯终于良心发现,不敢太过放肆,规规矩矩地输了“任濯”二字,不过,就不知道何小年同志会不会回去偷偷改备注了,就像拍下来脖子上的吻|痕一样。
任濯抬手遮掩了一下自己上扬的嘴角,兴奋于夜光剧本顺利提上日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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围读结束后回到公寓,已经十二点多了。何年洗了个澡,将一整天的紧张和焦虑都卸下,便赶紧上床睡觉,等待明天开机第一场戏的洗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