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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舍不得 除了拍戏赶 ...

  •   拍完最后一场戏,何年就要杀青了。

      最后一场戏里秦佑林死于董波的枪下,倒于血泊之中。

      彭青得知消息赶回来的时候,秦佑林已经死了。半开的门里,血泊中躺着一个青年。

      梅达的镜头只给到彭青。

      从半开的门里望去,秦佑林的头部和脸都被门挡住,只能看到头部以下的身躯,腹部的伤口的血迹已经干涸,再也流不出血了,但这在镜头里只是一个模糊的虚景,镜头对焦的是彭青的背影。

      秦佑林的一生以悲剧落幕,死后连一张草席都没有。

      他被扔到了城外的乱葬岗。

      等到彭青终于脱身打算去乱葬岗找回秦佑林的尸体并安葬时,已经什么都找不到了。

      乱葬岗污脏的泥地里,彭青久久伫立。空旷的天地里只余他一人,仿佛万物都与他不再相干。

      愧疚与后悔在他心底蔓延,他不该低估了那个躲在郊外小屋的窗台边独自舔|舐伤口的青年的韧性与决心,以为区区的恐吓就能使对方退却。

      对方是多么纯粹的人啊,就像是他在黑暗中孑孓独行了多年才重新见到的光亮,唤醒了他已摇摇欲坠的初心,他应该好好守护他的啊,而不是把对方吓跑,也不是仅远远地看着……

      但,一切都为时已晚。

      斯人已逝,尸骨无存。

      那个正处在他人生中的三月的青年死在了三月。

      三月的郊外,百花齐放,春雨迷蒙,被打落的残花落在泥泞的土路上,弄脏了彭青的鞋。鞋子的主人渐渐远去,在镜头里露出了小腿部分,然后是模糊渺小的身影,最终完全消失在镜头内,只留下一条铺满落花的路。

      .

      “恭喜何年杀青了!”剧组的人走上前轮流跟何年道别,合影。任濯站在一旁看着被众人包围的何年,内心有些五味杂陈,他不知道自己此刻的心情是否有受角色情感的影响,但此刻他并不想何年离开,因为杀青后,自己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再见到对方。

      得把何年放到自己身边来,任濯想。

      人群中,何年抱着工作人员送上来的鲜花,突然转头望过来,笑得意气风发,他似乎踮起了脚,然后高举起手臂晃着向任濯示意。

      明明众星拱月,可他的眼光却只追随一人。

      此刻,周围的人就像是放了慢动作,人潮退去,声音消散,万物都失了色,唯有笑容明媚的少年是一抹亮色。

      任濯的心重重地跳了两下,心里埋藏着一颗不知名种子的土突然就有了松动,那小芽迫不及待地想要冲破障碍,一顶一顶地弄得他心底发痒,连那点离别的愁绪都消散不少。

      何年见任濯愣怔在那里只茫然地盯着他,便主动向任濯走去。

      “濯哥,我杀青了!这是我第一次演戏演得这么好,多谢你这些天的指导!”

      任濯仍然沉浸在刚刚的场景里,此时眼前的青年在说什么他都听得不太真切,只能看到对方的嘴唇一开一合,耳膜里只有心脏跳动的声响。

      他突然有点担心心脏跳得太大声,被眼前的青年听了去,脚跟不自觉往后挪了半步。

      何年察觉出任濯后退的趋势,有点不明所以,他试探着往前靠近任濯,任濯虽然站定没动,却有些神游天外,于是何年便拿着花束在任濯眼前快速晃动了一下。

      何年突如其来的举动让任濯下意识眨了眼,也回过了神,淡淡的花香浮动,任濯却觉得这些花都没有眼前青年的笑靥艳丽。

      “濯哥,你是不是不舍得我啊?”何年凑向两眼放空的任濯,半开玩笑道,结果猝不及防就被眼前的人拉了一把,何年踉跄了一下,结结实实地跌落到任濯的怀中。

      “是。”任濯的声音在何年耳边响起,“舍不得你。”

      扑通、扑通。

      何年一时间不确定心口处剧烈的震动到底是自己的,还是任濯的。

      太大声了。

      “濯哥,松开,压到花了。”何年感到脸热,只好用花来当借口。

      “没关系,我以后给你补回来,现在再抱一会儿。”

      闻言,何年也不再扭捏,把头埋在了对方的颈脖处,还腾出一只手来回抱对方,然后安静地享受起男人温暖的怀抱。

      两人相拥了一会儿,任濯松开了手,随后低头看了看被自己压坏了的花束,有些不好意思地说:“把花送我吧,我下次见面送你束新的。”

      何年看了看自己手中的花束,是百合搭配勿忘我。百合的花语有祝人顺利、心想事成的意思,但其实还有百年好合的意思,而勿忘我就更不必说了,代表永恒的爱。

      虽说这束花已经被压得有些七零八落,但这么好的寓意,当然要送出去啊!于是何年便大方地把花束送给了任濯,并且一脸高兴。

      旁边一个工作人员经过,见任濯手里拿着何年的花,打趣道:“任哥你怎么还抢人家杀青的花,是不是梅导太欺负人了,想提前杀青啦?”

      任濯手里拿着花,不知道何年为什么这么高兴,但显然对方的快乐也感染到他了,他像哥俩好似的伸手搭上何年的肩膀,对着刚刚打趣他的工作人员道:“才不是我抢的,是小年送我的。”

      工作人员见俩人搭着肩,都笑得灿烂,还要时不时对视一两眼,莫名就觉得仿佛有股狗粮的气息在空气中弥漫,赶忙回了句便去工作了,他怕自己再在那两人面前多站一会儿,晚饭都不用吃了。

      .

      何年杀青后突然空闲了下来,没有通告,经纪人也不联系。

      上辈子经纪人怕他被太多负面信息影响,不太让他上网,何年除了有看点小说的爱好,不怎么爱玩手机,于是就达成了与世隔绝的状态。

      何年在家无聊,又开始看起了小说,并且看到心动的地方还暗戳戳地做了笔记。

      哇,这个表白也太浪漫了吧!嘶,这个男人该死的甜美!噢?这个姿势没见过欸!惹,这个play好、好刺激……

      不对,好像有什么奇怪的东西混进来了。

      唉,不管了不管了,做笔记做笔记,何年在自己的电脑上写着“学习资料”的文档上边敲字边想,反正以后总能用到。

      .

      《花落有时》的拍摄已经进入了尾声。

      这几天里,只要是有空闲下来能够瞎想的时间,任濯就看着手机里何年的古装动图发呆,有时也会看看粉丝给何年剪的个人剪辑。

      就好像,除了拍戏赶通告,剩下的时间都用来想他了。

      看着剪辑里的何年的笑容,任濯觉得还是真人笑得更好看,但同时,他又总觉得剪辑里的何年与他所见到的何年有细微的不同,可具体是什么,他又说不来,而且这种感觉越看便越发明显,于是任濯后来便没再看这些视频了。

      .

      “拍完这场戏就杀青了。”梅达说。

      最后一场戏,段俊华饰演的邹容死于彭青枪下。

      梅达采用艺术化的手法,结合剧的名称,用红色的玫瑰花瓣来代替血。一车车的玫瑰就往片场里运,为了最后这一幕,梅达还用了吊臂和航拍,拍摄俯视镜头,堪称全剧成本最高的一镜。

      镜头里,子弹以慢速的情态贯穿邹容的胸膛。邹容的血滴落,落到地上的血却转化为红艳的花瓣。

      一滴,两滴;一片,两片。

      慢慢的,街道被红色的花瓣铺满,掩盖了倒在地上的邹容的尸体,也淹没到了彭青的脚踝。

      镜头渐渐升高,画面中一站、一躺的两抹身影逐渐变小,开始呈现出了湖阳镇的全貌——这个故事开始的地方,也合该作为故事结束的终点。

      “好!cut!”梅达喊道。

      任濯走过去,向躺在地上的段俊华伸出手,将陷进花瓣中的他拉了起来。段俊华被扶起后,顺势与任濯拥抱了一下。

      他凑近任濯的耳边说:“任濯,这场戏杀青了,但是另一场戏就要开场了,”段钧华停顿了一下,“送你一句剧里的台词,‘撅竖小人,城中桃李’。”

      这是《花落有时》里彭青向邹容宣战时的台词,没想到在这里却被段钧华用于任濯。

      任濯听出了段俊华话里警告的意味,他要对他和何年,甚至是任家出手了。

      段钧华早就对任濯心生不满了,而何年的事更是加速了段钧华的发作。其实前些日子,任濯就已经发现了段钧华的异动,他有信心应对这个真撅竖小人。

      所以他淡定地回了一句,甚至嘴角还能扬起些许弧度,“这句话原封不动地还给你,另外,我也送你一句台词,‘胜者为王,小人若成王,便没人敢再说他是小人,且看他日谁才是一败涂地的小人吧’。”

      这句话是剧中邹容对于彭青的宣战的回话。戏里的正邪到了戏外反而颠倒了黑白,也是有趣。

      两人分开后,都朝对方冷笑一声,各自离去了。

      任濯向导演讨要了九支玫瑰,高高兴兴地上了车,手上拨弄着玫瑰花瓣,嘴里还哼起了歌。
      今晚就是杀青宴了,终于可以见到心心念念的小孩了。

      任濯的经纪人洛云听了一耳朵任濯哼的歌,大概是他自创的,“哥哥我今晚就来看你,妹妹你呀千万别着急……”

      洛云:……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舍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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