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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因果 这样的日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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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样的日子,在正常人的眼中总是那样的庄重华贵,各色人等接踵而来,只为了贺一贺这场仪式的主角而已,至于主角两人是否真的能如期望般圆满幸福,显然在场的,没人关心这些。孟溪身为这场婚礼的主角,的确并不想这样风光隆重。
她坚强,不善言辞,沉默寡言。大学毕业后,这样的秉性也并未改变。性格上的不讨喜,好在有不错的长相而加分不少,但还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意。
早年间在她还不记得谁是父母的时候,就被送到了孤儿院里。时光流转,白驹过隙。终于是出了一件事情,这件事情复杂到依靠孟溪的力量根本没法解决,但也简单到可以用钱来处理的干干净净。
“用多少手术的费用,到程氏来取。”这件事情,竟然让程士耽进入了她本来几乎没有温度的世界。
一句话,犹如救命的稻草般,解决了如溺水般挣扎的孟溪,这简直就是上帝开口说话的声音。
身为世上的普通人,这个关系并不亲厚的同学——程士耽,他现在慷慨的行为绝不可能是同情心瞬间爆发,或是良心突然发现,想济世救人。道理很简单,你见过商人主动付钱给你,还没有任何额外的要求吗?
但孟溪还是稍微迟楞之后,跪在了程士耽面前,早已哭红的眼睛里有着张慌和惊讶,同时一双平日里波澜不惊的眼神中,还有着显而易见的感激。毕竟,没钱,就只能等待死神的光顾。
“谢谢你,真的谢谢你。”真是难得。这样的话,竟然能让眼高于顶的孟溪说出来。扶起孟溪,程士耽还是很佩服自己,真是不简单。尽管这样的行为,有点儿无所不用其极的味道,说明了前因后果,还是有些落井下石的嫌疑。“不用,救人一命,也算功德一件。再说,我以后也是有求于你的。”
孟溪嘴上没说什么,但还是在心里默默地笑了。自己既没钱财也没权势,孤儿院出身的背景,除了学到的专业之外,别无所长,何谈能让程氏企业的独子小少爷开口说有求于自己?岂不是说笑了。
“好了,现在也不是说这个的时候,你还是好好守在这里吧。今晚可能会有些惊险,但相信还是会有好结果的。”
种种宽慰他人的话,只要长一张嘴,情商正常,口齿伶俐,人人都会说。孟溪像往常一样,自动过滤了这些丝毫没有营养价值的字眼。自小在孤儿院长大,见惯了各种出入孤儿院的人,都会说着孩子们真可爱,只是父母太过狠心,孩子们也是生活的艰难......,等等。大多数人是不会长时间在意小部分人经历人生起落后残存的伤口,嘴上说一说而已,习惯就好。
“谢谢你,真的谢谢你。”低头的孟溪除此之外,根本想不到别的话语。
程士耽看看低着头,一直只说这一句话,鞠躬不止,表达内心感谢的孟溪,还是摇摇头,走远了。
手术中,三个红亮的大字刺在眼睛里,却焦灼在心上。长长短短不过七八个小时的时间,等待却都是煎熬的。
期间手术室外也并不都是死亡的沉寂。孟溪在一阵叫嚷声中,看见一个胸口暗红色鲜血涂红了衣衫,昏迷不醒的女人被推进手术室,同来的男人们穿着野战作训迷彩匆匆忙忙。其中一个男子神色慌乱却呆站着不发一言。几十分钟后,随后男男女女来了好多人。后来的一位穿着十分贵气的男子竟还给了穿着迷彩服的男人一拳,拳拳到肉的打在脸上,由于他带着油彩,打远处看竟也看不出有没有流血。随后一群人等拉架的拉架,申斥的申斥,却还是统一决定等待手术室内女子的消息。
多幸福。即使是生命垂危,还是有很多人关心的。
如果今天同样的场景换成是自己,恐怕到时候来吊丧的人数,一个巴掌都是多算了好多人的结果吧。
从出生,到现在,都是多余的。主动感悟到这一点,是看透人生的凉薄,没有期望,也就没有伤心难过的资本。
几乎是同样时间推进的手术室,同样都是几个小时的等待,却得到了不同的结局。
孟溪担心的人,还是不可避免的见到了死神。而那个眼见着就要断气的女人,推进手术室后,竟奇迹般地推了出来。
一时间,孟溪真不知道该说这家医院的水平到底是好还是不好。自己尽力了。
即使求遍所有熟识的人,也不会有谁付得起这样高额的费用。幸运之神派来了从天而降的程士耽,还是挽救不了什么,白白让自己以后的生活,注定债台高筑。
孟溪是现实的,她从小的生活阅历告诉她不要有任何童话的幻想。生活是残酷的,更是实际的。即便你再不舍这件东西,然而生活和时间如果注定要把它从你手里夺走,你能做的只有笑着接受结果,并且顺便考虑一下,下一顿饭究竟要怎样才能吃得饱。
伤心这种高级情感,是不会出现在孟溪的感情世界里的。她连自己父母的一切都一无所知,在孩子们都争着嚷着炫耀自己父母的年纪里,她便开始伤透了心。到后来大了些,时而同学便开始尝试了解自己名字的含义和故事,她本不知自己姓什么,所以答不出什么。都是小小的年纪,但也开始喜欢吵吵闹闹的朋友,不善言辞又性格孤僻的孟溪开始越来越不喜欢走进同学,也就更加沉默孤僻。
也只有她知道自己名字的由来,开始的时候所有人都叫她小溪,原因是她被遗弃的地方旁边是一条小溪。
可以想象,溪流的清凉水声潺潺,岸边的婴儿嚎啕大哭。
之后,她遇见了一个姓孟的人,那人总是来孤儿院,总是与她更亲近一些,所以索性起了孟姓。
终于考上了大学,并且这个人开始出现在了自己的人生中,自己也逐渐开始体验人生牵挂的滋味。
如今,那人已经不在了。最终还留给自己一身的债务。
孟溪收拾了一下凌乱的思想和看起来糟糕的自己,还是走出了医院。
葬礼什么的,还是别弄了。弄不起,也没必要。遗体什么的,还是交给医院吧。既然生前已经想好了捐赠遗体,那便这样处理吧。也许交给医学院,也算是偿还了亏欠社会的价值。
第二天,孟溪还是雷打不动的坐在了课堂上。
其他同学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有程士耽看见孟溪之后,微微皱起了眉头。好奇心害死猫,最后他下课的时间中,还是没忍住。“你......你....还好吗?”这种事情,根本没法开口,总不能问死没死吧。
“死了,所以回来上课了。”一丝不苟的做着笔记,头都没抬起来。
“那你......”
“没事了。多谢你的钱,还是要感谢你的。”依旧是谈论今天天气的语气,完全没有以后负债累累的担忧。
“这些钱也没关系,反正也不多......”不多?也是,对他这样的人来说,是不多。但足以让自己在医院左右为难。
“我会还的,但不幸的是,这个时间跨度注定会有点长。”这回倒是好不容易抬起了头,但显然没有看着程士耽,而是目不转睛的盯着投影仪,一心研究着课间老师的题目。
“不用还的,我说过的,只是要请你帮一个忙。”暗自叹气,这回总算是表现出了自己正常的水准。
“要上课了,下课吧,有空聊。”孟溪的性子冷淡已经是全学年认准的定律了,程士耽并不吃惊。
“下课去校门的饮品店吧,我请你,咱们慢慢聊。”孟溪发出了一个单音节,算是同意。
程士耽回到座位上,还是重重的呼出一口内心的紧张。这份紧张,无关昨天那人的生死,无关自己的钱财,甚至无关自己的颜面,只是有关于孟溪。
男同学们倒是用好奇还有着淡淡嘲笑的语气问着程士耽。“碰壁了?不稀奇。尝试扫雷的人最后都光荣的炸死了。”一阵奸诈的低沉笑声。
“谁像你们一样!”
“呦,程少可以啊,能拿下?”
“上课了,专心点儿。”程士耽避而不谈。
他们是始终拥护程士耽的,家境是一方面,脾气相投也是原因,平时的吃喝玩乐都是绑在一起的。但终究,他们也只是知道程士耽有些背景,却没人搞得清楚,也说不明白程家的底细。于是,敬畏的成分多少也是有一些。
咖啡馆里,程士耽看了几次手表,时而张望着窗外校园的林荫小路。走的慢悠悠的孟溪最终还是出现在了他的视野中。
“喝什么?咖啡吗?我不清楚你的口味,还是你自己点吧。”程士耽是有着绅士风度的男人,长相清秀俊美,只是听说他家境优越,却难得的让人不讨厌,看着他干干净净的单纯样子,怕是会莫名激起许多姐姐们的保护欲,生怕这位有些纯粹腼腆的弟弟被人生吞活剥了。
“一杯白水。”果然什么人喝什么。
程士耽还是忍不住问了一句。“喝不惯咖啡吗?要不果汁?”
“不用了,有事情还是说吧。我一会儿还要去兼职,时间不会太多。”白水和他点的咖啡端上来。孟溪见程士耽没有开口的意思。“你不是有事吗?”
“是这样。钱,先不用还了,无论你答不答应,钱都不用还了。没有胁迫你的意思,只是有件事情要拜托你。虽然有点唐突,但还是抱期望你能答应我。”
孟溪没说话,一副愿闻其详的表情。
“你能......嫁给我吗?”
孟溪嘴里的白水明显是受到了惊吓,吞咽的动作显得格外的生硬。“什么?”语气波动已然很小,但这对孟溪而言,这已经是不小的动荡了。
“你也知道,程氏,毕竟也是个企业,盲婚哑嫁的事情也是有的,你要是答应了,便也解决了我一件紧要的事情。至于其他的事情,你放心,三年后随你的意愿,我在此期间并不会强迫你什么。”显然没有了最开始的尴尬。
“你这是,五十万,买个我?”
“你不要误会,要是不同意,钱也不用还的。”生怕孟溪误会,但看起来还是这样了。
“可以倒是可以。这样便也不用亏欠你什么,对你我都好。”无所谓,这本就不是一桩施舍,搞成交易的样子,反而大家都安心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