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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死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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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过一场雪后,女皇就病了,皇位争夺的话题就变得火热了起来,各方势力开始蠢蠢欲动。
朝中人皆知,大皇女黄舞眴党羽众多,势力庞大,又是皇长女,继承皇位的可能性非常大,只是性格嚣张跋扈,似乎不怎么讨女皇喜欢。二皇女皇舞终朝中势力虽比不上大皇女,但深受百姓爱戴,也颇得女皇信任,也不是没有继承皇位的可能。倒是三皇女皇舞清,专心搞吃喝,好像并没有争夺皇位的心思。
因着进来皇扶风和皇舞终走得极近,所以所有人都猜测皇扶风加入了皇舞终那一派,可这两人似乎并没有要站出来说些什么。女皇已经昏迷了好几日,皇扶风这几天都守在女皇的病榻旁,没时间理会朝堂上的动静,只是他也是大病初愈,这样日夜劳累,显得更加憔悴消瘦了。
终于这天,陆挽书半拖半哄,皇扶风才打算回一趟睿王府,好好休息上一夜。皇扶风半真半假地喊累挂在陆挽书身上往他们停放马车的地方走,有些不成体统,好在天色已经完全黑了,宫门也即将上锁,路上也没有多少人,皇扶风也不必顾虑什么不合礼仪之类的话,不过这一小段路硬是走了半天。
好不容易上了马车,皇扶风就觉得一阵寒意附上他的脖颈,他还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身后的人就大力把他往一旁的座位上一推,皇扶风回过头来的时候,只听“咣当”一声,是利器落在马车上的声音,那黑衣人已经被陆挽书制服,这样大的动静,这大马车一阵晃动,马上吸引了外面侍卫的注意,“殿下,可有什么事?”
皇扶风见陆挽书的手臂上被划了一道口子,不断往外渗着血,对那打算杀他的黑衣人一阵暴怒,刚要唤来外面的侍卫把这人大卸八块,以消心头之恨,不过还来不及发声,陆挽书率先说了话,“没事,你们大皇子没抱稳,摔地上了。”外面的侍卫结结巴巴回了话,脸色通红地离得远远的。
皇扶风双眼喷火看向陆挽书,担忧陆挽书的强烈情绪被强行压下,“我说你这话很容易让人误会啊,这侍卫肯定以为我特蠢。”陆挽书不置可否,不回话,视线移向还在挣扎的黑衣蒙面人,皇扶风也来到这黑衣人近旁蹲下,那熟悉的眼睛死死瞪着他,黑色蒙面巾被揭开,皇扶风把手上的黑布往地上一甩,“果然是你啊!”
慕无涯冷笑一声,“是我,只恨没能一刀杀了你!”
话说自己也没做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啊,为什么杀他的人总是络绎不绝,皇扶风有些受伤地无辜问道:“为什么,我自问并没有做什么对不起你的事。”
慕无涯忍不住轻笑出声,“没做什么对不起我的事,真是笑话,天大的笑话。”
皇扶风有些心虚道:“难不成之前也是我强迫你……”皇扶风有些说不下去,尤其还当着陆挽书的面,心虚地咳了几声,内心暗骂一声原装皇扶风,继续道:“我不是已经要放你走的吗,是你自己不走的,不能怪我的。”
慕无涯似乎被戳到了痛点,眼里放出阵阵寒光,掺着无穷无尽的痛苦,“害了我母亲的命,竟然还可以这样心安理得说不怪你,你凭什么,说忘就能忘!”
他又杀人了?皇扶风慢慢抬起自己的双手,仔细端详起来,他这双手,洁净修长,却也曾杀过人!
皇扶风失神不过片刻,马上又传来方才那个侍卫的声音,“殿下,宫门即将上锁,您看……”
陆挽书点了慕无涯的穴,来到皇扶风近旁,轻轻抚过他的手,把他扶坐下来,柔声道:“先出宫吧,再好好问清楚一切,我相信,不是你。”皇扶风疲惫点了点头,慕无涯讽刺一笑,疲惫闭了眼。陆挽书狠狠剜了他一眼,大声对着外面的车夫喊了一声,马车就缓缓动了起来。
宫里的路很平坦,皇扶风感觉不到一丝颠簸。宫人们还在扫着雪,偶尔能听到扫帚摩擦地面的声响,因为太冷,掺杂着宫人“嘶嘶”喘气的声音。这条路很安静,马车内暖烘烘的,很快就要到达宫门口,高大笨重的宫门即将关闭,车夫一打马肚,那健壮的马叫了一声,呼呼地喘着粗气,跑得更快了,在即将穿过宫门的时候,身后的雪地上突然传来整齐划一的脚步声,掺着盔甲抖动发出的声音,一人大声命令道:“女皇有令,即刻关上宫门,任何人不得进出。”
正巧,皇扶风的马车只差那么一小段距离,就能出宫。
徐清月身上的盔甲发出微微的响动,一步步往皇扶风的马车靠近,最终停下,四周静地可怕,都能听到雪花砸在坚硬盔甲上的声音,皇扶风终于发声:“徐大人,是我。”
徐清月对着马车恭敬行了一礼,道:“请睿王爷见谅,方才女皇寝殿闯入一个刺客,差点伤了圣上龙体,那刺客已经受伤,但还是不小心让他逃了,臣奉圣上之命,捉拿刺客,殿下今晚怕是出不了宫了,请您下车,臣护着您回宫内住所,也防止那刺客对您不利。”
皇扶风看了慕无涯一眼,他脸上挂着一丝无力的笑,居然强行挣开陆挽书点的穴,接着吐了一口血,捡起落在脚边的匕首,艰难地慢慢站起,抬起匕首指向皇扶风和陆挽书。
马车微微晃动着,但里面的人却不再说话,在马车里灯光的映衬下,马车纸窗上慢慢出现第三个人影,徐清月拔出手中的剑,“恕罪!” 话语崩出之际已经劈开了马车。
慕无涯依旧费力地站着,马车被劈开,里面的一切一览无余,慕无涯轻而易举就被徐清月踢下马车,重重跌落在雪地上,噗地吐出一口血,脸色瞬间变得煞白,却呵呵笑出了声,仿佛不是要去赴黄泉,而是看到了人间最可笑的事,“昏君暴君,我诅咒你,血枯肉残,亡民亡国……”
徐清月眼里露出了杀意,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和审问,快速提剑一挑,慕无涯心口多了一个窟窿,鲜红的血一股股往外渗着,洒落在雪堆上,马上就结了冰,和白色的血紧紧沾在一起,好像本该为一体,只是颜色反差太大,有些刺眼的红。
徐清月动作极其利落,慕无涯没再发出一声呻/吟,很快就失去了所有知觉,永远远离了这凡尘苦痛。
慕无涯的死亡,以及他声嘶力竭的诅咒,除了给看着一切发生的皇扶风留下一阵强大的精神冲击,好像也没留下什么了。因为这一切,全都会被隐藏起来。
皇扶风还呆坐在残破的马车上,陆挽书还在紧握着他的手。徐清月快速收了剑,对着皇扶风又是一礼,“殿下受惊了,属下救驾来迟,请殿下恕罪!”
皇扶风不语,紧盯着地上双眼圆睁的人,似乎,那死人的脸上,还带着一抹似有似无的微笑。
陆挽书回了徐清月的话:“殿下是被吓到了,那请问徐大人现在可以出宫否?”
徐清月恭敬回话,“如今刺客已伏法,自然是可以,不过……”看了一眼皇扶风,又继续道:“女皇已经醒了,不知道殿下可要去看看。”
皇扶风脸上挤出一抹微笑,从马车座位上起身,“自是要去的,多谢徐大人救命之恩。”
马车已经坏了,马也受惊了,他们沿着来时的路返回女皇寝宫。方才被宫人们扫好的路又被层层白雪铺满,雪越来越大,宫人们扫雪的速度却越来越慢了,见到尊贵的皇族走过,他们大老远就放下手中的扫帚,低头跪下,待到贵人们走远了,他们才慢慢起身,才发现裤子已经湿透,双膝被冻得一阵阵刺痛,也只能默默抹了脸上的泪珠,一瘸一拐的扫上一夜的雪。
皇扶风到达女皇的寝殿时,女皇已经安睡了,刘祥年给他和陆挽书安排了一间房休息,房间里很温暖,皇扶风像是被抽去了所有气力,任由着陆挽书帮着他脱去沾了几滴血的白色斗篷,看到那斗篷上的血,他才感觉到自己的脖子上一阵微微的刺痛,原来,他的脖子上还是被留下了一个浅浅的口子,陆挽书拿出手帕,轻轻抹去他脖子上的血。
“明明恨我入骨,有机会杀我,为什么只是留下这个小口子,所以,他并不想杀我的,只是想威胁我保住一条命,对不对?可是,为什么?”
有太多的为什么了,只是陆挽书回答不了他。
陆挽书已经帮皇扶风擦干净了脖子上的血,从衣袖中取出一小瓶药,慢慢给皇扶风涂抹着,陆挽书拿着药的左手微微有些抖动,皇扶风才想起,陆挽书方才也受伤了,皇扶风感动的眼神太过明显,陆挽书再也不能忽视,“没事。”
皇扶风更加感动了,“明知道他只是想用我做一下人质,你那么拼命作甚,我又死不了。”
陆挽书还在专心给他上药,眼睛专注的盯着他脖子上的小口子,手上带着清清凉凉的药,轻轻地涂抹在他的伤口上,皇扶风喉结一动,情不自禁就想往陆挽书身上靠,陆挽书的俊脸越来越近,直到两人鼻尖蹭着鼻尖,皇扶风才慢慢在那红唇上留下浅浅的一个吻,陆挽书手上的动作一滞,好大半晌那清凉的手指才慢慢动起来,继续轻轻地给他抹药。
皇扶风瞪大双眼看陆挽书的反应,心想:没有反应哎,是不是亲吻的姿势不对。这样想着,皇扶风调整姿势,本打算在来一吻,只是他一动,陆挽书就沙哑着声音说了一声“别闹!”搞得皇扶风动作一僵,不敢再有任何小动作。
陆挽书还在认真给他擦着药,皇扶风心里却是一阵燥热,赌气一扭脖子,“别擦了,你的伤更严重,我来给你处理一下。”
陆挽书叹了口气,“别闹,就快好了,我的不严重。”
皇扶风又乖乖凑过去自己的脖子,陆挽书果然很快就给他擦好了,接下来就是皇扶风嚷嚷着要给陆挽书处理伤口,陆挽书见躲不过,也就一件件脱下自己的衣服,只留一件白色的中衣,左边的衣袖已经全部被染红了,那伤口还在时断时续地往外渗着血,看着有些触目惊心,“这样了还说没事,你是不是想气死我,我去请太医。”
陆挽书马上把他拉住,让他在一旁坐下,“不必,你给我上一下药就好,现在外面多冷啊,你不冷太医还冷呢。”
皇扶风看着那冒血的伤口,又幸福又难过,湿润的眼扑闪扑闪着,看着陆挽书心里一阵发痒,“谢谢你,那么爱我。”
“不谢!不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