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八）范贤受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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范贤在白先生的卧室里跟他挤了三个晚上，每一次睡得都很香。到是白先生的黑眼圈重的紧。他上次让倒霉居士误伤得不轻，现在身上还痛着呢。再加上有故人来访，让他动不动就梦到有鬼影在他身边晃荡。晚上睡不好，白天心情自然就差。幺鸡班的学生们这两天人人自危，以防被抓去当冤大头。
白天白先生就四肢大敞躺在屋顶一边打瞌睡一边晒太阳一边监督幺鸡班的学生。他藏得十分隐秘，所以不用担心罗院长过来抓旷工人员，待会儿欧阳还会给他送来一壶好酒。人生如此也算惬意，只要下面那只老鼠别再唧唧就好了。
白先生顺手抄起一块瓦扔下去，啪嚓，碎了。
还没走？
再捞起一块，我扔！
走了。白先生听见急匆匆的脚步渐行渐远，于是翻个身继续做他的春秋大梦。一直到中午钟声当当当当，白先生伸个懒腰下房觅食。一着地就碰见了化身阿拉伯人的罗院长。
“院长！你怎么了！”
罗佑军气急败坏的嚷嚷：“不知哪个王八蛋小瘪三从屋顶上乱扔东西，让我抓住我弄不死他！！！！！！”
“院长慢走！”白先生赶忙赔笑，“哪天用得着我我一块儿帮你揍那孙子！”
罗院长带着上司极容易满足的自尊心离开了。白先生一抹脑门上的汗，好家伙，面具都湿透了。
“看你以后还敢不敢从房顶上往下扔东西。”
白先生把惨叫憋到嗓子眼里，他知道倒霉居士不喜欢听人在自己面前大声说话。但这老头也太吓人了，他完全能做到脚不留声地滑行前进，着着实实是个幽灵。
“老倒！你吓死我了！”
“我吓人白无幽就不吓人了？”倒霉居士私下里就是那么不客气。
白先生语塞。他刚要说话，倒霉居士脸色一沉，恢复了僵尸本色。
“白白白西西西兄！”是林风贝。
“啊，有事么？”白先生也恢复了人前的骄傲公子哥儿形象。
“我我我有有有一一点点事事事事想想……”
“问我？”白先生替他把话说完，“好啊，问吧。”
“那那那那那个……”林风贝担心的看看倒霉居士。
“老倒，走开。”白先生口气强硬的命令道，倒霉居士磨磨蹭蹭的拖着扫帚离开了。林风贝这才露出一张马屁脸，笑吟吟的望着心里后怕的不行的白先生。
“我我我想想想问问问问问问……您今天又没有空空空……”
“没有。”白先生说。
“……好好好让让让我略略略表表表心心心意……”
“这样的话就有了，”白先生变得比青城派掌门都快，“我去叫欧阳。”
“不不不，就就就您您一个个个人人人。”林风贝道，“顺便便求求您您一一件件事事。”
白先生略略考虑一下，勉强答应了。
“那那那明明明天天天中中中午午悦来客栈恭恭恭候您您的大大大驾……”
“七星镇有二十几家悦来客栈，你说的哪一个？”
林风贝苍白的脸上浮出半丝苦笑，“当当当当然然是最最最最大的那那那那一家。”
“好，知道了！”白先生气宇轩昂地一挥手，“不见不散！”
范贤的宿舍给修好了。一向小气的罗院长居然没跟他要修理费，事实上小范也付不起这个钱。范贤很过意不去的给罗院长写了一封辞藻无比华丽的感谢信，日后被罗院长裱起来贴到了“文渊阁”的墙上——同是那也是自“文渊阁”建起来之后的第一件展品。
范贤回到自己的寝室，简单打扫一下后坐下开始用功。可惜燕双飞过来了。
“喂喂喂，老范，”燕双飞喊得真是不客气，“明天要不要跟我们一起出去玩？”
“明天？”
“明天是罗老头当院长三周年纪念日，正好赶上朔望，就连放三天，一起出去逛逛吧！你大概来了之后都还没逛过七星镇吧？”
“唔……”范贤略略考虑了一下，确实是这样，来的日子不短了，可他还没踏出过山居学院的大门一步呢。正好，他可以买点东西顺便托人带回家去。
“好啊，明天什么时候？”
镜头一转，书接第二天（小范念书确实没啥看头，既然没有人来杀他，就让他好好看一晚上书，我们也就不要在偷窥人家了），一大群脱下土气校服的年轻人浩浩荡荡地在大街上出现了。范贤被夹在一个很不起眼的角落，听着身边的同学谈天说地，自己插不上嘴说不上话，连傻笑都露不出来——他甚至没看见约他出来的燕双飞。
话说一起出来的这些人范贤除了几个同班的谁都不认识。这么一大群人上街活像鬼子进村扫荡。七星镇的市集其实是很繁华的：酒馆店面鳞次栉比，路上行人熙熙攘攘，街边小贩更是数不胜数，各种各样的吆喝声此起彼伏，范贤一会儿就晕了。他平时是个标准的宅男，所以一出门就忘了大人跟他叮嘱的种种规定，比如说，走道的时候一定要跟紧，拉住大人的手不要被人流挤散了。
范贤只是拿起一位阿婆摆在地上的胭脂看了眼顺口问了下价钱，一抬头发现游玩大军不见了踪影——范贤掉队了。
“唉唉？”范贤拿着胭脂四下张望，果然是一群练过的，脚步都这么快。
“小哥，你买不买？”
阿婆不大愿意了。这孩子别是光看不买。“我跟你说啊，送姑娘东西就不能心疼钱，要不然怎么娶媳妇儿呢？你看看我这些货，都是上等的……”
范贤低下头，脸红了。
“我买我买。还能不能再便宜一点？”
白先生于午时准时赶往镇上最大的悦来客栈赴宴。待小二引上楼来，林风贝坐在靠街的一小桌边，见到白先生慌忙站起身来。
“白白白兄兄兄……在在在下下已已恭恭候候……”
“甭来那套，”白先生伸长脖子，“饭呢？”
“您您您先等等等会儿，我已已已经经吩吩吩吩咐下下下去了，马马马马上……”
“就好。”白先生是在等不及就替他把话补完了，“没事没事！我等着！”
“那那那您您先先坐坐坐下喝喝喝口水水……”
白先生毫不客气的一屁股做到林风贝对面，隔着栅栏往楼下看。
范贤觉得，既然出来了，就别回去了——先找找燕双飞再说。话说山居学院里跟他说话说得最多的就是他了，所以范贤应该跟他一起回去。
范贤漫无目的的左逛逛右转转，发觉集上的东西都挺贵——倒不是因为他太穷，而是在家里关了太长时间让他对物价的事情一无所知。他手里拿了一盒胭脂和一块烧饼，除此之外他实在不知道还有什么东西可以买。
“白兄，您喝喝喝喝喝水。”林风贝讨好地起身倒茶。白先生张开五指罩住茶杯。
“行了，都喝了两壶了。”白先生道，“你叫得什么菜，就是一盘烧鸡现宰都来得及啊。”
林风贝的眼往楼梯口那里一瞧。
“不不不不急，再再再等等。”
白先生的耳朵微微动了动。左边，三个；右边，四个；身后，好家伙，开生日派对也不叫个雅间。
顺带一提，白先生戴个面具在脸上并不只是装神秘而已——这也是当帮主任的好处：要是有人认出他是白无灵来，他这辈子都甭想清静了。所以他喝茶的时候毫不掩饰自己的好身手，抬手仰脖之时，茶水没了，面具纹丝未动。
楼梯口有人在拍巴掌。白先生一扭头，乐了。
自他哥来了之后他就一直在等这个家伙出现，只是没想到来得这么快。
“ 白兄好身手！”
“再好的身手也抵不过一个有权有势的老子。”白先生道，“是不是啊，燕双寒？”
对面的公子哥面色深沉，他后面的侍卫看看主子的脸色，气势汹汹地把刀拔出了一半。
林风贝站起身，想说话，但是张了半天嘴，一个字也没蹦出来。
燕双寒很鄙夷的望着林风贝，“这是谁？”
白先生在林风贝和燕双寒之间看看，“我还以为你们认识呢。”
“没那个兴趣。”燕双寒用看蟑螂一样的眼神看着林风贝，“让这个人赶紧走，我有事找你。”
“做事总有个先来后到，”白先生懒洋洋的回答，“林先生是我同事，他请我在先，没理由让他离开，要不你连我们一块儿请了？？”
燕双寒脸更黑了。左右的刀拔出来四分之三，又被主子一眼给瞪了回去。
“给这个人十两银子，让他自己在外面吃。”燕双寒吩咐道，“白兄，你随我来。”
白先生摇摇晃晃的起身跟在了燕双寒屁股后面。燕双寒那群穿暗红袍子的侍卫们把手伸到林风贝的胳肢窝底下，将他抬起来，喊着号子下了楼。
“等等等等。”白先生折回来，恰好赶上侍卫们把林风贝扔到大街上。
“林兄！”白先生半个身子探出去大声嚷嚷着，“下次再请我客奥！你拿着这十两银子出门买完面条吃啊，千万别嫌少啊！！”
林风贝呻吟着从地上一节一节地支起身子，他感到全身的老骨头都要散了。
这时候那群红衣侍卫潇洒地一扬手，散碎银子像下雪一样纷纷扬扬砸在林先生头上。
“喂，别那么不客气嘛，”白先生这回是冲侍卫们喊的，“毕竟是我同事，客气点吗！”
侍卫们僵硬的点头，按白先生的意思微笑着向林风贝三鞠躬，客客气气的说道，“滚。”
林风贝欲哭无泪。他本来是想把银子捡起来，然后像一个有骨气的读书人一样破口大骂一番再把银子扔到楼上去，大吼一声“老子不稀罕你的破钱”的，但是把银子一粒一粒捡起来之后，他又很舍不得把它们扔上去了。这可是两个月的工资呐。
林风贝踉踉跄跄的往回走，心中满是悲壮的进行曲。正当他悲愤的时候，另一个同样步履蹒跚满是悲伤的读书人毫无意识的撞进他的怀里。
“林先生！这么巧啊！！”
“范范范范范贤！！啊，好好好好巧巧巧啊啊啊……”
“是啊，我迷路了……”
“没事，我认识路……”
于是，今天同样倒霉的两个读书人惺惺相惜的相互陪伴着往回走。临近正午时分，大街上的人只增不减，两个本来就长得像沙丁鱼的小瘦子被挤得东倒西歪走不到一起去。范贤需要一边扒开人缝寻找林先生一边防止自己被人流冲走。他撞了不少人，或者说，不少人也撞到了他。
子曰：“老天爷总是在你不注意的时候啐你满脸唾沫。”
范贤挤进一堆聒噪的学生中间四下张望。他又把林先生丢了。这群学生像一块口香糖一样黏在一块儿，分都分不开。
“呃，不好意思，借光……”范贤跟这帮学生推推挤挤，他觉得自己的内脏都快出来了。
“哎呦！！！！！！！”
范贤无意识的继续向前奋进，直到有人拎着他的领子把他提起来。
范贤抬头，正对上祝之林一张穷凶极恶的脸。
原来是自己人的队伍。
只是眼前这个人好像并不把范贤当自己人看。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八）范贤受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