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神]我在朝歌当神兽》韶酒

3、第 3 章 惊闻旧时事

　　当凰翎刚刚离开蛋壳的时候，就听说过各种关于宫廷的故事。

　　“宫里的人，那个不是锯嘴葫芦，没孔的油瓶。莫说是哪些喜欢乱嚼舌根的，便是夜里喜欢说一两句梦话，便是肚子里有点墨水喜欢叮当响，那也够他丢去井里听个声。”

　　“处处留心，时时在意，不可多说一句话，多做一件事。”

　　“毕竟这宫墙森森，哪有瞒不住的东西。”

　　这些都是凰翎的师父在她睡前讲过故事的片段，片段后面就跟着一个恐怖故事，而且这都发生在凰翎准备睡觉的时候。

　　所以哪怕过了那么多年，它们都一直深深印在她脑海里。

　　想忘都忘不了。

　　如今她真正到了王宫。

　　和她师父的故事们还是有一定差异的。

　　很大的差异。

　　比如凰翎将闻仲气到拂袖而去的事迹就不胫而走。

　　走到什么地步呢？

　　上到王后娘娘，下到洒扫的侍女，巡逻的侍卫，乃至厨房的厨娘，都知道了这件事情。

　　不仅是这样，他们还编排了各种各样奇奇怪怪的版本，最为离谱的就是闻仲见到神鸟真身一见倾心，却求爱不成，反遭讥讽，故愤然离去。

　　这个荒唐的版本居然还是流传最广的!

　　当凰翎从各宫的洒扫侍人们口子听到这个离奇的故事后，差点当场吐血三升，气急而死。

　　最过分的是这群热爱八卦的蝼蚁们居然没有任何一个敢来询问她神鸟本鸟来探求真相，见了她就是一句“仙上安”然后连头都不敢抬。

　　然后在背地里讨论她奇奇怪怪的羽毛，顺便感叹一下闻太师的奇特爱好。

　　而帝辛还特意好心吩咐她这一个月不用在早朝上充当背景板，以扬大商国威。

　　这直接导致她堂堂凤凰居然闲到每天躲在宫殿或者各种树上听八卦。

　　然后悄悄把他们的名字记下来。

　　等她法力恢复后这些就是第一批去见女娲的幸运儿。

　　所以当侍女走进来低头通报“馨庆宫杨娘娘前来拜见，仙上是否要见”时，凰翎直接兴奋的将自己的宫殿也捅出个窟窿。

　　“见见见，快宣快宣!”

　　她话迎音才落，这侍女便掀帘出去了，将将不过几刻时光，掀帘而入的侍女便换了一人，跟在其后的是一名三十左右的美妇人。

　　她抬头只瞧了凰翎一眼，连点笑意都不用带，也足以让后者赞一句：“娘娘好仪容。”

　　杨妃微微一顿，行了个礼，声音带着些颤：“馨庆宫杨氏，见仙上安。”

　　便是这样简单的一个动作，也让她做得极为风雅，可叹一句：

　　九天玄女入凡世，月里阿纤降广寒。

　　凰翎突然想起她前几日到黄贵妃宫殿里听墙角时，听到她抱怨帝辛不留宿中宫反而宠爱杨氏。

　　如今一见这可不是废话吗。

　　“安，娘娘也安。”凰翎习惯性的扑棱扑棱翅膀从榻上扑棱到茶几，好让自己和美人靠近一点。

　　“娘娘坐，娘娘可以叫我凰翎的。”凰翎这会儿抬着头一点都不觉得脖子酸，眼睛粘在杨妃脸上挪不开。

　　“仙上说笑了。”杨妃应声跪坐下，顺手敛了敛身上的淡蓝色宫装。

　　她似是被凰翎的目光烫到，一直低头一言不发，许久才稍稍抬起些头，轻声问道：“”敢问仙上一直看着妾身做什么。”

　　彼时凰翎真盯着杨妃头上一巍巍颤颤的蝴蝶样步摇不放，随口便答道：“我刚刚不是说吗，娘娘长的好看，所以我才看着你啊。”

　　杨妃闻言愣了一下，随即捂嘴轻笑一声，白玉般的脸庞发了些红：“仙上谬赞了。”

　　“我没有谬赞啊，你真的是我见过长的最好看的人类女子了。”凰翎伸长了脖子为自己高声辩解，“我从不骗人的。”

　　杨妃似是梗了一下，面上绯红更甚，连忙岔开话题：“妾身今日来，是奉王后娘娘的旨意，王后娘娘与黄妃娘娘执掌六宫事务，不得空闲时间前来拜见。这才，这才遣了妾身前来，问仙上可住得习惯，一切可否安好。”

　　“一切都挺好的。”

　　就是要是能换一群聪明点的宫人，在说别人奇奇怪怪的时候隐秘点便是。

　　不过凰翎决定不说出来，这种小事怎么好告诉美人呢？下次直接告诉帝辛让他去处理好了。

　　绝对不能让美人觉得自己小心眼。

　　“那，那既然仙上一切安好，妾身便先告退去回禀皇后娘娘。”杨妃说完，有些欲言又止，半晌才憋出来一句话，“不知仙上明早可有空，能否屈尊到馨庆殿一叙？”

　　“早上啊……”

　　对于凰翎来说，睡懒觉是非常重要的事情，像清晨这种一天内最美好的时光，当然是要用来睡觉的。

　　于是她第二天卯时便出发了。

　　而杨妃也醒的够早，居然卯时就候着了，然后一人一鸟赏了一天的花，下了一天的棋，杨妃又是一副欲言又止，然后请凰翎改日再来。

　　这一连九日，凰翎得知了杨妃闺名换做杨玉清，喜好品茶赏景绘画下棋。虽然终于有事可以做，还和一个大美人建立了良好的关系，但凰翎自己也被折腾的不轻。

　　到也不是凰翎真的睡眠不足起不了床，只是她真的受不了杨妃明明有话要问，说到一半却顿一下，吐出来的便成了：“仙上改日再叙。”

　　讲道理要不是凰翎现在成了黑乎乎的可怜半无毛凤凰，她真的要以为杨妃欲对她倾诉心意了。

　　终于在第十日的时候，杨妃又露出了欲言又止的神色，眼见她又要说出“改日再叙”时，凰翎连忙抢在前面问道：“娘娘有何事要与我说”

　　杨妃的脸蹭地红起来，好一会儿似是鼓起勇气问道：“妾身久闻仙上与闻太师……是妾身好奇……”

　　终于，凰翎来到这里快半个月了，终于有人问她这件事情。

　　凰翎简直感动的要热泪盈眶，立刻便似爆豆子似的一股脑抖落出来。

　　那杨妃看着性格温和怯懦，却对这等八卦之事感兴趣的不得了，末了还极为激动的问了句：“仙上说的可句句属实？”

　　“自然句句属实。”凰翎想也不想脱口便道，“我就觉得一定是闻仲这个老匹夫拐骗了哪个俊俏娘子……”

　　“那个俊俏娘子定是像娘娘您这般神妃仙子似的人物，不然就闻仲那幅容貌，如何……”

　　“仙上此番话还是莫要对旁人说了，省的找来祸端。”杨妃脸色一红，破例打断了凰翎的话。

　　凰翎说到一半，突然意识到在杨妃面前诋毁他们的太师似乎有些不好，急急住了嘴，正要道歉，却听见杨妃轻声道：“不过闻太师昔年，也是个芝兰玉树，朗月入怀般的男子。”

　　杨妃出言极轻极轻，几乎到了微不可察的地步，若不是她脸色还带了些残余的笑意未去，凰翎还真当时自己听差了。

　　“昔年？那是多久以前的事情了？”凰翎惊异道，她实在是无法把芝兰玉树、朗月入怀八个字和闻仲联系到一起。

　　杨妃又笑了下，声音极轻极悠，似是从极久远的过去飘来，越过了重重的岁月。

　　“那是十几年前的旧事了，不提也罢。”

　　才十余年便能改变这么吗？

　　凡人果然太可怜了。

　　自此之后，杨妃总算是没有吞吞吐吐的毛病，但凰翎却不能像之前一样时时到她宫里。

　　因为帝辛开始喊她去朝堂上当背景板。

　　如果可以回到一个月前，一定要把那个随便就答应跟着帝辛上早朝的自己给掐死。

　　一定！！！

　　一大早被迫站在刻满雕花的浮梁上充当背景板的她悲愤地想着。

　　她已经当了小半个月的背景板了

　　这会正值秋末冬初，朔风却早早刮了起来。

　　龙王还凑趣的下了场大雨，从昨天下午一直飘到现在。

　　这还不算什么，最近因为农忙和征兵，壮丁数量的窟窿比天雷劈出来的窟窿还大，害得这破大殿过了月余还没能修好。冷风冷雨一股脑直往大殿里灌，直冻的人手足发僵。

　　泥鳅们是集体得了风寒，这喷嚏打的没完没了了。

　　凰翎抬头盯着窟窿上方翻动的阴云，狠狠咒骂起自己的世代仇敌。

　　帝辛本人也好不到哪里去，他昨天晚上不知道又和哪个美人深入探讨了一宿的国家大事，现在是三魂七魄各去对半，仿佛立刻就要追随瞌睡神而去。

　　“有事起奏，无事便散了吧。”帝辛实在坚持不住了，他和凰翎的想法一致，是一丁点也不想在这个地方继续听一群老头子商量鸡毛蒜皮的小事。

　　根据凰翎这一个多月的观察，当帝辛说出这句话来时就意味着他已经非常不痛快，那早朝也该结束了。

　　结果还没等凰翎高兴百分之一株香的时间，那可恶的商容又上前一步，张口便是：“大王，眼见年关将至，各方诸侯要来觐见，不知大王这宴席……”

　　哇，好一个颠倒是非的老匹夫，现在离年关还有还几个月的时间，你现在有什么可准备的。

　　凰翎气得有些神智不清，甚至想亲自飞下去将商容的嘴当场缝上。

　　“经月后的事，现在讨论做什么。”帝辛揉了揉眉心，沉声道：“等到了时候再议。”

　　“大王，事关我殷商体面，不可……”

　　“大王……”

　　商容无视帝辛脸色，深深一拜没有任何退后的意思。那武成王黄飞虎也站出来，随后文武百官便呼啦啦跪了一大片。

　　“如今闻太师正在北海征讨叛军，国库是空虚的很，连个大殿都修不起，哪里来的银钱宴请他们，若丞相实在关心我殷商的体面，非要现在做个了断。”

　　帝辛好容易按捺下的火气蹭得就窜上来了，“那便先宰了武成王的五色神牛，再克扣了军饷，等太师班师回朝便杀了他的墨麒麟，去宴请那帮连岁供都要跟孤哭穷的废物们。”

　　帝辛一番话嚎的极响亮，正当得上是天子一怒。

　　帝王一怒，天地色变。

　　本来绵绵有颓势的细雨突然增大，阴云中突现奔雷走电，青紫之光伴轰隆巨响接踵而至。

　　随即天际传来一声凰翎极为熟悉的爆裂之声，一不明物体从还没补上的窟窿里穿过，直直砸进用来接雨水的青铜巨鼎之中。

　　这青铜巨鼎定然非凡间之物，竟稳若泰山，任由此物落入腹中，未有一丝一毫的破损，只溅起许些水花。

　　凰翎用翅膀抹了抹脸上的水渍，又望着浑身淌水的商容与黄飞虎。

　　好吧，她承认，是很多水花。

　　最先反应过来的依然是商容，这个花白胡子的老家伙拉着黄飞虎将帝辛护在身后，又喝退百官令其远离青铜巨鼎。

　　一套动作行云流水，像是早早演练过的一样。

　　熟悉的画面，可惜如今没有闻仲了。凰翎莫名升起了些许幸灾乐祸，她倒是要看看商容这个老匹夫会如何应对。

　　结果商容开口就是一句：“仙上，快护吾主，收了这个……这个东西。”

　　啧，老家伙学聪明了，总算不是张口妖孽闭口孽障，果然是老奸巨猾。

　　等等，这个老匹夫是要她去收拾这个不明物体？

　　她现在的状况怎么可能打的过巨鼎里的那东西，找个金甲武士都比她有用好伐。

　　被点名的凰翎面如土色的看向帝辛，希望他出声阻止这种堪称杀凤凰的行径。

　　她注定是要失望了，帝辛脸上只有看戏和幸灾乐祸，就差说一句“仙上快请。”

　　凡人就是无情无义。

　　事关面子和饭碗，凰翎只好小心翼翼并一步一回头的走向青铜巨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