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狂徒（二） 楼上楼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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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28 狂徒（二）
在黑暗狭窄的通风管道中行进，只有经过与外界相连的岔路时才能看到些微光亮，其余的时间里视野内都是昏黑的一片。
肖恩想开口说话，却不得不闭嘴保存体力。在狭小的空间里手脚并用，特别是向上爬，体力的消耗是巨大的，没多久她的后背便有些发潮。如果不是白时不时地被卡住，留出了短暂休整的时间，她还真没把握在两人前面打头阵。
好在出口已经在眼前了，她终于能放下心来。
“前面就是出口，下方的区域都被封锁了，如果我们要撤退的话……”
最后方的白立刻接话：“只能从建设中的新馆离开。”
“……是的，如果不想再爬一次通风管道的话。”
肖恩一边说，一边卸下百叶窗，匍匐着出了管道。她扶着墙刚站定，还没喘口气就见辛灵活地扭出来，接着，白只探出半截身子就再没了进度，果不其然他又被卡住了。
走廊上的脚步声由远及近，穿着白大褂的马纳海姆被两个雇佣兵护在中间，出现在拐角。肖恩早有准备，两个点射解决了雇佣兵，对方见势头不对，带着手提箱掉头就跑。肖恩回头看了眼跟管道口斗智斗勇的二人，无奈地留下句“分头行动，我去追” ，便悄悄尾随了马纳海姆。
之前辛把地图给他们看的时候，肖恩特意留意了新馆和旧馆间回廊的位置。她清楚地记得，原作里福克斯在发现亚修逃跑的时，出动了两批人。一批从侧面包抄，结果被辛吸引了火力，另一批是叫moon walk的外援，恐怕过不了多久就会包围这里。如果她直接带亚修离开，半路就会跟这群人打照面……
果然还是要先杀了福克斯。
顶楼几层的楼梯还没有完全关闭，肖恩跟踪马纳海姆进入安全通道，直到对方被亚修挟持着前往新馆，才停了下来，如此便确认了狙击福克斯的楼层。
对方是从上方的停机坪来的，所以为了不被发现又不与亚修打照面，她不得已从楼下绕远。
待她穿过回廊来到新馆的时候，四周安静得像还未开幕的舞台，糙粝的水泥地上堆放着建材，在昏暗中影影绰绰。
在这片安静中，肖恩仔细地辨认出了微不可闻的脚步声，快速而有序地交叠在一起。她从楼层边缘往下望去，全副武装的十几个雇佣兵正从大楼侧面的楼梯上来。
与此同时，木仓声和螺旋浆的轰鸣声传来，几乎都发生在一瞬间。
肖恩立刻上楼，但为时已晚，失控的直升机在半空摇晃了几下便跌向大楼，过近的距离让她不得不捂住耳朵卧倒。
即便如此，她的听觉还是被耳鸣声占据，她睁开眼睛，被热浪扭曲的视野里零散着几片冒腾着烟雾的残骸。
点儿太背了。
肖恩跌跌撞撞地站起来，不清楚在短暂的一瞬间自己是否失去了意识。她活动了一下手脚，确认自己状况后以最快的速度往楼上赶。
她警惕地迈上最后一级台阶，利用楼道的阴影遮掩身形。
耳鸣依旧没有消退，在找到亚修的身影之前，她先看到的是马纳海姆的尸/体和他手中的保险箱。
看来两人的打斗已经转移到了楼上。
楼下暂时没有动静，肖恩走上前去——保险箱中有banana fish的资料，她要保住这份证据。
这样的话……
她弯下腰，从尸/体的手中拿走保险箱的提手，拽了一下，居然没有成功。死人的皮肤已经凉了，手劲却出乎意料地大，依旧紧紧攥着斐然的成就或者是救命的稻草，即使自己已经无法消受。干涸的血从眉间的弹孔蜿蜒至脸颊，将一张死不瞑目的面孔切割得破碎。
肖恩合上了尸/体的眼睛，踩着它的手腕夺走了箱子。
冰冷的硬物在这时抵上了她的后脑勺。
肖恩心头一跳，猛地把箱子甩向楼的里侧，这样捡到它的辛就不至于被爆炸震得摔下楼。
她放下木仓，举起双手站直了：“格鲁兹先生，我有遗言。”
肖恩这么说着，想为自己争取一点时间。
密集的木仓声在楼下响起，楼上传来钢管相击的铮鸣，唯独这一层安静得突兀。
辛应该快上来了吧，她快速地盘算说什么可以拖延时间。但奇怪的是，她心里想的只有为什么格鲁兹不直接杀了她，这个疑问占据了的大脑，让她甚至有了荒诞联想。
那样的话，我的尸/体岂不是要和马纳海姆的躺在一起，这可不行啊。
于是她开口：“我不想自己的尸/体在这位旁边，我能多走几步吗。”
说罢，肖恩也不等格鲁兹的答复，自顾自地往旁边挪了挪。可能格鲁兹已经没有回答她的余裕了，他的肺部在呼吸间如同残破的风箱。
风箱鼓了一阵带有血腥味的风过来：“把亚修带回我身边，我便不杀你。”
她有点想开怀大笑，但最终只是勾起了嘴角。
“你还不明白吗，格鲁兹先生。”肖恩的声音里带着前所未有的畅快，“没有任何人能够决定亚修的去留，他永远不会回到曾经的牢笼里，他属于自由。”
“开木仓吧，迪诺·格鲁兹。”
肖恩理了理头发，尽管发丝顷刻间又在风中凌乱，她闭上了眼睛，想着什么样的倒地姿势比较符合自己的心意。
算啦，这几天紧紧缩缩的日子，衣服都没舍得穿最喜欢的。而且由于爆炸的关系，自己现在灰头土脸的，死了也肯定是一幅脏兮兮、丑巴巴的样子，额头再开一个可怖的血洞，也无所谓什么姿势不姿势了。
为了减少亚修他们的麻烦，就顺势跳下楼，让火海为自己毁尸灭迹吧。
……好想亲眼看到亚修远离了纷争、露出无忧无虑的笑容的样子啊。
耳鸣声依旧在继续，让肖恩的脑仁一阵阵的刺痛，她等了一会儿，却没有等到预想中的木仓响。
肖恩猛地转身，在楼梯口处看到格鲁兹踽踽的背影。她举起木仓，自己的手很稳，这样的距离、这样的目标移动速度，绝对可以一击毙命。
木仓口对准了格鲁兹的太阳穴，手指在扳机上微微发力，但最终卸力地垂下手臂。肖恩叹了口气，认命地接受了自己的妇人之仁。
已经耽误了太长的时间，必须赶快上楼才行。她拾起保险箱准备跟上去，忽地听见一声带着惊喜的呼喊。
“肖恩！”
辛从楼梯口冒了出来，兴高采烈地向朝着边招手。肖恩应了一声，跑过去：“亚修在楼上。”
两人一起上楼，辛补充道：“白也是从上面下来的，这会应该已经到了。”
这会儿肖恩的耳朵才恢复了正常，楼上传来一声木仓响，两人对视一眼，加快了上行的速度。
风有些大。
肖恩和辛赶到的时候，福克斯的尸体倒在不远处，楼层边缘只剩下亚修一个人站着。他垂头望着下面的一片火海，上升的热气拂乱了额发。
空气中弥漫着建材燃烧的味道，肖恩握紧了箱子的提手，几乎要落下眼泪。
终于结束了。
“好了，人都到齐了。”
白从后面走来，一手一个揽住辛和肖恩的肩，脸上沾着灰尘，尽管与他惯常的游刃有余相比有些狼狈，但他的语气依然从容。
“在风向改变前撤退吧。”
亚修转过身，眼底的哀悯被讶异所取代，很快又恢复了往日的模样。
“你一直看着的吧，恶趣味。”
“只是觉得不好打扰罢了……那个人一定也是这么想的。”
作者有话说
第28章 狂徒（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