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级循环(无限流)》劝舟

8、孩子

　　还没完全到门禁时刻，走廊上还稀稀落落有几个孩子追逐打闹。

　　唐柏白在1311房门停留，在看到来人后转身进了房间。

　　陈书宁拿出房卡扫过门把手，随后把卡插进电槽。

　　“这个副本的住宿待遇不错，”戚时山目光扫过墙上的爱心窗户“难得一见这么有情调的。”

　　陈书宁沉默与爱心对视：“我觉得其他副本也不会有这个。””

　　戚时山沉吟：“还好吧，棺材茅草屋什么的确实不会有这个。”

　　陈书宁右眼皮直跳：“这么惨绝人寰？”

　　戚时山摆手：“只要晚上不出事，睡哪...咦，只有一张床。”

　　他比了一下自己的肩，又反过去试了试陈书宁的肩。
　　“嗯...”
　　嗯你个大头鬼！

　　陈书宁指指地板：“我睡这。”

　　“不好吧，”戚时山摸摸下巴“着凉了怎么办？”

　　“我身子好，”陈书宁斩钉截铁道“没问题。”

　　戚时山挑起眉，似笑非笑：“你不怕鬼了？”

　　陈书宁在床上陷入沉思。

　　淅淅沥沥水声过后，戚时山穿着浴袍擦着头发出来，一滴水珠顺着脸廓的冷峻线条滑入被遮掩的部位。

　　陈书宁毫不掩饰直勾勾盯着。
　　戚时山不予反驳，直接坐在他身边。

　　陈书宁把视线收回，在强装淡定的穿鞋动作下把鞋踹的更远。
　　他沉默了。
　　戚时山笑了。

　　“陈老师腿脚不方便？”

　　陈书宁赤着脚把鞋穿回来：“托你的福。”随后转身毫不留情的进淋浴间。

　　戚时山若有所思：托我的福？
　　双方在各自的小空间里都陷入了对自己所作所为的深刻反省。

　　等到两人都安分躺在床上后，戚时山主动开口：“等级是可以跟游戏进行交换的唯一筹码。”

　　“等级相当于货币？”陈书宁把两只手从被子里抽出来。

　　“差不多，”黑暗中看不清戚时山的脸“每四十四级可以许次愿，想要离开游戏就必须许离开这里的愿望，只有这个愿望不用付出代价。”

　　“这么看来，你曾经许过愿，许的什么？”陈书宁有点好奇。

　　“许过，只是这个愿望的代价太大，所以我到现在都无法离开游戏，”戚时山谈到这的语气很平淡“有些人最想许的愿并不是离开游戏，尽管他们经历了很多，知道每个副本里的危险程度都很大，甚至会丢失性命，他们也想先完成自己原本的心愿，然后是一个轮回，重新开始计算等级，等到再次四十四级时离开这里。”
　　戚时山：“当然大部分是在副本过程中因为过于害怕所以在第一次许愿时就离开的玩家，他们是游戏认为的‘完美’末位者，游戏会给他们挑选玩家的权利，由他们挑选入游戏的玩家，被称为‘分数’玩家。”
　　戚时山：“第一期挑选进来的玩家会成为二分之一期玩家，第二期挑选进来的玩家会成为三分之一期玩家，等他们结束并离开游戏，又会有无数分裂。”

　　陈书宁有些迟疑：“恶性循环？
　　”
　　戚时山沉吟：“看这些人的良知吧，游戏也给了他们不选择的权利。历史排行榜第三名就是二分之一期玩家。”

　　陈书宁抿嘴，没有做出评价，有些五谷杂陈。

　　被莫名其妙卷入时刻存在生命危险的世界里，被迫进行无数个泯灭人性的副本游戏，好不容易熬出了头，拖着身经百战的疲惫身子回到了原本的世界，看到别人能平平安安过日子，心里总是有不平衡的。

　　再由不平衡激发成无比的嫉妒，这时再给你一个机会让你把别人也丢入自己经历过的炼狱中，做还是不做？

　　这对每个人来说都讲不准。
　　谁能料得到呢，也许生活原本就是个荒谬的游戏。

　　于是，陈书宁在这荒谬的游戏中睁开了眼。

　　一片漆黑，什么都看不清，就连窗户外面也是死寂的黑暗，没有月亮，没有星星，什么也没有。

　　他能听见身边人的呼吸声，但比这呼吸声更响亮的，是走廊上的敲门声。
　　鸡皮疙瘩起一身，就连叫醒身边睡着那人的勇气都没有。

　　好不容易平静下心来，却发现身边的人睡得跟猪一样怎么推也推不醒。
　　要不别出去了？陈书宁在心里默默打起了小算盘。

　　“陈老师，陈老师，我是乐乐呀，你怎么还不来抓我呀，陈老师，陈老师，我们都知道你醒了哦，你再不来我们就要进去啦，陈老师，陈老师…”

　　放在白天软糯糯的童声，到了晚上就变得无比刺耳。
　　尖锐的像指甲划过黑板，门外不时传来孩童的嬉笑。

　　陈书宁在心里把这狗屁游戏骂了个百八十遍。

　　门外的诡异小女孩还打算继续出言恐吓，在准备撞门的那一刻生生扑上了他的腰。

　　陈书宁：“...”
　　诡异小女孩：“...”
　　被绊倒在地上乐乐：“...”
　　默不作声的唐柏白：“...”

　　让他最感到意外的是唐柏白的出现。

　　可能是角色安排，她身上原本的甜美小裙子变成了血腥破布裙，甚至手上还拿着一把沾血的刀。

　　看到出来的陈书宁，她默默地把刀上的血在衣服上擦干净，然后把这只手背在了身后。

　　陈书宁：现在藏是不是有点迟。
　　为了不互相暴露，陈书宁选择了无视她。

　　诡异小女孩意识到情况后，没有松开手，反而抱得更紧了，她笑嘻嘻的，露出一排尖尖的牙齿：“陈老师，倩倩好无聊，倩倩想出去玩！”

　　陈书宁觉得自己整个人都僵硬了。

　　唐柏白见状靠近几步，撅起嘴，把诡异小女孩的手从陈书宁身上扒拉下来，换做自己扯着他的衣角：“哼，白白也要陈老师一起玩，陈老师和白白玩，不和倩倩玩！”

　　倩倩和乐乐顿时不高兴了，前者皱起眉很不爽：“凭什么？白白，你想死吗，和我们两个抢陈老师？”

　　陈书宁听到这话后差点没直接转身回房。

　　乐乐叉腰：“我不管，白白，有本事你就打赢我们，我们就把陈老师让给你！”

　　陈书宁明显感觉那只扯着自己衣角的手攥得紧了些，紧接着，他觉得自己的袋子里被塞了什么东西。

　　“哼，比就比，陈老师肯定是我的！”

　　唐柏白在和另外两个女孩走开时，侧目对陈书宁使了个眼色。
　　借着走廊里昏黄的灯光，陈书宁看清了袋子里那张纸条上的字，
　　找线索。

　　他走回房间，再次确认一遍戚时山的睡眠程度，甚至不惜伸手掐上他的脸。
　　睡得很死。

　　刚才为了掩护他而提出要决斗的唐柏白已经不见踪影，空荡的走廊上没有其他人。

　　粉白的墙壁此刻失去了童真光泽，取而代之的是随处可见用红色颜料写成的歪歪扭扭的英文，其中大部分都是恶毒的咒骂。
　　每隔一段距离就会有个小板凳靠在墙壁边上，破破烂烂的倒在地上，周围满是塑胶做成的肢体残骸，踩上后自然下瘪，伴随有漏气声。

　　“嘻嘻嘻嘻嘻嘻…”
　　一道阴森的笑从四面八方传来。

　　陈书宁不由得加快了步伐，有些急促，额头渗出细密汗珠。

　　生物本能的恐惧在此刻侵袭全身，从内而外接受四周的凉意，像是灵魂高吊任其在凛冬中接受捶打。

　　只有指节戒指那块是温暖的。

　　不自觉的，他停下脚步，转向右侧墙壁，下意识摸了上去。
　　那是一行用圆珠笔歪歪扭扭写的几个字，藏在巨大的红字里，渺小到像森林中的蚂蚁。

　　青出于蓝而胜于蓝。
　　找到你了。

　　陈书宁长舒一口气，勾起嘴角，接受这条线索。

　　他匆匆走过的地方从没有被他忽略，他一直观察着红字的规律，直到他发现字的倾斜规律
　　离这条线索越远的红字倾斜度越大，越近的倾斜度越低，只有藏着他的红字是正着的。

　　“嘻嘻嘻嘻嘻嘻嘻嘻…找到你了，偷东西的恶心小朋友。”

　　陈书宁歪了身子，勉强躲过棒棒糖的直接攻击，但还是被棒棒糖棍上的巨大蝴蝶结碰到，直接击飞了出去。
　　这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双马尾小女孩笑眯眯的拖着巨型棒棒糖走来，小高跟在空荡的走廊里发出清脆的踢踏声。
　　“小朋友都是可爱的，但偷糖的就不一样了，”双马尾小姑娘歪头，裂开嘴笑“他们都是该死的小朋友。”

　　陈书宁踉跄的单手扶着墙，有些狼狈。
　　双方都没有下一步动作，直到他转身一个箭步飞奔出去。

　　“嘻嘻嘻嘻嘻嘻嘻嘻…你以为你跑的掉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