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门将军善歌舞》叶子不沾酒

9、哀江南

　　沈珏讪讪笑了笑，“没，就是突然想喝，我这个人就是比较爱酒。”
　　谢楚知道沈珏肯定不是真心话，不过也没再追问下去，“下次喝酒的时候一定我也要在你身边，你醉酒之后完全就是任人宰割。”
　　“好好好，我们小十七这是关心我，不过，你干什去了？”
　　“出去逛逛，顺便看看有没有什么要买的。”谢楚靠在椅子上，漫不经心。
　　沈珏哪里不懂，却不愿深究，“小十七，你想不想听戏？哥哥我虽然已有一月不曾唱，但给你唱一首还是不成问题。”
　　“唱戏？哥哥你会唱戏？”
　　“那是自然，你哥哥在这种地方，不卖身还能过得这么好，可都是这戏曲换来的。”
　　谢楚没有说话，盯着沈珏看了会儿，笑道“好，我想听一首哥哥没对别人唱过的。”
　　没对别人唱过的？沈珏皱着眉头，他平日来来回回唱得也就那么几首，没唱过得还真挺多。
　　“《哀江南》听过吗，这是我唱得最好的，也从来没对别人唱过。”
　　来这辞镜楼的哪一个不是来寻欢作乐的？这种曲子太悲，没人愿意听。
　　谢楚不了解这些，他只能通过名字知道，这或许并不是个美满结局的曲子，但是他知道沈珏想唱。
　　“就这个吧。”
　　沈珏露出笑意，走到屏风后，“唱戏当然要穿戏服，小十七你等等。”
　　过了一刻钟左右，沈珏已然换上了一身红色的戏服，抹了些胭脂，一举一动之间都让人难以自持。
　　谢楚看呆了一瞬，就听那婉转的曲子唱了起来“俺曾见金陵玉殿莺啼晓，秦淮水榭花开早，谁知道容易冰消！眼看他起朱楼，眼看他宴宾客，眼看他楼塌了……”
　　眉目间流转的是种说不出的忧愁，夕阳的余辉轻笼在一身红衣的人儿身上，给这《哀江南》填了份若隐若现的悲，也让这唱曲的人多了份不真实。
　　一曲唱罢
　　两人都不曾说话，薄唇轻启，却发不出声。
　　“怎么样？是不是唱得很好？”沈珏率先打破了这份沉寂。
　　“是，很好。”谢楚接道，“但……这曲子不适合哥哥，哥哥不应该唱这种曲子。”哥哥明艳动人，自然只有同样惊艳的曲子配得上。
　　“是吗？在这辞镜楼，又是江南，我失忆前也发生过战乱，改朝换代，自然学得第一首曲子是这个。没有什么适合不适合，这人啊，经历的少了才会想听哀的，经历了多了，也就只想听喜的。”
　　“这里是温柔乡，是一方慰藉，苦的人啊都想来这，醉生梦死，忘掉凡尘。小十七我们和他们不一样，我们才刚开始，之前经历的也不算什么……”
　　沈珏依旧穿着戏服，靠在窗边，像远处的夕阳望去。
　　但谢楚知道他话没有讲完，人人都说江南好，但总被困这，这好也就成了枷锁。他能理解，因为自己也是……
　　“哎呀，看来这《哀江南》还真不能再唱了，不过是唱个曲子就这么忧愁可怎么是好，小十七，你长得这么好看，还是要多笑笑才好啊。”
　　望着窗外的人儿转过头，朝着谢楚微微一笑。
　　之后的日日夜夜，谢楚都能忆起那日，夕阳很美，风也温柔，窗边人的笑也正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