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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七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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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这位少爷1
有人烧了御阴铜钱,阴司来去几番,都没在烧铜钱的地方找到烧钱的鬼,荒山野岭的人也瞧不见,毫无没办法,只得去请行道者盛况大人出马,奈何联系不上他老人家,寻思那就去家里请吧,可是老人家家中的屏障重重叠叠,鬼差进也进不去。
只好曲线救国,联系了江恩。
得铜钱,散功德,燃铜钱,御阴司,归去来,过前世——御阴铜钱。
“御阴铜钱是用功德和修为换的,烧掉可请来地府阴司,为其处理手上的麻烦事。”江恩给付令之解释,“人想要得到御阴铜钱比鬼付出的代价大的多,所以一般没人用,都是鬼走投无路招阴司用的。”
“你感觉怎么样,乏吗?”盛况目光关切的看着付令之问。
付令之摇头,“我可以一起去。”
“那好,”盛况也看得出来,付令之并不排斥这些,随即点头对江恩说,“回吧,告诉他们我明早去。”
“好。”江恩低头回完后,一分钟瞟了盛况十七八眼,欲言又止,盛况都替他累,皱眉道:“有屁快放。”江恩仿若领了旨,嘿嘿笑了几声,试探着问:“师父,您伤尚未愈,要不我带着师娘去?”
盛况脸色冷了几分,极不友好的对江恩说:“你皮痒了?还想背着你师父和你师娘去鬼混?”
这不是在明面上商量着吗?怎么就成背着了?除恶鬼这件事又什么时候成鬼混了?是因为牵扯了鬼吗……江恩何其委屈的眨了眨他的大眼睛,“我没有,我不是,别瞎说!我这不是担心你的伤嘛。”
盛况淡淡看了他一眼,“不妨事。”一边的付令之脸色没好到哪儿,胳膊肘撑在沙发扶手上,手捂着眼睛,叹了口气,“别开我玩笑了,别叫师娘,外人听到该以为我……”
“该以为我,是女孩了……”
盛况本以为付令之要和他划清界限,没成想是这样,嘴角不自觉上扬,故作姿态的对忍笑忍的厉害的江恩说:“听到没,在外人面前不许瞎叫,关起门来再叫。”江恩倒在沙发上,捂着腰忍笑点头,“是师父!那在外叫什么?”
盛况笑:“叫师兄。”
“哈?”
原来师兄弟也有空降兵啊,江恩一时无语,想想算了,谁让这是咱师娘呢,总不能出门比他低一头,师父自然要惯着师娘嘛,是这么个道理……这师徒恋日后曝光了,一定能在鬼界和修道界掀起一场腥风血雨,成为阴司道友们的饭后谈资。江恩顿时豁然开朗,喜笑颜开,到底是个三百岁的小朋友,七想八笑,江恩就把自己的脸想红了。
付令之的意思被曲解,一时头疼脑热,疼的耳廓泛起粉红,“不是这个意思……在家也别叫……”盛况敷衍的嗯了一声,江恩徒弟随师父,也敷衍的嗯了一声,付令之当然知道这师徒俩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了,自知这玩笑过不去了,又叹了口气……
付令之搬进了盛况隔壁的房间,房内东西一应俱全,电脑平板手机且不用说,就连录歌的设备盛况都为他准备好了,真是细致入微,付令之躺在床上感叹,这么几天下来,他的生活真是翻天覆地,有种做梦的错觉,他希望这场美梦能好梦做到底,千万别醒。
夜深人静,阵阵微风,他一身白衣胜雪,提着灯笼引路,信步闲庭,时不时赏赏头顶那一轮皎洁弯月,步伐稳健轻盈,内心平静。不多时,一阵清音入耳。
提灯人,清生魂,灭得恶鬼渡阴魂……
付令之起早贪黑习惯了,不是个贪睡的,一梦醒来才早上七点,他洗漱完下楼,一阵清甜扑鼻而来,江恩已经在厨房摆弄食材了,见他来了,对他笑笑,“要不了多久就能开饭。”
“你平时早上都会起这么早来做饭吗?”
“哪呀,我昨儿早上不就没来?我只是偶尔给师父做饭,师父也不是个常在家的。”江恩给煎蛋翻个,“他说最近要多给你补补,我这几天才会来的这么频繁。”
“我没事的,我可以自己做饭,”付令之一愣,自己好好的,有什么要补的?连忙摆手,“你不用为我这么麻烦。”
“嗐,都是一家人天天瞎客气啥,”江恩一脸坏笑冲付令之挑眉,“是吧,师兄。”
付令之将手握成拳,放在嘴边轻咳了几声,“嗯……”
江恩这话在盛况耳朵里一下子变了味儿,师弟友好的调侃,立刻变成了师弟软软糯糯的冲着师兄撒娇,盛况站在二楼往下看,心中那刚下去的起床气又腾起来了,盯着江恩,“做个饭还要你师娘在你边儿上给你鼓掌?”
“要不要我再给你捏个肩踩个背?”
面对盛况突如其来的恶意挑事,江恩当然是选择撇嘴,在心里将师父万恶的起床气骂了十遍。看付令之有些无措,他靠近付令之,好心提醒,“起床气。”看他靠近付令之,盛况的火烧的更旺了,冷笑一声,“长能耐了啊,问你句话都不答?是不是明天就要提刀刺杀我了?”
妈呀!大清早的,师父这是发的哪门子疯!江恩一脸痛苦的喊冤叫屈:“欲加之罪何患无辞!就算我想,我有那胆子嘛我!更何况我不想!”
付令之看傻眼了,这唱的是哪出?先陪师父演一段醒觉吗?江恩这么不容易吗……转念一想,难道这是了余恨的一部分?怪不得盛况在空间里演技炸裂,付令之好像就明白了点什么……
可他还是有种上当受骗的感觉,不擅演技的付十万突然很想走。
看着付令之纠结的样子,盛况情绪稳定了些,自知有些过火,不甚在意的开口:“饿了。”
江恩神经多粗啊,还是盛况养了那么多年的小狗腿子,虽然觉得这一通闹的莫名其妙,但师父说什么就是什么,当即回应:“好嘞!恰饭!”
付令之饭桌上心不在焉。
“刚刚是闹着玩,我们经常这样。”盛况拿起三明治,云淡风轻的试图为自己辩解,“我脾气很好的。”
师父说是就是,江恩附和点头,付令之回神,“嗯?哦。”
“我昨天做梦了,梦见我提着灯笼走,还听到了一句话,和先前听的不太一样。”付令之回想。
“什么话?”江恩好奇的问。
盛况一言不发,等着他继续说,心情有点复杂。
付令之若有所思,“提灯人,清生魂,灭得恶鬼渡阴魂。”盛况眉头微微皱起,江恩有些兴奋,“哇,你这是梦见令君大人了?你都没见过他,好神奇啊,”江恩顿了顿,“嗯……我也没见过。”
付令之不解,为什么会梦见一个他不认识的人,“令君是谁?”
“是一位修为极高,正义凛然的修士高人,不过他已经不在很久很久了。”江恩解释。
付令之还想问,被盛况拦下,“先吃,处理完御阴铜钱的事再说。”正事要紧,付令之便不追问了。
——
别墅里,盛况双手交叉,食指闭合,闭着眼念了一段咒语后睁开眼道:“欲山见山。”而后拉住了付令之的手,付令之见他眼中闪出一道金光,妙的很,还没瞧仔细就眼前一黑,再看见光的时候,已经不在原地了。
放眼望去,周围都是歪七扭八的枯树,不知死活的立在黄土中,看不见一朵红花绿叶,也听不见一声鸣叫,甚至连风都感受不到,灰秃秃的,一片萧条的惨败景象,森然又怪异,让付令之都忘了感叹这欲山见山的妙处。
“就是这座山了。”盛况用手拽了一下付令之,拉着他掠过地上的枯枝往前走,“空间可能藏在一棵树里,也可能是一朵花,可能是活物也有可能是死物。”
“飘荡在人间的恶灵都会躲在空间里吗?”付令之拧着眉挣扎,想让盛况松开他的手,“大白天的我不害怕,你放开吧……”
盛况的手很温暖,被他攥着很有安全感,这还是他知道这个词之后,第一次在别人身上找到安全感,他很喜欢,但是他不敢对盛况太过依赖,他害怕这种依赖,可是盛况就是这样,你越要躲,他越要扯着你不放。
付令之忍不住想盛况对别人是不是也这样……
“手跟冰块一样,我给你暖暖。”盛况攥的紧,付令之挣脱不开只好作罢,盛况见他不挣扎了,开始为付十万解答疑问,“不是,有的恶鬼就在人间作恶,有的恶鬼固步自封,在空间里。”
“可是,在空间里并没有影响别人啊,为什么要……要送他们去阴间。”付令之不能理解,说白了,人家在自家山头称霸王,自己玩自己玩的好好的,横插一杠真的好吗。
“你看这山。”盛况道。
付令之看了一圈,恍然大悟道:“没有生灵敢靠近,是空间造成的?”
“是,空间在山林里影响山林,在人身边影响人,时间越久影响越大,所以容不得。”付令之明了了,盛况接着说,“鬼也不全然是恶鬼,也有那种在人间呆久了不受干扰的。那些没有成为恶鬼的,都是心中没有一丝一毫害人之心的,比较纯净的鬼,像特别小的孩童,但那是极少数,大多数留恋人间的鬼,都以为自己不会被同化,结果还是不受控制慢慢变成了厉鬼。”
“空间之外的恶鬼你也管吗?”
盛况顿了顿,沉默片刻,“管,飘荡在外的鬼更顽固不化,不好捉,不好渡,所以很多修行之人,只进空间渡鬼。”盛况黯然神伤,又道:“曾经有一位悲天悯人的修士,怕这些鬼越来越凶恶,最终被天道灭绝,便只管这些鬼。”
付令之看着盛况如此悲怀伤心,很不是滋味,“是那位令君大人吗?”
须臾,盛况叹了口气,“是。”说完看着付令之笑了,像是释怀,又像是看到了希望,眼睛亮亮的,“不过都过去了,一切又重新开始了。”
看来这位大人对盛况很重要,付令之这样想着,攥紧了盛况的手。
“找到了。”盛况停下脚步。付令之一时没反应过来:“什么?”
“石头。”盛况指给身边的人看,“那块石头周身缠绕着很微弱的黑雾。”
“瞧见了。”确实很微弱,付令之道:“阴司瞧不见吗?好像也不会很难找。”
“修为低的鬼差是瞧不见的,尤其是制造者将自己的气息藏匿的很好,不好找到。”盛况正色的看着付令之,解释道,“你能看到是你对鬼神敏感,是你的天赋,你很适合修行。”
这句话意外的让付令之觉得熟悉,好像在哪里听过。
盛况随手变幻出一张符纸,他将符纸抛于空中,符纸自燃,鬼火摇曳中,二人到了一个房间,房间的桌案上乱糟糟的堆着纸张,纸张上尽是些诗画文章,一些字迹潇洒,一些字迹含蓄,几个落地书架上摆满了书,显然是大户人家的书房。
“要来了,拉紧我的手。”盛况拉来一个木椅子放到桌案前,与原本就在那处的木椅并在一起,两人并排坐好后,不明所以的付令之只觉一阵眩晕。
——
一个气度不凡衣着锦杉的年轻人,看样子也就二十出头,气色不错,只是瘦的吓人,他指挥着下人,将一车又一车东西拉进了一户破旧人家,那对夫妻穿着破旧的粗布衣,男主人皮肤晒的黝黑,看来常年干农活,女主人头发有些毛躁,双手粗糙,该是经常做手工活。
二人看着一车车东西惊呆了。
东西运完,三人一起到屋里,夫妻二人将家里的三个孩子往院子里赶,年轻人的目光一直追随着其中最白净腼腆的孩子,直到孩子们开始在院子里玩土,年轻人才收回目光,开口道:“你们将东西收下,让二宝跟我走吧,我对他会像对待亲生儿子一样。”
夫妻俩面面相窥,那汉子开口,“你家那么有钱,你休了再娶一个能给你生儿子的不就行了,咋非要费这个劲儿。”他妻子瞪了他一眼,拧了他胳膊一下,他讪讪赔笑,又道:“不休,再娶进门也行呀,咋想的,要人家孩子呢。”
“我与夫人青梅竹马,情投意合,私定终身,我不再娶,她不再嫁。”年轻人娓娓道来,“只是成亲七年之久未曾诞下子嗣,许是每逢初一十五烧香拜佛,诚心还是不够罢,便想领个孩子回家,一来积德行善,二来旺子,如若日后真是与子嗣无缘,老了也好有个依仗。”
“那你去找个刚出生的孩子不更好?”妻子忍不住问。
年轻人笑道:“我与夫人成亲七年,如若有孩子也该和二宝一般大,恰巧上月我来此地访友,遇到了二宝,觉得格外投缘,知晓他年纪后,更觉着有缘。回到家中与夫人说了此事,她得知二宝家中人丁兴旺后,我们才生出了领个孩子回家的念头,夫人非要我回来试试说服您二位,将二宝带回家去,我这才又来拜访。”
见夫妻瞟了眼满院子的东西,有些动摇,年轻人游说的更加卖力,“这些东西,足够你们带着两个孩子过好后半辈子了。”
乘了不知多少天马车,才从中原回到南方,年轻人心里又踏实又惊喜,也不觉舟车劳顿。回到家中,将睡着的二宝轻轻抱在怀里,压抑着兴奋,招呼同样激动的夫人将二宝脖子上极小的银锁,与自家儿子纯金的长命锁换了,心中那块石头才算落地。
——
付令之猛然醒来,深吸了一口气,“那人有孩子?”
盛况沉声道:“看样子是。”